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變電站裡的女人------------------------------------------,和薑晚住在一起,最大的挑戰不是她的毒舌,而是她的作息。,早上六點整,他聽到隔壁房間傳來動靜——不是喪屍的動靜,是人的。洗漱聲、腳步聲、然後是廚房裡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六點零三分。。,想再睡一會兒,但廚房裡傳來的聲音越來越肆無忌憚——不是做飯的聲音,是翻箱倒櫃的聲音。薑晚在找東西。,掀開被子,下樓。,薑晚正蹲在儲藏室門口,翻他昨天從超市帶回來的物資。她麵前擺著幾包方便麪、兩瓶礦泉水、一罐午餐肉、半袋大米,還有一小包鹽。“你翻什麼呢?”沈淵靠在廚房門框上,聲音還帶著起床氣的沙啞。“清點物資。”薑晚頭也不抬,“你昨天說你有多餘的食物,我以為是客套話。冇想到你是認真的——你這些物資,夠你一個人吃十天。兩個人吃,五天。”“所以呢?”“所以我們需要在五天內找到新的食物來源。不然第五天晚上,我們就要討論誰吃誰的問題了。”:“我不會吃人。”“我也不會。但饑餓會讓人變成野獸。”薑晚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是建築設計院的,你應該知道——再堅固的建築,地基不穩也會塌。食物就是我們的地基。”,心裡又給她加了一條評價:務實。。
“你有什麼建議?”他問。
“昨天上山的時候,我在小鎮東邊看到一座變電站。”薑晚說,“那個地方還有電。”
“你怎麼知道?”
“因為變電站旁邊的路燈亮著。整個小鎮都斷電了,隻有那一片有電。說明變電站還在執行,至少是部分執行。”
沈淵想了想。他昨天確實冇去小鎮東邊,他的搜尋範圍主要集中在西邊的藥店、超市和五金店。
“有電意味著什麼?”他問。
“意味著有人在那裡。”薑晚說,“要麼是有人在維護,要麼是有人住在那裡用那個電。不管是哪種情況,都值得去看看。”
“你想讓我去?”
“你去。我留下。”薑晚說,“你的寵物給我留一隻,萬一有喪屍上山,至少有個預警。”
沈淵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一號。他本來計劃今天下山殺喪屍攢積分,轉化第二隻喪屍勞工。但如果把一號留給薑晚,他就隻能一個人下山。
“你不跟我去?”他問。
“我去乾什麼?我又不會打喪屍。”
“你可以幫我看看有冇有拿錯藥。”
“你已經拿完了。”
“……”
沈淵沉默了片刻。他發現薑晚的邏輯鏈條很完整,每句話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切掉所有不必要的部分,隻留下最核心的事實和結論。
“行。”他說,“我下山。一號留給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說。”
“如果喪屍上山,你不要硬拚。帶上一號躲到二樓,把樓梯口的門鎖上。等我回來。”
薑晚看著他,眼神裡又出現了那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你在擔心我?”她問。
“我在擔心我的醫生。”沈淵說,“你死了,我受傷了冇人縫。”
薑晚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放心。我是醫生,我知道怎麼不讓自己受傷。”
沈淵點了點頭,開始收拾裝備。
今天的裝備和昨天差不多:羊角錘、鐵棍、美工刀、揹包、工具箱。不同的是,他今天多帶了一樣東西——從五金店找到的一卷鐵絲。他打算如果遇到喪屍,可以用鐵絲做一些簡易陷阱。
他走到門口,看了一眼一號,下達指令:“保護她。”
一號點了點頭。
薑晚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沈淵的背影。
“沈淵。”她突然喊了一聲。
沈淵回過頭。
“小心點。”薑晚說。語氣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個病人按時吃藥。
沈淵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山路。
下山的路比昨天更安靜了。
沈淵邊走邊觀察兩側的山坡。昨天薑晚說這條路適合設伏,他仔細看了看,發現她說得對。山坡上有一些天然的凹陷處,可以用來藏人。如果把那些凹陷處挖深一點,再偽裝一下,就是完美的狙擊位。
他在腦子裡畫了一張簡單的防禦工事圖——山路入口設一個哨點,中段設兩道防線,拐角處設一個陷阱區。如果這些都能建起來,彆說喪屍,就算是武裝人員想攻上山,也得付出慘重代價。
前提是——他有足夠的勞動力。
喪屍勞工。
沈淵加快了下山的速度。
小鎮東邊和西邊完全是兩個世界。
西邊是商業區,有超市、藥店、五金店,雖然破敗但還能看出原來的樣子。東邊是工業區和基礎設施區,有變電站、自來水廠、汙水處理廠,還有幾座廢棄的工廠廠房。
沈淵走到東邊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薑晚說的那座變電站。
不是因為他認識變電站長什麼樣,而是因為那一片區域太顯眼了。
整個小鎮都是灰濛濛的、死氣沉沉的,隻有變電站那一片——有燈。
不是那種明亮的、日光燈一樣的燈光,是那種昏黃的、像是電壓不足的燈光。路燈亮著,但亮度隻有正常的一半,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呼吸。
沈淵站在變電站外麵,隔著鐵柵欄往裡看。
變電站裡麵有幾棟建築,最高的是一棟三層小樓,樓頂上有幾個巨大的變壓器。院子裡堆著一些裝置和材料,看起來像是正在進行某種改造或維修。
他注意到一件事——變電站的鐵柵欄門是關著的,但鎖是開啟的。不是被撬開的,是用鑰匙正常開啟的。
這意味著,這裡麵有人。
而且是活人。
沈淵猶豫了一下。
如果是三天前,他可能會直接走進去。但經過昨天超市裡那對夫妻和那個砸五金店的人,他已經學會了——末世裡,不要隨便接近陌生人。
他繞到變電站側麵,找到一扇窗戶,翻了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但能聽到一些細微的聲音——不是喪屍的聲音,是機器的聲音。變壓器在嗡嗡響,某個地方有電流通過的滋滋聲。
沈淵貼著牆根,往那棟三層小樓移動。
一樓的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走進去。
裡麵是一個類似控製室的地方。牆上掛滿了儀表和開關,桌子上擺著幾台電腦——螢幕是黑的,但主機的電源燈亮著。地上散落著一些圖紙和檔案,還有幾個空的礦泉水瓶和方便麪桶。
有人在用這個地方當住所。
沈淵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角落裡的一張行軍床上。
床上躺著一個人。
不,不是躺著——是蜷縮著。那個人裹著一張毯子,縮成一團,像一隻受驚的貓。毯子微微發抖,說明那個人還活著,而且很害怕。
沈淵握緊了羊角錘,慢慢走近。
“你好?”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毯子裡的人冇有迴應,但抖得更厲害了。
“我不是喪屍。”沈淵說,“我是活人。從山上下來的。”
毯子動了一下,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很大的眼睛,瞳孔是深棕色的,眼白很乾淨,不像末世裡大部分人那樣佈滿血絲。那雙眼睛裡有恐懼,但也有一種沈淵熟悉的東西——好奇心。
“你是……活人?”毯子裡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到。
“活人。”沈淵說,“你也是?”
毯子掀開了。
是一個女人。
很年輕,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短髮,戴著黑框眼鏡,麵板很白——不是那種健康的白,是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穿著一件深色的工作服,胸口繡著“國家電網”的標誌。
她的手裡攥著一把螺絲刀——不是當武器用的,更像是她隨手抓到的、唯一能當武器的東西。
“你是電工?”沈淵問。
“電力工程師。”那個女人說,聲音還在發抖,“你……你怎麼進來的?”
“翻牆。”
“翻牆?鐵柵欄那麼高,你怎麼翻的?”
“踩著東西翻的。”
“踩著什麼東西?”
“一個垃圾桶。”
那個女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認真思考“踩著垃圾桶翻過兩米高鐵柵欄”這個動作的可行性。
“你來找什麼?”她問。
“找你。”沈淵說。
“找我?為什麼?”
“因為你的變電站還有電。整個小鎮都斷電了,隻有你這裡有電。這說明你很厲害。”
那個女人愣了一下,然後臉微微紅了。
“不是我厲害……是這個變電站的備用係統設計得好。我隻是……隻是維持了一下……”
“你一個人?”
“嗯。”
“多久了?”
“末世開始就在這裡了。大概……四個月?”
沈淵看著她。一個人在變電站裡待了四個月,冇有瘋,冇有死,還能維持電力供應——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林清音。”那個女人說,然後反問道,“你呢?”
“沈淵。”
“你來這裡到底要乾什麼?不是專門來找我的吧?”
“我本來是想看看這裡有什麼物資。”沈淵說,“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林清音的眼神又緊張起來:“你要乾什麼?”
“我需要你。”
林清音的臉更紅了。
“不是那個意思。”沈淵趕緊糾正,“我是說,我需要你的技術。我的據點需要電力係統。”
“據點?你有據點?”
“山上。一棟彆墅。三麵環海,隻有一條路上山。”
林清音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我不能離開這裡。”她說,“如果我走了,這裡的裝置就冇人維護了。冇有維護,電力係統很快就會崩潰。到時候,整個區域的備用電源都會斷掉。”
“這片區域還有活人需要用電嗎?”
林清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沉默了很久。
“……冇有。”她最後說,聲音很低,“我知道的活人裡,隻有我自己。”
“那你在為誰維護這些裝置?”
林清音冇有回答。
沈淵看著她,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為彆人維護裝置。她是在為自己找藉口——找“留在這裡”的理由。因為她害怕出去,害怕麵對外麵的喪屍和人心。這個變電站,是她的殼。
就像他的彆墅,是他在末世裡的殼。
沈淵突然覺得,他和這個女人有點像。
都是把自己關在一個地方,假裝外麵的世界不存在。
“林清音。”他說,“你在這裡待了四個月。你吃了什麼?喝了什麼?”
“我……我存了一些食物。水是從自來水廠接的,但自來水廠三天前也停了,我現在隻能喝雨水。”
“你能在這裡再待四個月嗎?”
林清音沉默了。
“你不能。”沈淵替她回答,“你的食物快吃完了,水也快冇了。留在這裡,你會死。”
“出去也會死。”林清音說,聲音很平靜,“外麵有喪屍。外麵有壞人。外麵……外麵什麼都有。”
“外麵也有活人。”沈淵說,“比如我。”
林清音抬起頭看著他。
“我不需要你做什麼。”沈淵說,“你隻要跟我去山上,給我的彆墅裝一套電力係統。太陽能、風力、或者用你變電站的裝置——都可以。裝完了,如果你還想回來,我送你回來。”
“你真的會送我回來?”
“會。”
“你怎麼保證?”
“我不能保證。”沈淵說,“末世裡冇人能保證任何事。但你可以選擇信我,或者不信。”
林清音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沈淵冇有移開目光。
“你讓我想想。”林清音最後說。
“你想多久?”
“五分鐘。”
“好。”
沈淵走到控製室門口,背靠著牆坐下來,把羊角錘放在膝蓋上。他從揹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遞給林清音。
“喝點水。”他說,“你的嘴唇都裂了。”
林清音看著那瓶水,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喝了一小口。她把水瓶還給沈淵的時候,沈淵注意到她拿水瓶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久冇有跟人接觸了。
五分鐘後,林清音開口了。
“你的彆墅,有多大?”
“建築麵積大概八百平米。三層退台結構,每層都有露台。屋頂是平的,可以裝太陽能板。”
“有現成的電路係統嗎?”
“應該有。彆墅原來的主人是個富豪,裝修標準不會低。”
“我需要檢查一下原來的電路。如果線路老化或者設計不合理,可能要重新佈線。”
“你說了算。”
“我需要工具。萬用表、鉗子、螺絲刀、絕緣膠帶……”
“彆墅裡有工具箱,我昨天從五金店帶了不少東西回來。如果缺什麼,我再去給你找。”
“還需要太陽能板。至少十塊,才能滿足基本用電需求。”
“小鎮上有冇有賣太陽能板的地方?”
“有。東邊有一家新能源裝置店,末世前我去看過。”
“我去找。”
林清音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
“我還有一個條件。”她說。
“說。”
“我不要一個人住。我……我害怕一個人。”
“彆墅裡還有另一個人。她是醫生,女的。”
林清音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那走吧。”
沈淵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控製室的門。
院子裡很安靜,變壓器的嗡嗡聲在清晨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的東西呢?”沈淵問,“要帶的,收拾一下。”
林清音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帆布包,裡麵裝著她所有的家當——幾件換洗衣服、一本《電力係統基礎》、一個筆記本(寫滿了手寫的電路圖)、一把備用的螺絲刀,還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群人,穿著國家電網的工作服,站在變電站門口合影。
林清音把照片夾在筆記本裡,塞進帆布包。
“走吧。”她說。
沈淵帶著她走出控製室,翻過鐵柵欄——這次他先翻過去,然後在外麵接應她。林清音翻牆的動作笨拙得像個剛學走路的孩子,沈淵不得不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從柵欄上抱下來。
“謝謝。”林清音低聲說,臉又紅了。
“走吧,上山。”
兩個人沿著街道往西走,經過那家新能源裝置店的時候,沈淵停下來往裡看了一眼。玻璃門碎了一半,裡麵一片漆黑。
“太陽能板在裡麵?”他問。
“在倉庫裡。後門進去,大概有二十塊。”
沈淵記下了位置。“明天我來拿。今天先送你上山。”
兩個人繼續走。
快到山腳下的時候,沈淵突然停住了。
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喪屍的嘶吼聲,是人的聲音。
很多人。
沈淵把林清音拉到路邊的一輛廢棄公交車後麵,蹲下來,從車窗戶的縫隙裡往外看。
街道拐角處,有一群人正在走過來。
大概十五六個,全是男性,穿得很雜——有的穿著迷彩服,有的穿著皮夾克,有的穿著衛衣。他們的手裡都拿著武器——砍刀、鋼管、球棒,還有兩把獵槍。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沈淵認識。
是昨天在五金店門口砸門的那個人。
“操。”沈淵低聲罵了一句。
林清音在他身後,嚇得臉色發白:“他們是什麼人?”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人。”
那群人停在了街道中間,為首的那個舉起手,示意隊伍停下。
“昨天我在這條街上看到了一個人。”他說,聲音很大,像是在對身後的手下說話,也像是在對周圍的空氣宣告,“一個男人,帶著一隻喪屍。”
人群裡有人發出驚訝的聲音。
“帶著喪屍?什麼意思?”
“就是他媽的能控製喪屍。”為首的那個說,“我親眼看見的。他從五金店裡翻出來,身後跟著一隻喪屍。那喪屍不咬他,跟著他,像條狗一樣。”
“龍哥,你確定冇看錯?”
“我他媽確定。”龍哥——就是為首的那個——說,“那小子住在山上。昨天我跟到山腳下,看到那條山路。隻有一條路上去,山頂上有棟房子。三麵環海,易守難攻。”
“那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搶啊!”龍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那個地方,是塊寶地。而且那小子能控製喪屍——要是咱們把他的能力搶過來,這末世裡,誰還能擋咱們?”
沈淵趴在公交車後麵,手心裡的汗把羊角錘的握把浸濕了。
龍哥。
能控製喪屍的能力。
搶。
這三個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串成了一條清晰的威脅線。
這群人盯上了他的彆墅,盯上了他的能力。
而他現在的兵力:一隻喪屍勞工(留在彆墅保護薑晚),一把羊角錘,一根鐵棍,一個女人(林清音,電力工程師,不會打架)。
如果龍哥現在帶人上山,他根本擋不住。
但他有一個優勢——龍哥不知道他在山下。
沈淵慢慢轉過頭,對林清音做了個“噓”的手勢。林清音捂住自己的嘴,點了點頭。
那群人還在討論。
“龍哥,咱們現在上山?”
“不急。白天上山,目標太明顯。那小子有喪屍,咱們得晚上動手。喪屍的視力在夜裡會下降,咱們正好利用這一點。”
“那咱們現在乾什麼?”
“先回去,把兄弟們叫齊,準備傢夥。晚上八點,山腳下集合。”
龍哥帶著人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淵等了三分鐘,確認他們走遠了,才站起來。
“走。”他拉起林清音,“快。”
兩個人幾乎是跑著上山的。
沈淵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他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做準備。需要時間佈防。需要時間——殺人。
不,不是殺人。
是自衛。
末世裡,自衛和殺人之間的那條線,比紙還薄。
沈淵跑上山的時候,薑晚正在陽台上曬床單。
看到沈淵滿頭大汗地跑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短髮戴眼鏡的女人,薑晚挑了挑眉。
“你下山找物資,怎麼找回來一個人?”她問。
“說來話長。”沈淵喘著氣,“先把一號叫過來,然後把所有門窗鎖上。”
薑晚看著他的表情,冇有多問。她轉身走進屋裡,一分鐘後,一號從一樓門口走進來,站在沈淵麵前。
沈淵下達了一連串指令:“一號,守住一樓正門。如果有活人靠近,發出警報。如果有喪屍靠近,擊殺。”
一號點了點頭,走到門口,麵朝外站定。
沈淵把林清音領進屋裡,關上門,插上門閂,又搬來沙發頂住門背。
薑晚站在樓梯上看著他忙活:“你到底遇到了什麼?”
沈淵把山下遇到龍哥的事情說了一遍。
薑晚聽完,沉默了片刻。
“十五六個人,有獵槍。”她說,“我們兩個半人,一隻喪屍,一把錘子。”
“兩個半?”林清音小聲問。
“你算半個。”薑晚看了她一眼,“你會打架嗎?”
“我……我不會。”
“那你就是半個。”
林清音低下頭,冇有反駁。
沈淵走到二樓陽台,往下看了一眼。山路上空蕩蕩的,還冇有人。但等到晚上八點,龍哥的人就會從那條路走上來,帶著武器,帶著殺意。
他隻有不到十二個小時。
“薑晚。”他說,“你有冇有什麼醫療用的東西,能當武器用的?”
薑晚想了想:“手術刀。很鋒利,但太短了,得近身才能用。”
“近身也行。給我準備兩把。”
“你呢?”薑晚看向林清音。
林清音縮了縮脖子:“我……我會修電路。”
“現在不是修電路的時候。”薑晚說,“現在是保命的時候。”
林清音咬了咬嘴唇,突然站起來。
“給我一把螺絲刀。”她說。
“你要乾什麼?”沈淵問。
“你剛纔說,那群人晚上八點來,對不對?”
“對。”
“我可以在山路上做點手腳。”林清音說,聲音還在發抖,但眼神比剛纔堅定了一些,“變電站裡有備用電纜,我能用它們做一些……陷阱。”
沈淵看著她,又看了看薑晚。
兩個女人,一個醫生,一個電力工程師。一個會縫傷口,一個會造陷阱。
他發現自己撿到寶了。
“去做。”沈淵說,“需要什麼,儘管說。天黑之前,我們要把這條山路變成他們的墳場。”
林清音點了點頭,走進工具間開始翻找。
薑晚走到沈淵身邊,低聲說:“你確定要殺人?”
沈淵看著遠處的小鎮,沉默了幾秒。
“末世裡,”他說,“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薑晚說,“所以——如果到了那一步,我來動手。”
沈淵轉頭看她。
“你是醫生。”他說,“醫生不是救人的嗎?”
“醫生救人。”薑晚說,“但也有人,救不了。”
她轉身走回屋裡,留下沈淵一個人站在陽台上。
下午的陽光照在海麵上,波光粼粼。
遠處的海平線上,有烏雲在聚集。
暴風雨要來了。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