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觀察者
兩公裡外。
一輛偽裝過的軍用全地形車停在雪地裡。
車內，兩個穿著白色偽裝服的士兵盯著螢幕。
無人機傳回的畫麵。
居民樓三樓，一地屍體。
血流成河。
鏡頭推進，對準那些屍體。
胸口有洞的，脖子扭斷的，躺在地上姿勢詭異的……
其中一個操作無人機的士兵臉色發白。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
另一個嚥了口唾沫，聲音發抖：
“上報，快上報！”
城郊地下指揮所。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煙灰缸裡依舊塞滿了煙頭。
大螢幕上，播放著無人機拍下的畫麵。
雖然雪地反光強，但熱成像和區域性放大能看清很多東西。
那些屍體的姿態。
那些血跡的噴濺方向。
還有那個男人，穿著短袖，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裡來回搬東西，臉不紅氣不喘。
臨時司令員坐在主位上，臉上刀削般的皺紋更深了。
旁邊坐著情報處長，還有兩個心理學家，一個行為分析專家。
畫麵定格在那個男人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的瞬間。
一個老教授推了推眼鏡，開口：
“注意他的行為模式。”
他指著螢幕上那些屍體：
“他隻殺青壯年。老人、孩子，他碰都沒碰。這不是失控的濫殺，是有選擇的。”
“這說明他腦子裡還有‘規則’。隻是這規則是他自己定的，不是社會給的。”
另一個心理學家接話：
“而且你們看他的動作。殺人時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情緒宣洩。這不是享受殺戮，這是……在執行某種程式。”
他頓了頓，找到一個詞：
“就像在打掃衛生。”
情報處長皺眉：“打掃衛生？”
“對。有人闖進他家，拿走他的東西。他去把那些人清理掉，把東西拿回來。就這麼簡單。”
第三個專家指著螢幕上那個定格的瞬間：
“再看這裡。他搬完東西，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老人和孩子。”
“這個停頓很有意思。他在想什麼？”
老教授眯起眼：
“他在做選擇。殺，還是不殺？”
“最後他選擇不殺。不是因為心軟。從之前的殺戮來看，他不是會心軟的人。而是因為，這些人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
“老人、病患、孩子……在他眼裡，殺與不殺都無所謂。他不在乎他們的死，自然也不在乎他們活著。至於留著能做什麼，以後會不會來找他復仇，他連念頭都沒動過。這纔是最可怕的。他不是仁慈，而是強大到可以無視一切的漠視。”
畫麵切換。
無人機拍到的另一個畫麵。
那個女孩，渾身是血，蹲在屍體中間，笑著捅人。
老教授沉默了。
很久，他才開口：
“那個女孩……廢了。”
“不是身體廢了，是心理。她看見的東西摧毀了她，然後她把自己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來適應。”
“她現在是一張白紙。誰第一個在上麵寫字，她就變成誰的形狀。”
情報處長問：“能利用嗎？”
老教授搖頭：
“不建議。她已經認主了。那個男人帶她走的那一刻，她就被打上了印記。現在接觸她，隻會引起他的警覺與反感。”
司令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
“再等等。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麼。”
馮文搬完最後的物資，離開了居民樓。
足足半個小時後。
一輛軍用全地形車悄悄開到居民樓後門。
士兵們衝上樓，動作很快，很輕。
三個老人看見他們，愣了一下，然後哭了。
十個孩子被抱起來，裹上軍大衣，往樓下送。
一個剛睡醒的孩子，揉著眼睛，問：
“爸爸媽媽去哪了？”
沒人回答。
老人抱著孩子，眼淚流下來，把孩子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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