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惠蘭放下了手中的勺子,長長的嘆了口氣。
「唉...我教了一輩子書,退休了本來該享享清福的。
逗逗孫子,養養花,溜溜彎。
結果呢?一轉眼給我弄到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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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年紀,還得天天為了活命,東奔西跑,擔驚受怕。
唉....」
這聲嘆息,在寂靜的夜晚裡顯得格外沉重。
充滿了對過往安寧的懷念,與對眼下顛沛的無奈。
劉惠蘭這個年紀,上麵有冇有老人不知道,但她肯定下麵還有小輩。
不僅有兒女,還有孫兒輩。
讓她一個人老人突然與家人分別,獨自在這種末世裡呆著,她怎麼可能不難受呢?
不是需要痛哭流涕、成天抱怨纔是能表達難受。
有些難受是積攢在心中的。
現在,她家裡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特別是孫子,年紀還那麼小.....
感受著劉惠蘭的情緒,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坐在劉惠蘭旁邊的葉知鳶,此時伸出手。
她輕輕握住了劉惠蘭那隻佈滿皺紋的手,觸感稍顯冰涼。
「劉婆婆,您別這麼想。」葉知鳶的聲音很是柔和。
「俗話說,既來之則安之。咱們現在在一塊兒互相扶持,那就是一家人了。」
她看著劉惠蘭的眼睛,認真地說:
「您可是我們的主心骨啊。
正因為有您在,我和宋嫻姐兩個年輕姑娘,心裡才能踏實,纔有安全感。」
說完,葉知鳶的腳在桌子底下,不輕不重地踢了對麵的宋嫻一下。
此時的宋嫻,正望著劉惠蘭發呆。
被葉知鳶這麼踢得一激靈。
她看著葉知鳶遞過來的眼神,立刻明白現在需要自己說話安撫了。
她連忙點頭附和:
「對對對!葉妹妹說得太對了!
像我這種....嗯,清澈又愚蠢的大學生,要是冇個像您這樣的前輩帶著,指點著,我早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可能都活不到現在。」
葉知鳶見宋嫻接了話,但還冇說到最關鍵的點子上。
她立刻又補充道:
「是啊,劉婆婆,您和我們一樣是女人。
這世道,女人有很多難處,是李哥他們這樣的男人完全預料不到。
即便是預料到了,但也多半冇法幫忙的。
你的經驗和本事,不僅可以幫到我們,還能讓我們學會並傳下去。
正是有您在,我們纔不慌啊!」
宋嫻聽了這話,不禁偷偷看了葉知鳶一眼。
她心裡泛起嘀咕,葉知鳶這丫頭個子小小的,怎麼說話卻這麼飽滿?跟提前打過草稿似的。
劉惠蘭聽著兩個姑孃的話。
她看看葉知鳶真誠的臉,又看看宋嫻正賣力點頭附和的樣子。
她心裡那團鬱結的悶氣,好像被這些話吹散了一些。
是啊,葉丫頭說得在理。
女人家的事情,很多隻有女人家自己才懂。
別的不說,就說生孩子。
她年輕那會兒,哪有什麼醫院?
多少女人都是在自家炕頭上,靠著產婆和家裡長輩的經驗,被手把手帶著把孩子生下來的。
現在這世道,同樣哪還有什麼醫院?
現在葉知鳶和宋嫻這兩個丫頭,成天成天的跟著李世默瞎搞,大晚上跟貓一樣叫大半宿的,怕是隨時都有可能懷上。
她是個過來人,她那些老一輩的接生手段,或許真能派上大用場。
大的小的,都有可能需要她來救上一救。
劉惠蘭這麼一想,她覺得在自己身上確實還壓著擔子呢。
想明白了這一切,劉惠蘭的眼神慢慢恢復了神采,臉上也重新有了點精神氣。
她點了點頭,反手輕輕拍了拍葉知鳶的手背。
「葉丫頭說得對,是我一時想岔了,鑽了牛角尖。」
她見大家都停下吃飯,關切地看著自己,有點不好意思。
她連忙擺手。
「好了好了,都別看我了,快吃飯吧!
吃完早點休息,明天還得趕路呢。」
大家見她情緒好轉,也都鬆了口氣,重新拿起碗筷。
氣氛又活絡起來了。
李世默坐在葉知鳶旁邊,一直冇說話,但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伸出左手,在桌子下麵,輕輕在葉知鳶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葉知鳶轉過頭,看向他。
李世默對她微微一笑,遞過去一個讚賞和感謝的眼神。
乾得漂亮。
葉知鳶讀懂了,臉上微微一紅,嘴角卻翹了起來。
她回過頭,繼續小口喝湯,心裡甜絲絲的。
李世默也收回目光,開始專心對付自己盤子裡那塊不小的肉排。
晚飯很快就吃完了。
葉知鳶第一個站起來,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她一邊收,一邊對其他人說:
「李哥明天還要開車,不能累著。
守夜的話,就我和老爺子兩個人輪流來吧。」
她看向張建國:「老爺子,上半夜我來,下半夜您來,行嗎?」
張建國正擦著嘴,聞言言簡意賅道:「行。」
這時,旁邊的宋嫻也小聲開口了。
她看著葉知鳶,試探著說:
「要不....我也來換個班吧?
三個人輪,每人時間短點,也能多睡會兒。」
葉知鳶停下動作,轉頭看了宋嫻一眼。
「暫時不用。」葉知鳶說得很直接。
「你先好好休息,把精神養足,明天白天還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宋嫻「哦」了一聲,然後就低下頭,繼續收拾自己麵前的碗筷了。
李世默在一旁看著,心裡明鏡似的。
他懂葉知鳶的意思。
葉知鳶雖然冇明說,但她顯然是覺得宋嫻不夠穩當。
守夜這事兒,責任重大。
要時刻保持警惕,注意周圍動靜,不能打瞌睡,更不能馬虎。
以宋嫻有時候迷迷糊糊、還有點小性子的狀態,確實不太讓人放心。
葉知鳶這是把責任攬自己身上了。
而宋嫻這姑娘,連葉知鳶話裡有話也冇有聽出來,真的是....
李世默他走過去,從後麵輕輕抱住了正在擦桌子的葉知鳶。
葉知鳶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李世默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熱氣噴在她小巧的耳垂上。
「辛苦你了。」他的聲音很輕,隻有兩人能聽到。
葉知鳶耳朵有點癢,心裡卻甜甜的。
她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悶頭刷碗的宋嫻,用更小的聲音回答:
「我是姐姐,她是妹妹。
這些操心的事兒,我不做的話,誰來做呢?」
這話裡,帶著點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