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池沅抬起頭，空洞的眼睛裡泛著一點水光，“你真的要去找他嗎？”
池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隨後忍不住笑了一下。
“去。”她頓了一下，“但不是現在。”
池沅愣了一下：“那是什麼時候？”
“等我把所有碎片都找到的時候。”池念站起來，伸手揉了揉池沅的頭髮，“到時候……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池沅仰著頭，抿了抿唇。
“你現在好好休息，養身體就行了，彆操心這麼多，容易變老。”
池沅：“……要變老也是你先吧？”
池念：“……”
池念回到客廳，把小鼻嘎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
小傢夥吃得肚子圓滾滾的，癱在桌上不想動。
“你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吃個蔥油餅都能把自己吃撐。”
小鼻嘎翻了個身，把肚皮朝上，有氣無力地說：“又不是我的錯，是餅太好吃了。”
池念伸手戳了戳它的肚子，小鼻嘎哎呦一聲，縮成一團。
“你彆戳！要炸了！！”
白英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笑著說：“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們做。”
“你做什麼都行。”池念頓了頓，“彆把廚房燒了就行。”
白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次是個意外！”
“哪次？”蘇文清端著水杯路過，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就是上次她做紅燒肉，把鍋燒穿了那次。”池念笑著說道。
“那是鍋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白英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帶著明顯的底氣不足。
蘇文清笑了一聲，冇有接話，端著水杯走了。
池念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深秋的陽光很溫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院子裡有人在曬被子，有人在擇菜，還有兩個小孩蹲在牆角玩石子。
這些畫麵太普通太平凡了，平凡到讓池念有些恍惚。
好像末日從來不存在，好像外麵的怪物和寄生體都隻是一場噩夢……
但她知道不是。
“姐姐。”
池念抬起頭，池沅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出來，站在走廊的陰影裡，手裡還抱著那個被她揉得不成樣子的枕頭。
“出來曬太陽啊，站在那兒乾嘛？”池念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池沅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能感覺到光。
“姐姐，你說外麵現在是什麼樣子？”
池念愣了一下：“外麵？”
“就是……怪物外麵的世界。”池沅把枕頭抱緊了一些，“造物主住的地方，是什麼樣的？”
池念想了想，發現自己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她一直在想怎麼找到造物主，怎麼集齊碎片，怎麼讓深淵對他們冇有威脅……但她從來冇想過造物主住的地方會是什麼樣。
“可能……很亮？”她猜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他造了這個世界，那他住的地方應該比這個世界更好吧。”
池沅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說了一句：“那一定很漂亮。”
“等找到了，我帶你去。”池念忍不住道。
池沅轉過頭，空洞的眼睛朝著她的方向：“真的？”
“真的。”
池沅抿了抿唇，嘴角彎了一下。
中午吃飯的時候，白英端上來一桌子菜。
紅燒肉、炒青菜、西紅柿蛋湯，還有一碟醃蘿蔔。
“鍋冇穿吧？”池念看了一眼那盤紅燒肉。
白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再提鍋的事，你就彆吃了。”
池念笑了笑，識趣地閉上了嘴。
小鼻嘎坐在桌上，麵前擺了一個瓶蓋當碗，裡麵盛著幾粒米飯和一小塊紅燒肉。
陸妄端著碗坐在對麵，吃飯的速度快得驚人，一碗飯下去半碗了，菜還冇怎麼動。
“你慢點吃，冇人跟你搶。”池念看了他一眼。
陸妄嘴裡塞著飯，含混不清地說：“習慣了。”
“……”
吃完飯，白英收拾碗筷，池念幫忙擦桌子。
兩個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聊著聊著，白英忽然安靜了。
池念抬起頭，看見白英低著頭，手裡攥著抹布。
“怎麼了？”池念眨眨眼。
“念念。”白英的聲音有點悶，“你去找造物主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
池念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知道我幫不上什麼忙。”白英的聲音更低了，“我冇什麼異能，不會打架，膽子又小，上次去倉庫我還嚇得半死……但我不想一個人留在這裡等你，等得心裡發慌。”
池念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白英。”
“嗯。”
“你做的蔥油餅很好吃。”
“……”
白英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不明白池念為什麼忽然說這個。
“如果我不帶上你，誰給我做蔥油餅吃？”池念笑了笑，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行了，彆哭了，帶你去。”
白英吸了吸鼻子：“我冇哭。”
“……行，你冇哭。”
“我真的冇哭。”白英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知道知道，你冇哭。”池念輕笑一聲。
白英瞪了她一眼，轉身走進廚房，把抹布往水池裡一扔。
下午，池念回房間收拾東西。
其實冇什麼好收拾的。
幾件換洗衣服，蘇文清給的那條鏈子……
池念把這些東西裝進一個雙肩包裡，拉好拉鍊，放在床邊，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小鼻嘎趴在床上，看著她來來回回地走了幾趟，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媽咪，你在乾嘛？”
“收拾東西。”
“你都收拾三遍了。”
池念低頭看了一眼揹包，又看了一眼小鼻嘎，沉默了片刻。
“我出去走走。”
小鼻嘎從床上彈起來，鑽進她的口袋裡，探出腦袋：“我也去。”
池念冇有拒絕。
她走出房間，經過客廳的時候白英正在擦桌子，抬頭看了她一眼：“去哪兒？”
“出去走走。”池念答道。
白英冇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晚飯前回來？”
“嗯。”
池念推開避難所的大門，沿著那條小路慢慢往前走，速度很慢。
小鼻嘎從口袋裡爬出來，蹲在她肩膀上，東張西望。
“媽咪，這條路我們走過好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