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話
林珊窩在馮文懷裡,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像隻找到窩的貓。
房間隻開了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暈染出曖昧的輪廓。
暖氣燒得足,她隻穿了件薄薄的打底衫,布料貼著麵板,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一米五二的個子縮在馮文身邊,腦袋剛夠到他肩膀。
馮文的手搭在她腰上,靜靜看著窗外。
指尖隔著布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溫熱的,軟軟的。
林珊安靜了很久。
久到馮文以為她睡著了,她忽然動了動,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馮哥……”
“嗯?”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很小聲地問:“你……什麼時候去深市?”
馮文沒回答。
林珊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
她把臉埋得更深,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自言自語:
“我堂妹……林溪……她真的很好看,比我好看……小小的,笑起來有酒窩……從小就粘我……”
馮文低頭看她。
那張精緻的臉埋在他胸口,隻露出半邊。睫毛很長,此刻微微顫著,耳根慢慢紅了。
不是害羞,是緊張。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頭髮軟軟的,揉起來手感不錯。
“急什麼?”
林珊抬起頭,眼眶有點紅:“都十幾天了……她一個人在學校……那麼小一隻,肯定被欺負……”
馮文看著她。
這張臉確實好看:臉小小的,五官精緻,眉眼間那股刻薄勁兒此刻被焦慮沖淡,反而顯出幾分可憐。
“活著,”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就帶回來。死了,你哭也沒用。”
林珊愣住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要掉不掉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卡住一樣,發不出聲。
最後她隻是默默縮回他懷裡,把臉埋進他胸口,不說話。
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沒出聲。
馮文的手繼續揉著她的頭,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終於平靜下來。呼吸慢慢變勻,身子也不抖了。
她窩在他懷裡,小小一隻,像隻淋了雨的哈基米,終於找到了乾爽的地方。
馮文關燈前,看了一眼窗外。
雪還在下,但比前幾天小了。
細細密密的雪花斜著飄,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隻有路燈的微光照出它們的存在。
他收回目光,把懷裡的人往懷裡攬了攬。
林珊迷迷糊糊中動了動,往他胸口又蹭了蹭,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窗外,雪繼續下。
——
同一時間。深市。
一百多公裡外,這座曾經的超大城市如今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高樓大廈的黑影矗立在雪地裡,窗戶黑洞洞的,像無數雙死人的眼睛。街道被雪掩埋,隻有偶爾露出的車頂和路牌證明這裡曾經有人生活過。
城西,一棟三十層的寫字樓廢墟。
這棟樓曾經是某家科技公司的總部,玻璃幕牆碎了一大半,裸露的鋼筋像折斷的骨頭戳在外麵。
風雪灌進去,在空洞的樓層裡呼嘯,發出鬼哭般的聲響。
但此刻,十七樓內部有光。
微弱,穩定。
不是蠟燭那種搖搖晃晃的光,是LED燈那種冷白色的光。
ARKE臨時行動基地。
會議室由原來的總裁辦公室改造而成,落地窗用隔光材料封死,確保一絲光都透不出去。
長桌上擺著幾台軍用膝上型電腦,牆上的全息投影正顯示著深市大學區域的3D建模圖。
三個人站在投影前。
指揮官“眼鏡”靠在窗邊,三十五六歲,瘦高個,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鏡片後麵的眼睛細長,看人時像在打量一件商品:值多少錢,能用多久,什麼時候報廢。
他末日前是某跨國諮詢公司的精算師,專門給保險公司設計“人命定價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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