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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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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醫院裡的女人------------------------------------------。係統提示:新的一天,新的任務。今日推薦——探索小鎮醫院,獲取醫療物資。,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木梁,又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蓋著真絲被子,枕著羽絨枕頭,外麵是喪屍橫行的末日世界。這種反差讓他覺得荒誕,就像住在五星級酒店裡看災難片——隻不過他自己就在災難片裡當主角。,下樓,用昨天從超市帶回來的礦泉水漱了漱口。他冇捨得用太多——水是末世裡最珍貴的物資之一,一瓶500毫升的礦泉水要5積分,他昨天殺了十幾隻喪屍才攢了26積分,換算下來,他一條命也就值兩瓶半水。。,保持著昨晚的姿勢,像一個敬業的保安。沈淵看了它一眼,發現它肩上的抓痕比昨天更深了,格子睡衣破了一個大洞,露出下麪灰白色的麵板。“係統,喪屍會損壞嗎?”會的。喪屍單位在戰鬥中會受到損傷,嚴重損傷會導致單位失效。建議宿主及時替換或升級喪屍單位。“替換?怎麼替換?”消耗積分重新轉化新的喪屍單位即可。原有失效單位會自然降解。“自然降解要多久?”視環境條件而定,一般需要3-6個月。。它曾經是某個人,穿著格子睡衣,可能是某個人的丈夫、父親、兒子。現在它站在這裡,作為一個“單位”,等著被“替換”。

他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末世裡不能想這些。想多了,就走不下去了。

沈淵清點了今天的裝備:羊角錘(主力武器),鐵棍(遠端投擲),美工刀(備用),揹包(裝物資),工具箱(昨天從五金店帶回來的,裡麵裝滿了各種工具)。積分26點,距離轉化第二隻喪屍還差4點——也就是說,他今天至少要再殺兩隻喪屍。

目標:小鎮醫院。

沈淵帶著一號出發了。

山路上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和一號沉重的腳步。清晨的空氣很冷,帶著海水的腥味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那是從山下飄上來的,喪屍的味道。

走到山腳的時候,沈淵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路邊的喪屍屍體不見了。

他昨天把擊殺的喪屍屍體拖到了路邊,堆成一排。今天早上,那些屍體全部消失了,隻剩下一灘灘黑色的血跡和幾塊碎布。

“係統,屍體去哪了?”

可能被其他喪屍吃掉了。喪屍是食腐生物,會吞噬同類的屍體。

“喪屍吃喪屍?”

是的。這是它們獲取能量的方式之一。

沈淵皺了皺眉。這意味著喪屍的屍體不能隨便堆在路邊,否則會引來更多的喪屍。他得找個地方處理屍體——比如挖個坑埋了,或者燒掉。

他把這件事記在腦子裡,繼續往前走。

小鎮醫院在街道的儘頭,是一棟四層樓的建築,外牆刷著白色的塗料,但現在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下麪灰色的水泥。醫院正門的大玻璃門碎了一地,門口散落著各種醫療廢物——輸液管、注射器、口罩、還有幾本被血浸透的病曆本。

沈淵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大廳裡很暗,隻有從破碎的門窗透進來的幾縷光線。地上有血跡,拖行的痕跡,還有一隻孤零零的拖鞋——粉色的,上麵印著一隻卡通兔子。

他的胃又翻了一下。

沈淵深吸一口氣,握緊羊角錘,走了進去。

大廳的掛號視窗後麵有一具屍體——不是喪屍,是人類。穿著白大褂,胸口有一個明顯的咬痕,血已經乾了,變成暗褐色。他的眼鏡還掛在耳朵上,鏡片上濺滿了血點。

沈淵快速穿過大廳,走向樓梯。

他的目標是二樓的藥房——昨天他在藥店搜颳了不少藥,但大部分是口服藥和簡單的外用藥。他需要更專業的醫療裝置:手術器械、縫合針線、麻醉劑、抗生素注射液。這些東西在藥店裡找不到,隻有醫院纔有。

樓梯間的燈還亮著——不是電網供電,是應急燈,靠備用電池維持。昏黃的燈光在樓梯間裡投下詭異的陰影,讓沈淵想起他玩過的所有恐怖遊戲。

他以前覺得那些遊戲很嚇人。

現在他發現,真實的喪屍世界比遊戲嚇人一萬倍。

二樓的走廊很長,兩邊是一間間的診室。大部分診室的門都關著,有幾扇門開著,裡麵一片狼藉。沈淵沿著走廊往前走,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每一聲都像是在喊“我在這裡,來吃我”。

他的後背開始冒汗。

一號跟在他身後,一如既往地沉默。

藥房在走廊的儘頭,是一扇帶鐵柵欄的門。沈淵走到門口,試著推了推——鎖著。他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螺絲刀,撬開了門鎖。

藥房裡麵比他想的大。三麵牆都是藥櫃,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藥品。中間是一張不鏽鋼工作台,上麵放著天秤、研缽、量杯和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儀器。

沈淵開始往揹包裡裝藥。

抗生素——全拿。

麻醉劑——全拿。

注射器——全拿。

縫合針線——全拿。

碘伏、酒精、雙氧水——全拿。

止痛藥、退燒藥、止血藥——全拿。

他把揹包塞得滿滿噹噹,又在地上找了一個塑料袋,繼續裝。就在他裝到一半的時候,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喪屍的腳步聲——喪屍的腳步聲是拖遝的、不規律的。

這個腳步聲很有節奏,很穩,像是有人故意放輕了腳步在走路。

沈淵的動作停了。

他蹲下來,躲在藥櫃後麵,從縫隙裡往外看。

走廊裡,有一個人影正朝藥房的方向移動。

那個人影的輪廓很纖細,動作很敏捷,不像喪屍。沈淵眯著眼,試圖看清那個人的臉——但走廊太暗了,他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剪影。

那個人影走到藥房門口,停了一下。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來:“裡麵有人嗎?”

是女人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沈淵冇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裡麵。”那個女人說,“藥房的門鎖是被撬開的,不是撞開的。撬鎖的人還在裡麵。”

沈淵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你是什麼人?”

“活人。”

“廢話。”

“那你問一個廢話,我也隻能回答一個廢話。”

沈淵愣了一下。這個女人的嘴皮子還挺利索。

“你是醫生嗎?”他問。

“你是來看病的嗎?”

“我問你是不是醫生。”

“我問你是不是來看病的。”

沈淵深吸一口氣,忍住罵人的衝動:“我是來找藥的。”

“那你可以出來了。我不會搶你的藥。我對口服藥不感興趣。”

“那你對什麼感興趣?”

“手術器械。二樓手術室的門鎖壞了,我進不去。你有工具,我可以跟你做個交易——你幫我開啟手術室的門,我幫你看看你有冇有拿錯藥。”

沈淵想了想。他確實需要手術器械,而且他也不確定自己拿的藥對不對——他畢竟不是醫生,有些藥他看著包裝上的名字也搞不清楚是乾什麼用的。

“行。”他說,“但你先進來。”

“你先出來。”

“你先。”

“你是男人,你先。”

“末世了還講男女?”

“末世了更要講。男人不可信。”

沈淵又愣了一下。這話說得,好像他纔是那個需要擔心的人。

他從藥櫃後麵站起來,走到藥房門口。那個女人站在走廊裡,離他大概五米遠。

他看清了她的樣子。

很年輕,大概二十四五歲。長髮,紮了一個低馬尾,幾縷碎髮從耳邊垂下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拉鍊拉到最上麵,領口立起來,遮住了半邊臉。她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走廊裡像兩顆星星——不是溫柔的星星,是那種手術檯上無影燈的感覺,冷靜、精確、不帶感情。

她的手裡握著一把手術刀。

不是那種小的、一次性的手術刀——是一把真正的、不鏽鋼的、可以重複使用的外科手術刀。刀刃很薄,在應急燈的昏黃光線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沈淵的目光落在那把手術刀上,又落在她的手上。

那隻手很穩。

握刀的手穩得像焊死了一樣。

“看夠了嗎?”那個女人說。

“你是外科醫生?”沈淵問。

“你是來看病的嗎?”

“你能不能彆老回這一句?”

“你能不能彆老問廢話?”

沈淵深吸一口氣。他決定了——這個女人,要麼是高手,要麼是瘋子。不管是哪種,他都得小心。

“手術室在哪?”他問。

“二樓東側,走廊另一頭。”

“帶路。”

那個女人轉身,走在前麵。她的步伐很快,但很輕,像貓一樣。沈淵跟在她身後,一號跟在他身後。那個女人回頭看了一眼一號,目光在它灰白色的臉和破爛的睡衣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轉了回去。

“你的寵物?”她問。

“我的兵。”沈淵說。

“你能控製喪屍?”

“嗯。”

“有意思。”

她冇有再問。沈淵注意到,她的反應太冷靜了。正常人在末世裡看到有人能控製喪屍,要麼震驚,要麼恐懼,要麼想搶這個能力。她的反應是——“有意思”。

三個字,像是在評價一道菜。

這個女人不簡單。

手術室在走廊的另一頭,是一扇雙開的不鏽鋼門,門上有“手術室”三個字,紅色,已經褪色了。門把手旁邊有一個電子鎖,螢幕是黑的——冇電了。

“機械鎖也壞了。”那個女人說,“裡麵卡住了,我打不開。”

沈淵蹲下來,用手電照著鎖孔,看了看。機械鎖的鎖芯冇問題,但鎖舌卡住了——可能是門框變形了,也可能是裡麵的彈簧壞了。他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一字螺絲刀,插進鎖舌和門框之間的縫隙裡,用力一撬。

“哢嗒”一聲,門開了。

那個女人看了他一眼:“你是鎖匠?”

“建築設計師。”

“建築設計師帶螺絲刀?”

“末世了,什麼都要會一點。”

那個女人走進手術室。沈淵跟在她後麵,用手電照了一圈。

手術室比他想象的大。無影燈懸在手術檯上方,手術檯是不鏽鋼的,上麵鋪著一次性床單——床單上有乾了的血跡。旁邊的器械台上擺滿了各種手術器械:手術刀、手術剪、止血鉗、持針器、拉鉤、吸引器……沈淵叫不出大部分的名字,但他知道這些東西很值錢——在末世裡,一套完整的手術器械比黃金還貴。

那個女人走到器械台前,開始挑選器械。她的動作很快,很精準,像在自家廚房裡拿筷子一樣自然。她挑了幾把手術刀、幾把止血鉗、一把持針器、一把組織剪,用一塊無菌布包起來,塞進自己的揹包裡。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沈淵。

“你的揹包開啟,我看看你拿了什麼藥。”

沈淵把揹包開啟,把裡麵的藥一瓶一瓶地拿出來。

那個女人看了一眼第一瓶:“頭孢克肟,第三代頭孢菌素,廣譜抗生素。你拿對了。”

第二瓶:“布洛芬,止痛退燒。也行。”

第三瓶:“阿莫西林,青黴素類抗生素。可以和頭孢搭配使用。”

第四瓶:“地西泮,鎮靜劑。你拿這個乾什麼?”

“萬一有人受傷了,需要鎮靜呢?”

“你是醫生嗎?”

“不是。”

“那就彆亂用鎮靜劑。劑量不對會死人的。”

沈淵把地西泮放回了揹包:“留著總比冇有好。”

那個女人冇有反駁,繼續看。她把沈淵拿的藥全部檢查了一遍,挑出了三瓶她認為冇用的(“這個是兒科用的,成人劑量不夠”;“這個過期了,吃了也冇用”;“這個是獸藥,你拿錯了”),剩下的都留下了。

“你運氣不錯。”她說,“大部分藥都冇拿錯。”

“我是建築設計師,不是藥劑師。”

“建築設計師生病了不吃藥?”

“吃藥。但我不看說明書。”

那個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生物。

沈淵把藥重新裝回揹包,站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你不需要知道。”

“我要知道。萬一我需要你幫忙看病,我總不能喊‘喂,那個拿手術刀的’。”

那個女人沉默了兩秒:“薑晚。”

“薑晚。”沈淵唸了一遍,“我叫沈淵。”

“我也冇問你。”

“我主動說的。”

“那又怎樣?”

“表示禮貌。”

“末世了還講禮貌?”

“末世了更要講。不然人和喪屍有什麼區彆?”

薑晚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種“你這個人有點意思”的表情。

“你住在哪?”沈淵問。

“不關你的事。”

“你一個人?”

“不關你的事。”

“你餓不餓?”

“……這個關你的事嗎?”

“我有多餘的食物。”沈淵說,“我可以分你一些。”

薑晚的眼神變了。不是感激,是警惕。

“條件呢?”

“你是醫生。我需要一個醫生。”

“你的寵物不能當醫生?”

“它冇有醫師資格證。”

薑晚又看了他一眼,這一次,她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還是冇笑,但沈淵覺得快了。

“你的幽默感很爛。”她說。

“我知道。”

“你想讓我當你的私人醫生?”

“交易。”沈淵說,“我提供食物和安全的庇護所,你給我看病。”

“你怎麼知道你的庇護所安全?”

“三麵環海的山頂彆墅,隻有一條路能上去,我已經清理了周邊區域的喪屍,正在建立防禦工事。”

薑晚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五秒鐘。

“彆墅?”她問。

“對。”

“三麵環海?”

“對。”

“山頂?”

“對。”

薑晚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你是在邀請我跟你同居?”

沈淵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什麼?”

“你提供庇護所,我住進去,你給我食物,我給你看病——這不就是同居嗎?”

“這叫合作關係。”

“合作關係的兩個人住在一起,叫同居。”

“你能不能彆摳字眼?”

“我是醫生,摳字眼是我的職業習慣。”

沈淵揉了揉太陽穴。他覺得自己遇到了末世以來最大的挑戰——不是喪屍,不是物資短缺,是這個叫薑晚的女人。

“你到底來不來?”他直接問。

薑晚歪著頭看著他,像在觀察一個實驗物件。

“我先看看你的‘彆墅’。”她說,“如果不行,我扭頭就走。”

“行。”

“還有,我不白乾活。看病可以,但你要付報酬。”

“什麼報酬?”

“再說。”

“行。”

“還有,我不要跟你住一個房間。”

“……我冇打算跟你住一個房間。”

“那就好。”

“彆墅裡有很多房間,你隨便挑。”

“還有——”

“你到底有多少條件?”

薑晚終於笑了。

很淡的笑,隻是嘴角往上彎了一下,眼睛裡的無影燈光芒柔和了一點點。

“最後一個。”她說,“我不叫你‘主人’或者‘領主’或者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叫你沈淵。你叫我薑晚。”

“我冇打算讓你叫主人。”

“那就好。走吧,帶路。”

沈淵轉身走出手術室,薑晚跟在他身後,一號跟在最後麵。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陽光照在三個人身上——兩個活人,一隻喪屍,排成一列,走在末世的街道上。

沈淵突然覺得這個畫麵很魔幻。

他想起了昨天在超市裡看到的那對夫妻,想起了那些互殘的屍體,想起了自己“不信任任何人”的決定。

然後他看了一眼身後這個女人。

薑晚正低著頭看手機——不是刷短視訊,是在看一份她剛纔從藥房順走的藥品說明書。

“你在看什麼?”沈淵問。

“確認你拿的那些藥有冇有相互作用。”薑晚頭也不抬地說。

“你不是說我冇拿錯嗎?”

“我說的是‘大部分冇拿錯’。剩下那一小部分,我得確認一下。”

沈淵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決定不跟醫生爭論藥品的事。

上山的路比下山的時候難走。昨天沈淵一個人走,十五分鐘就到了。今天帶著薑晚,速度慢了一半——不是薑晚走得慢,是她邊走邊看,看地形、看植被、看路邊的痕跡。

“你在看什麼?”沈淵問。

“觀察環境。”薑晚說,“這條路兩側的山坡很適合設伏,如果有人想攻上山,在這裡打伏擊能造成最大殺傷。”

沈淵看了她一眼:“你是醫生還是軍事家?”

“醫生。但末世裡,醫生也得學打仗。”

“為什麼?”

“因為病人不會自己走到手術檯上。”

沈淵沉默了一會兒。他發現自己開始重新評估這個女人了。

她不隻是冷靜,她是——專業。專業到了一種近乎冷酷的程度。在這種冷酷底下,他隱約感覺到一種東西,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但那種感覺讓他覺得,自己“不信任任何人”的決定,可能正在被這個女人一點一點地瓦解。

不是因為她特彆好,而是因為她特彆真。

不裝,不演,不討好。

就是——她是薑晚,她是醫生,她需要活下去,你提供庇護所和食物,她提供醫療技術。交易就是交易,乾淨利落,不摻雜感情。

沈淵喜歡這種感覺。

因為乾淨,所以可信。

至少比那些“我們是一家人”“我們要互相幫助”之類的漂亮話可信。

走了大概四十分鐘,三個人到了山頂。

彆墅出現在視野裡。

薑晚站在彆墅門口,看著這棟三層退台的建築,看了整整十秒鐘。

“這是你撿的?”她問。

“末世前是個富豪的私人莊園。”沈淵說,“富豪可能變成喪屍了,也可能跑了。反正我住進來了,就是我的。”

“產權證呢?”

“末世了還要產權證?”

“開玩笑的。”薑晚說,語氣裡冇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她走進彆墅,在一樓轉了一圈,又上了二樓,看了臥室、廚房、儲藏室、工具間。最後她站在二樓陽台上,看著遠處灰藍色的海。

“三麵環海,隻有一條路上山。”她說,“位置很好。易守難攻。”

“我說過了。”

“你說的是‘安全’。”薑晚轉過身看著他,“我說的是‘易守難攻’。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說安全,說明你隻考慮了防禦。我說易守難攻,說明我在考慮反擊。”

沈淵看著她,冇有說話。

薑晚走到他麵前,伸出手。

“成交。”

沈淵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但很有力。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很乾淨——外科醫生的手。

“歡迎入住。”沈淵說,“你的房間在二樓東側,那個房間朝南,采光好,適合當醫務室。”

“你連醫務室都給我準備好了?”

“昨天清出來的。”

薑晚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多了一種沈淵看不懂的東西。

“你這個人,”她說,“跟你表麵看起來不太一樣。”

“你也是。”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然後薑晚轉身走向她的房間,頭也不回地說:“中午吃什麼?我兩天冇吃熱乎的東西了。”

沈淵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泡麪加火腿腸。”他說,“末世裡的滿漢全席。”

薑晚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有雞蛋嗎?”

“冇有。”

“那明天去找。”

“憑什麼我去找?”

“因為你是負責打架的。”

“……”

沈淵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小鎮。

末世第三天,他遇到了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很毒舌,很冷淡,很不好相處。

但她是他末世以來,第一個讓他覺得“可以信任”的人。

不是因為感情,是因為交易。

乾淨利落的交易,比任何山盟海誓都靠譜。

至少他現在是這麼以為的。

廚房裡傳來薑晚的聲音:“你的泡麪過期了。”

沈淵回過頭:“過期多久?”

“三個月。”

“能吃嗎?”

“能。但味道可能會差一點。”

“末世了還講究味道?”

“我是醫生,不是美食家。”

“那你問我有冇有雞蛋乾什麼?”

“因為我想吃荷包蛋。”

“……”

沈淵發現,跟薑晚對話,他永遠贏不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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