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堡壘巨大的車輪,本身就不易陷入泥漿。
並且,車輪在鏈條的輔助下,足以輕易將海量的爛泥甩在了身後。
兩條巨大的壕溝,被車輪碾了出來。
當它緩緩駛出了樹林,便再次來到了那片本該讓人十分熟悉的荒原。
但眼前完全末世的景象,卻讓車裡的每個人都愣住了。
這哪裡還是往日那個黃沙漫天、乾旱貧瘠的荒原?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四麵八方,幾乎全是水。
遠處儘是白茫茫的雪,近處全是泛著泡沫的渾濁的水。
水麵之上,還漂浮著大大小小的顏色奇怪的冰塊。
有些冰塊很大,像一座座微型小山,但卡在水裡卻怎麼也沖不走。
有些冰塊上麵壓著許多的雪,在水裡起起伏伏的。
跟隨著水流一路去向了遠方。
李世默放眼望去,幾乎看不到裸露的地麵。
偶爾有幾處高地露出來,上麵也覆蓋著正在厚厚的積雪。
整個世界,好像變成了一片巨大的、寒冷的沼澤。
李世默開得很小心。
車輪上纏著防滑鐵鏈,壓過泥濘和水坑,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車子不時就會碾過一些漂浮的雜物。
枯枝,爛木頭,甚至還有一些分辨不出原樣的東西。
於此同時,隨著路程的前進,李世默在途中看到了很多動物的屍體。
真的很多!
有些屍體泡在水裡,已經腫脹發白了,看起來非常噁心。
有些屍體則凍在不怎麼透明的冰塊裡。
冰塊像是一口口形狀並不規則的棺材,把這些死去的生靈封存其中。
有的動物還保持著掙紮的姿勢,似乎是在凍死前拚命扭動的身子。
有的則是蜷縮成一團,彷彿它覺得自己隻要這樣做,就能抵禦掉撲麵而來的嚴寒一般。
死寂,正片荒原似乎真的成為了一片沒有生命存在的地方。
除了嘩啦啦的水流聲和引擎聲,幾乎聽不到任何活物的聲音。
哦不,偶爾還是能聽到雪水將某座沙丘衝倒的聲音。
李世默一邊開車,一邊默默看著窗外這些景象,心裡有些沉重。
短短兩個多月的極寒,加上這突如其來的洪水。
這片荒原上的野生動物,恐怕死傷慘重。
能活下來的,要麼格外強壯,要麼運氣極好。
此時的李世默,又想起了那些選擇了固定庇護所的藍星同胞們。
麵對這種極端的天氣和洪流,到底有多少人會死去,又能活下來多少人呢?
怕是許多庇護所內,都已經有一具具僵硬的屍體了吧。
說到屍體,沉默中的李世默,忽然就有了一個念頭。
他開口道:「我們得想辦法,把那些凍在冰塊裡的野獸搞上來,它們身上的的肉還能吃。」
雖然這些野獸身上的肉已經成了凍肉,但在藍星誰又沒吃過凍肉呢?
多少說著鮮切的店鋪,其實都是在用凍肉。
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凍肉成本最低。
而且隻要重油重辣或者進行滷製,那麼鮮肉和凍肉的口感區別不會特別大。
一提到吃的,車廂後排,一直低著頭情緒低落的宋嫻,好像回過了一點神。
她抬起頭,看向駕駛室的方向。
她下意識地問:「那....我們怎麼打撈呢?」
她話音剛落。
坐在她旁邊的葉知鳶就轉過頭,略帶無語的撇了她一眼。
葉知鳶沒什麼表情地說:「水又不深,還沒淹過整個車輪,我們直接停車下去搬唄,難不成還要找艘船?」
宋嫻被葉知鳶這話給噎了一下。
她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是問了個傻問題。
水纔多深啊,那些冰塊很多就半泡在水裡,或者卡在淺灘。
隻要停下車,人直接走過去把冰塊拖上來就行啊。
這麼簡單的事情,自己居然沒想到。
宋嫻的臉一下子有點發燙。
但緊接著,她心裡那股火又冒上來了。
尤其是看到葉知鳶那副似乎對自己智商堪憂的表情,她便更生氣了。
她忍不住瞪了葉知鳶一眼。
但瞪歸瞪,宋嫻也知道,自己拿葉知鳶沒什麼辦法。
雖然她年紀比葉知鳶大點,身材也更豐滿些。
但要真動起手來,她還真打不過葉知鳶。
畢竟....之前又不是沒切磋過。
結果是毫無懸唸的,她輸了,輸得非常徹底。
所以,麵對葉知鳶的批評,宋嫻再不開心也隻能自己生悶氣。
她把臉扭向另一邊,看向了窗外,不再理葉知鳶了。
李世默從後視鏡裡瞥了後麵一眼。
他沒說什麼。
女人之間這點小摩擦,現在沒空管。
他把注意力放迴路上。
他開始有意識地尋找那些凍著野獸屍體的、個頭合適的冰塊。
如果冰塊太大,他也不會停,畢竟不好搬,並且敲碎冰塊本身也是一個力氣活。
荒原上的野獸屍體如此之多,不缺那些被凍的嚴實的。
看到一個合適的,他就會把車開過去,停在了旁邊。
不需要李世默多說,張建國總會自顧自的拿起放在腳邊的斧頭,下去將冰塊勾過來。
有時候冰塊稍大一些,張建國搬起來困難,李世默也下車幫忙。
這次,張建國用斧頭直接劈開冰層邊緣,把野獸周圍的冰塊削去大部分,隻留下野獸周遭的部分。
待他拖到車旁後,眾人或推或拉合力抬上車,塞進車廂後部特意騰出來的空位。
有些冰塊裡的野獸很完整。
像是剛被拉上來的一頭羚羊,依舊還保持著站立的姿態。
有些則不太完整,可能是被其他掠食者攻擊過,但大部分軀體還在。
這都是肉,是寶貴的蛋白質來源。
在末世,食物就是生命。
就這樣,他們走走停停。
一邊艱難地在泥濘水澤中辨認方向,朝著東方前進。
一邊像撿破爛一樣,收集著這些被冰封的禮物。
車廂後麵,冰塊越堆越多。
但沒有人抱怨。
大家都知道,這些冰坨子,很可能就是他們接下來一段日子最重要的口糧。
天色越來越暗。
黃昏的最後一點餘光,灑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水澤上。
泛著冰冷的、破碎的金紅色。
遊隼號像一艘笨重的船,在這片危機四伏的荒原裡,艱難地前行著。
前路未知。
但至少,他們還有彼此,還有這輛車,還有這些意外得來的食物。
至少活下去的希望,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