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嫻咬了咬嘴唇,她看了一眼李世默,覺得心裡堵得慌。
但她還是跟上了葉知鳶的腳步。
兩個女孩爬上繩梯,回到樹屋平台。
正好撞見劉惠蘭從屋裡出來。
劉惠蘭手裡抱著一摞疊好的皮子。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她看見葉知鳶和宋嫻,兩人表情都不太對勁。
一個嚴肅,一個委屈巴巴。
劉惠蘭停下腳步,疑惑地問:「丫頭們,怎麼回事?怎麼愁眉苦臉的,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葉知鳶深吸一口氣,直接說道:
「劉婆婆,李哥和老爺子判斷,洪水可能要來了。
而且水勢應該很大,咱們這樹屋恐怕頂不住。」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咱們得趕緊收拾東西,準備搬家了。」
「搬家?」劉惠蘭愣了一下,手裡的皮子差點滑落。
「搬家嗎?」
她呢喃了一句,望向平台外的樹林。
遠處,灰濛濛的天底下,林子已經泡在了一片反光的水裡。
那些熟悉的樹幹,現在樹根基本都浸在水裡。
水流聲嘩嘩的,比早上響亮多了。
讓劉惠蘭有一種在九寨溝看海子的感覺。
畢竟那裡的樹,多半就是這樣子的。
劉惠蘭渾身顫了顫,她像是被抽走了一些力氣。
但最終,她隻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很沉,帶著濃濃的無奈。
「得走了嗎....」她喃喃自語,「這才安穩了多久啊....這好日子,怎麼就這麼短呢。」
作為一個淪落到這個末世之中的老人,她想要的很簡單。
她想要的,和絕大多數普通人一樣。
就是一個安安穩穩的住所,三餐有飯食,幾個能說話的伴。
什麼文明重建,什麼高階資源,在她眼裡真的沒那麼重要。
如果讓她為了那些遙不可及的東西,天天在外麵奔波,打打殺殺的,她是一百個不願意。
這兒的樹屋庇護所,是他們一磚一瓦,費盡心血弄起來的。
從最初的簡陋木屋,到後來加固保暖並延伸房間。
這裡灑下了他們多少汗水,寄託了他們多少希望。
現在說放棄,就要放棄。
這感覺,就像心被挖掉了一塊。
感覺空落落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疼。
而且,如果他們離開這裡,又能去哪兒呢?
這又不是在藍星,這裡遭災了,知道有國家幫忙,知道可以去哪裡求救。
這種完全陌生的末世荒原,離開了熟悉的地方,前路茫茫,全是未知。
這種對未來的迷茫和恐慌,更讓人難受。
劉惠蘭站在那兒,看著她的家,看了好一會兒。
她的眼眶有點紅。
但很快,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了下去。
末世裡,沒時間讓你一直難過。
她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溫和與堅韌。
她對葉知鳶和宋嫻說:「那就....進來幫我收拾東西吧,咱們抓緊時間。」
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葉知鳶和宋嫻趕緊應聲,跟著劉惠蘭進了屋。
屋子裡,還是她們熟悉的樣子。
但現在,這些東西都將成為一段回憶了。
三個人開始默默地打包。
能帶走的,主要是食物、藥品、工具、一些輕便的皮子和衣物。
劉惠蘭把她那些珍貴的食物種子,小心地用油紙包好,放進藤箱。
葉知鳶和宋嫻把儲藏室裡剩下的肉鋪、燻肉,全部裝進袋子。
劉惠蘭一邊收拾著,一邊到處摸摸看看。
那張大家一起吃飯的大木桌,肯定是帶不走了的。
劉惠蘭摸著那張結實的木桌桌麵,感嘆了一句:「多好的桌子啊....可惜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深深的不捨。
但她的手沒有停,繼續把一罐曬乾的蔥粉小心地塞進包裹的縫隙裡。
樓下,李世默和張建國跑上跑下。
他們把打包好的東西,一筐一筐地搬下樹屋。
踩著越來越深的冰冷泥水,搬到遊隼號後部的儲物艙。
時間一點點的推移,水已經漫到小腿肚了。
水流帶來的拉車裡,讓李世默和張建國往返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費勁。
但兩個人誰也沒說話,隻是悶頭幹活。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西斜,天色開始變暗。
傍晚時分,樹屋上能搬的東西,基本都搬空了。
原本滿滿當當、充滿生活氣息的屋子,現在變得空蕩蕩盪。
隻剩下那些固定死的傢俱,和帶不走的大件。
所有人都上了車。
升級過的移動堡壘,內部空間還算寬敞。
擠下五個人,倒也不顯得特別擁擠。
不過,此時車裡的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
沒人說話。
張建國還好,他坐在副駕駛位置上,臉色沉靜。
隻是眼神有些空,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三個女人擠在後麵。
劉惠蘭抱著一個包袱,默默地看著車窗外樹屋輪廓。
她們臉上都寫著不安,寫著迷茫,寫著對未來的無措。
就像一個溫暖的、熟悉的巢穴突然被端掉,雛鳥們不知道該飛向何方。
李世默最後檢查完一圈,他才上了車。
感受著車內的氛圍,李世默並沒有多勸。
因為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情緒,情緒來了,不是隨便勸勸就能好的。
末世來臨,所有人都需要學會自己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見李世默坐在了駕駛位上,張建國轉過頭來。
「小李,車軲轆上的防滑鐵鏈,都上好了嗎?」
李世默點點頭:「都上好了,所有的輪子上我都加了鏈子,應該不容易打滑。」
張建國也點了點頭:「我們....出發吧。」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被水浸泡、顯得陌生的林間道路。
李世默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方向盤。
「嗯,走吧。」
他啟動了引擎。
遊隼號的鍋爐,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
車燈亮起,兩道昏黃的光柱刺破漸濃的暮色,照亮前方泥濘和水光交織的路。
車身緩緩起步。
碾過泥水,壓過倒伏的灌木。
朝著東方,朝著未知的前路,駛去。
車廂裡依然安靜。
隻有引擎的轟鳴,和車輪碾過障礙物的顛簸聲。
車輛正在向前,但每個人都在向後望。
看著樹上那個他們曾經的家。
樹屋的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最終,徹底消失在樹林的陰影和水麵的反光之後。
家,沒了。
路,又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