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感知與相遇
馮文走在廢墟間，腳步忽然頓住。
不是聽見，不是看見。
跟上次在廣市城西感覺有人在看自己一樣的感覺。
像有什麼東西，在他意識邊緣輕輕撥動。
很輕，很淡，像一根頭髮絲拂過麵板。但那一瞬間，他確實感覺到了——那個方向，有人。
他眯起眼，看向東偏南的方向。
那邊是一片被雪埋了一半的廢墟，曾經是居民區，現在隻剩斷壁殘垣。
“那邊有人。”
他自言自語道。
但他確定。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熱成像那種紅外感知，也不是心跳聲那種聽覺捕捉。
就是……知道。
像有人在他腦子裡輕輕敲了一下，告訴他：那個方向，有活物。
他改變方向，踩著齊腰深的雪朝那個方向走去。
腳步深深淺淺，但他走得很穩。
光著的脊背上不停地被雪花蓋上，而雪花一沾到麵板就化，化成水珠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淌。
走了大概五分鐘，前方出現一個超市廢墟。
招牌早就歪了，隻剩半個“超”字還掛在上麵。
玻璃門碎了一地，被雪埋了大半。裡麵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馮文站在門口，那種“感知”更強烈了。
就在裡麵。兩個。
他走進去。
超市裡一片狼藉。貨架倒了，各種不能吃的商品散落一地，被雪和灰覆蓋。
冷風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嗚嗚地響。
他掃了一眼，沒看見人。
但那種感覺告訴他：就在下麵。
他找到一扇虛掩的鐵門，門上掛著“員工通道”的牌子。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不是電，是蠟燭那種搖搖晃晃的黃光。
他推開門。
一條樓梯向下延伸，通往地下室。
他往下走。
樓梯很窄，牆上結著冰霜，踩上去咯吱作響。
走到盡頭，是一扇虛掩的木門。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他推開門。
黑暗中，兩雙眼睛驚恐地看著他。
地下室不大，十幾平米，堆著些紙箱和雜物。
角落裡點著半根蠟燭，火苗搖搖晃晃，照出兩張小小的臉。
一個黑長直，身高不到一米四，清冷眉眼，站得筆直擋在前麵。
另一個身高一米四齣頭左右，眼睛又大又圓，縮在後麵發抖。
馮文的目光落在那雙大眼女孩身上：林溪？應該是。
林溪下意識抬手，火星從掌心飄落。
橘紅色的，在黑暗中格外顯眼。幾縷細小的火焰從她發梢飄落，落在地上，嘶的一聲熄滅。
馮文看著她手心的火星，嘴角笑了一下：“會冒火？有意思。”
蘇雨婷擋在林溪前麵，嬌小的小人兒站得筆直，眼神平靜得不像剛被找到的倖存者。
她看著馮文：這個男人光著膀子，站在零下四十度的廢墟裡，抖都不抖。身上連個凍傷的印子也沒有，麵板顏色正常，呼吸平穩。
這人不正常。
她輕聲開口，語氣很淡：“你是誰？”
馮文沒回答，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黑長直，清冷眉眼，小小一隻，但眼神很鎮定。不是那種強撐出來的穩，是真正的冷靜。
然後看向林溪，她比蘇雨婷高一丟丟，眼睛又大又圓，此刻正縮著脖子發抖，但手心的火星還在跳。
“林溪？”
林溪愣住，聲音發抖：“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馮文轉身：“你姐讓我來的，跟我走。”
蘇雨婷沒動，拉著林溪的手：“去哪兒？”
馮文回頭看她，語氣平淡：“有吃有住。愛來不來。”
說完就往外走。
蘇雨婷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兩秒。
林溪拉著她的手，小聲說：“雨婷姐……他……他認識我姐……他說是我姐讓他來的……”
聲音發抖，但眼睛裡全是期待。
蘇雨婷又看了一眼那個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
光著膀子，零下四十度，不怕冷。
剛才林溪手心的火星，他看見了，但一點都不驚訝。
這人……什麼來頭？
但她沒時間想了。
留在這裡，遲早被那個吃人的東西找到。
她們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她拉著林溪跟上去。
不是信任，是沒得選。
兩個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爬上樓梯，追著那個光膀子的男人走出超市廢墟。
雪地裡，馮文像個推土機一樣，已經走出幾十米，腳步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蘇雨婷拉著林溪，踩著齊腰深的雪，艱難地沿著他推出來的坑跟上去。
林溪喘著氣，小聲說：“雨婷姐……他……他走得好快……”
蘇雨婷沒說話，隻是咬牙拽著她往前走。
她看著前麵那個背影：
光裸的脊背，精瘦的肌肉，在風雪裡一步一步往前走。
雪花落在他身上，化了，再落，再化。
他到底是誰？
【深市大學·地下二層】
那個骷髏般的人影突然停止進食。
它蹲在屍體堆旁邊，手裡還攥著一截……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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