池沅的臉一下子紅了,退了一步,語氣有些急:“誰擔心你了!你愛去哪去哪,跟我有什麼關係!”
池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竟然暖烘烘的。
“好好好,冇擔心冇擔心。”池念笑著直起身,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走,“外麵冷,進去說。”
池沅被她拉著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彆扭地開口:“你什麼時候去找造物主?”
池唸的腳步頓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池沅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衣角上絞著:“我就是想知道。”
池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快了。”她輕聲說,“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就去找。”
池沅抬起頭,空洞的眼睛朝著她的方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哦了一聲,轉身自己走了進去。
池念站在走廊裡,看著池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池沅從來不會主動問造物主的事。
每次提起造物主,池沅的表情都會變得很奇怪,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但更多的是池念讀不懂的東西。
池念想了一下,決定先不去想了,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小鼻嘎從口袋裡跳出來,在床上滾了一圈,四仰八叉地躺著,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媽咪,我今天好累。”
“你累什麼?你又冇出力。”
“我出精神了!”小鼻嘎不服氣地坐起來,“我在口袋裡一直在給你加油!精神支援也是支援!!”
池念笑著搖了搖頭,在床邊坐下來,拿出手機。
論壇上那個帖子還鎖著,最後一條回覆還是那句冇說完的話。
她退出論壇,開啟灰色頭像的對話方塊。
她盯著那個句號看了幾秒,打了一行字:“深淵沉睡了。”
傳送。
這一次,回覆來得很快。
【我知道。】
池唸的手指頓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你到底是什麼?造物主?讀者?還是……我自己?”
已讀。
沉默。
她等了很久,以為對方不會回覆了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等你找到造物主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池念盯著這行字,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不是因為她得到了答案,而是因為她冇有得到答案。
但這一次,灰色頭像的回答方式讓她意識到一件事。
它從來冇有否認過自己是造物主,也從來冇有承認過自己是池念自己。
它隻是說,等你找到造物主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這意味著,找到造物主的那一刻,她不僅會知道造物主是誰,還會知道灰色頭像的身份。
這兩個問題,是同一個答案。
池念把手機放下,躺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小鼻嘎爬過來,趴在她胸口上,小小的身體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媽咪,你什麼時候去找造物主?”
池念閉上眼睛,輕聲說了一句:“快了。”
不是敷衍,是真的快了。
她有一種預感,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彙聚。
碎片、深淵、重啟、造物主……
這些東西像是一條河流的不同分支,最終會彙入同一個終點。
而她,正站在那個終點的門口。
隻差推開門了。
第二天一早,池念是被一陣香味饞醒的。
那香味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蔥花和熱油的焦香,直往鼻子裡撲。
小鼻嘎比她醒得還快,已經從枕頭邊蹦到了門邊,小爪子扒著門縫往外看。
“媽咪!白英姐姐是不是在做蔥油餅?!”
池念坐起來,頭髮亂成一團,眼睛還冇完全睜開,就被小鼻嘎催著去洗漱。
等她收拾好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白英已經把一摞蔥油餅碼在盤子裡了,油亮亮的,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洗臉了冇?”白英頭也冇回地問了一句。
“洗了。”
“刷牙了呢?”
“……也刷了。”
白英這才轉過身,把盤子往她手裡一塞:“吃,趁熱。”
池念端著盤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坐下來,咬了一口。
小鼻嘎蹲在她膝蓋上,捧著一小塊餅,小口小口地啃著,吃得滿臉都是油。
池念看著它那副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小鼻嘎抬起頭,油汪汪的小臉上寫滿了無辜。
“冇什麼,覺得你可愛。”
小鼻嘎哼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啃餅,但耳朵尖紅了一點點。
吃完早飯,池念在走廊裡轉了一圈。
那些昨天被借走力氣的人,今天看起來都恢複得差不多了。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池念走到池沅的房間門口。
門是開著的,池沅坐在床邊,手裡抱著一個枕頭,麵朝窗戶的方向。
“池沅。”
池沅轉過頭,朝她的方向眨了眨眼:“姐姐。”
池念走進去,在她旁邊坐下來,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枕頭。
那枕頭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了,棉花都結成了塊。
“昨晚冇睡好?”
“冇有。”池沅把枕頭放到一邊,坐直了身體,“睡得很好。”
池念冇有追問,沉默了幾秒,開口道:“你昨天問我什麼時候去找造物主,是不是有什麼事想告訴我?”
池沅微微一愣。。
“冇有。”她語氣比剛纔快了一點,“就是隨便問問。”
“池沅。”池唸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你每次說謊的時候,語速都會變快。”
池沅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沉默了很久。
“我夢見他了。”
池唸的心跳漏了一拍:“造物主?”
池沅點了點頭:“他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彆再往前走了,再走就回不了頭了。”
聽言,池唸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在夢裡跟你說的?”
“嗯。”池沅低下頭,“他的聲音很溫和,聽起來不像壞人,但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我感覺到他在害怕……”
池念皺起眉:“害怕什麼?”
“害怕你找到他。”
話音落下,池念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灰色頭像說的,等你找到造物主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如果造物主真的害怕被找到,那他為什麼不躲得更遠一些?為什麼還要留下池沅這個能預知到他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