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饕餮的真麵目
【深市大學·地下二層】
定向爆破的悶響在地底回蕩。
硝煙散去，ARKE行動隊的戰術手電筒刺破黑暗，照亮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
隊長打了個手勢。
十二名隊員魚貫而入，槍口對準每一個角落。
紅外掃描器顯示，目標就在深處，距離約四十米。
周圍有十幾個熱源，一動不動。
那是屍體，是它的“儲備糧”。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全是抓痕，一道一道的，深的能看見裡麵的磚。
地麵上的血跡早就幹了，變成黑褐色的硬痂，踩上去咯吱作響。
越往深處走，空氣裡越瀰漫著一股怪味，腐肉、血腥、還有某種說不清的甜膩。
隊長壓低聲音：“保持隊形，放緩呼吸。麻醉槍準備，捕捉網待命。目標是活捉，允許斷肢，但不能死。”
隊員們的呼吸聲透過防毒麵具傳出來，粗重，壓抑。
走到通道盡頭，是一扇虛掩的鐵門。
門上全是手印，血手印，密密麻麻，像無數人拍打過。
隊長豎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砰！”
鐵門被踹開，戰術手電筒的光束刺進去——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室，至少有上百平米。
角落裡堆著屍體，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疊成小山。
正中央的地麵上，蹲著一個人影。
不，那不是“人”。
瘦。
瘦得像一具骷髏包著一層皮。肋骨一根根凸出來，能數得清。
眼睛全是眼白，沒有瞳孔，白得像煮熟的雞蛋。
它的嘴一直張著，嘴角裂到耳根，口水混著血往下流，滴在地上，凍成一灘冰渣。
它聽見動靜，慢慢抬起頭。
那雙眼白對著戰術手電筒的光，一動不動。
然後它笑了。
那種笑不是人類的表情：它的嘴角往上扯，扯得更開，露出滿嘴尖牙。
隊長心裡一寒，下意識下令：“動手——”
話沒說完，他整個人僵住了。
一股強烈的飢餓感從胃裡湧上來，像火燒，像刀絞，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肚子裡瘋狂撕咬。
他從來沒這麼餓過。
餓得想死，餓得想把自己的手塞進嘴裡——
“啊——！”
身後傳來慘叫。
他回頭，看見自己的隊員扔下槍，脫掉麵罩，跪在地上，開始瘋狂撕咬自己的手臂。
血從他嘴邊流下來，滴在地上。
“餓……我好餓……”
另一個隊員撲向旁邊的戰友。
槍聲炸開——有人開槍了，但不知道打的是誰。
有自殺防止自己咬戰友的，也有趁自己清醒，朝著饕餮開槍的。
自相殘殺。
互相撕咬。
慘叫，咀嚼，吞嚥，混成一片。
隊長掙紮著抓起對講機，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撤……快撤……它的能力範圍……擴大了……”
然後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手正在往嘴裡塞。
他想停，但停不下來。
那個骷髏般的人影站起來，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它走到一個還在抽搐的隊員麵前，蹲下，低頭，開始吃。
咀嚼聲在地下室裡回蕩。
很慢。
很細緻。
像在品嘗什麼美味。
——
【深市大學外圍·ARKE指揮車】
對講機裡傳來的聲音讓整個指揮車陷入死寂。
先是槍聲。
然後是慘叫聲。
然後是咀嚼聲。
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眼鏡坐在座椅上，手在抖。
他把手放在膝蓋上，用力壓住，不讓任何人看見。
“記錄。”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說，“記錄：目標‘饕餮’，能力範圍擴大至半徑五十米，但影響強度隨距離衰減。建議……改用遠端麻醉彈 重火力壓製，允許重傷。”
副官瞪大眼睛：“隊長他們……”
眼鏡沒看他，語氣平靜得像在念報表：
“犧牲名單記上。家屬撫恤按三倍發放。繼續行動。”
蜂鳥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
然後她輕聲問：“還要繼續？”
眼鏡轉頭看她。
鏡片後麵的眼神，讓人後背發涼。
“我們損失了十二個人。”他說，“現在放棄，他們就白死了。”
蜂鳥沉默了一秒，然後繼續敲鍵盤。
螢幕上，地下二層的熱成像還在閃爍。
那個骷髏般的人影，正蹲在屍體中間，慢慢進食。
周圍那些一動不動的小光點，正在一個一個熄滅。
——
【廣市郊外·軍事基地指揮部】
大螢幕上，ARKE的突入畫麵被無人機拍得一清二楚。
雖然看不清細節，但熱成像能看見，那十二個白色光點，一個一個倒下。
然後螢幕上跳出技術員的喊聲：
“報告！破譯成功了！截獲ARKE內部通訊片段！”
蘇正猛地轉身：“放！”
音響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目標代號‘饕餮’……能力範圍擴大……半徑五十米……誘發飢餓感……自相殘殺……”
“……十二人小隊……全軍覆沒……”
“……建議改用遠端麻醉彈……允許重傷……”
指揮部裡再次安靜。
所有人都盯著螢幕上的那個白色光點，它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周圍是一圈熄滅的小點。
饕餮。
誘發飢餓感。
半徑五十米。
自相殘殺。
蘇正的眉頭擰成疙瘩。
旁邊一個生物專家喃喃道：“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異能了……這是……這是精神汙染……”
蘇正沉默了幾秒，然後問：
“那個東西，現在還在深市大學？”
情報員點頭：“是。生命體征穩定，似乎在……進食。”
蘇正盯著螢幕，眼神複雜。
他想起王中校之前彙報的那個“無法評估上限”的人。
一個馮文。
一個饕餮。
這世道，到底還要冒出多少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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