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程
馮文撐著雪橇，為了照顧兩女，速度穩定在70km/h。
寒風呼嘯，雪沫飛濺。
他光著膀子坐在前麵，雙手握著鋼管槳，一下一下撐著雪麵。
雪橇在雪地上劃出一道白線，快得像飛。
後麵的大鐵箱裡，兩個女孩擠在一起，裹著四五床被子。
周妍焊的鐵箱夠大，能躺三四個人。
箱底鋪了兩層棉被，上麵又蓋了三層。兩個小小的身影埋在被子裡，隻露出臉。
林溪縮成小小一團，眼淚止不住地流，但嘴角是笑的。
堂姐還活著！堂姐真的還活著！
她抱著膝蓋，小聲嘟囔：“姐……姐……”
聲音斷斷續續的，像夢囈。
蘇雨婷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隻露出臉，靠在鐵箱壁上。
她看著馮文的背影：這個光著膀子撐雪橇的男人，在零下四十度的風雪裡，連抖都不抖。
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背上的肌肉隨著動作起伏，一束一束的，像活著的野獸。
她看了很久，然後輕聲開口：“你為什麼不穿衣服？”
馮文頭也沒回：“爛了。”
蘇雨婷愣了一下：“……子彈打的？”
“嗯。”
“疼嗎？”
馮文沒回答。
因為馮文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回答很舒服？
總感覺怪怪的。
蘇雨婷看著他背上。
別說傷口，連個紅印子都沒有。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不疼，是根本打不疼。
……
蘇雨婷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剛才殺那個東西的時候，在想什麼？”
馮文的聲音從前麵飄過來：“沒想什麼。”
“一點都不害怕嗎？”
“怕什麼？”
蘇雨婷想了想，換了個問法：“你遇到過讓你害怕的東西嗎？”
這次馮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沒有。”
兩個字，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有點冷”。
蘇雨婷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
她見過很多人。
父親手下的兵王，學校的教授，還有那些在末日裡掙紮求生的普通人。
但這個人，不一樣。
不是強弱的區別，是……他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不在乎敵人有多強，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甚至不在乎自己穿沒穿衣服。
她又問：“你為什麼要救我們？”
“咳咳。”
馮文頭也沒回，“你旁邊那個，她姐讓我來找的。”
蘇雨婷看向林溪。
林溪已經睡著了，小小一隻蜷在被子裡，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嘴角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我是順便的？”
馮文沒回答。
但蘇雨婷笑了一下，很淡，很快壓住。
她輕聲說：“謝謝。不管是順便還是什麼。”
……
林溪迷迷糊糊醒過來，揉揉眼睛。
她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雪地，飛馳的雪橇，裹成粽子的自己。
又看了看馮文的背影。
那個光膀子的男人還在撐雪橇，動作機械而穩定。
她小聲問蘇雨婷：“雨婷姐……我們這是去哪兒？”
蘇雨婷：“跟著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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