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之後。
電梯叮咚一聲停在了11層。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電梯門開啟。
林銘笑嗬嗬地推著一個小推車從中走了出來。
一名衛士立刻擋在前方,語氣不善地問道:「你來做什麼?」
林銘點頭哈腰道:「軍爺,我把仲裁官大人要的東西送過來了,麻煩讓讓,我給送進去。」
「在這等著。」
衛士麵無表情的側過頭,按下耳機進行匯報。
另一名衛士則上前仔仔細細內外檢查了一番,隨即才點頭道:「確認了,都是些檔案。」
衛士點點頭,鬆開耳機抬頭道:「組長閣下說了,東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得,那便麻煩軍爺給送一趟了。」
林銘嘿嘿一笑,轉身離開。
二十分鐘之後。
賀溪氣沖沖地將一摞檔案砸在桌上:「混帳,這個傢夥未免也太不要臉了!」
婦人有些奇怪地看了過來:「小姐,怎麼了?」
賀溪咬牙切齒道:「老師,您看看這些檔案裡都寫了什麼!我說這傢夥怎麼這麼配合!原來在這裡等著!」
婦人十分好奇,便隨手拿過一份連江資料看了起來,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她放下檔案,又換了幾份翻閱了一陣,最終有些無奈地啞然失笑起來。
「這位林城主,倒還真是幼稚。」
「這傢夥哪裡是幼稚!分明就是自賣自誇!這麼多檔案全都是對他的溢美之詞!」
賀溪狠狠地舉起一份檔案:「老師,您看這一份,4月29日的連江民意收集報告。」
「——城主大人今天和我們一起齊心協力的進行工事建設,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手指被鋼釺震破,關節被岩石磨破,但他依舊奮戰在一線,與我們共同努力,從未叫苦生怨……」
賀溪呸了一聲,又拿起一份:「還有這個,連江小學生4月30日的作文——『媽媽說,我們家的肉罐頭和餅乾都是城主大人給的,他不圖我們的回報,隻交代我們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媽媽讓我記住肉的滋味,讓我早點長高,以後要為了連江城多做貢獻……」
「城主大人以無我無私的精神貢獻出了自己的財富,換來了保衛我們每個人的武器和糧食,並以非凡的膽略和智慧粉碎了醫療城的陰謀詭計,保衛了連江城的尊嚴和幸福。我們將永遠忠於偉大的城主大人,誓死保衛城主大人,誓死保衛連江城!」
「這一大堆檔案,統統都是千篇一律的八股讚美文!」
賀溪放下檔案,揉了揉太陽穴,氣得連連嘆氣:「這連江城的人,怎麼比帝都裡那些善於鑽營的大臣還要馬屁精?」
婦人笑了笑:「小姐,這些紙張和墨跡倒是很新啊。」
賀溪氣鼓鼓地點點頭:「肯定是那傢夥臨時弄來應付我的。哼,他隻要讓連江人一人寫一份這種東西,加起來就得上萬份了,難怪要用小推車送來!」
婦人卻笑道:「小姐,這些東西雖然內容千篇一律,可細看之下,卻是藏著一些線索。」
賀溪抬起眸子:「嗯?」
婦人:「可以肯定的是,若是沒有這個林城主,這連江城便隻是案板上的一塊肉,在一座三級漂流城麵前是斷然沒有反抗之力的。」
賀溪哼了一聲:「我承認這傢夥確實手段不俗,可這傢夥也太厚臉皮了一些!」
「小姐,莫要讓情緒乾擾了判斷。」
婦人搖搖頭道:「從這些資料中可以判斷,這傢夥的最大倚仗,便是這憑空出現的大量武器和糧食。」
「而這武器和糧食,他究竟又是從何而來?根據情報,連江城的財政可支撐不起這麼大的消耗。」
賀溪恍然大悟的點頭:「老師,還請您讓艦上的小組去調查一下附近三級以上漂流城的物資出入動向,或許可以找出些痕跡。」
婦人應了一聲,從手提袋中取出了一部墨綠色的聯絡終端,開始轉身聯絡下屬。
賀溪則搖搖頭,撇開堆積如山的連江資料,轉而開啟了另一摞醫療城標準的檔案。
隻是剛翻開其中一頁,她的瞳孔便猛地一聚,定在了一張恐怖的圖片之上。
那是一隻滿是密集水泡的手臂,猙獰恐怖。
叫人看著頭皮發麻!
又是那傢夥的惡作劇?
賀溪一陣惱怒,但卻耐著性子沒有發作,逼著自己翻閱了前後幾頁:
《119號實驗載體蒸烤實驗》
高溫4號艙,實驗載體投入,確認無既往病史。
0-10分鐘,溫度持續增加。
10-30分鐘……表皮脫……大水皰出現。
41分鐘……死亡。
55分鐘,停止蒸汽注入。
賀溪看著記錄,呼吸逐漸停滯,惱怒之意已是蕩然無存,震驚的睜大了雙眼。
見鬼,這壓根不是什麼惡作劇。
竟都是真的!
她手指顫抖著翻開下一頁,竟才發現這實驗還未結束。
接下來,高溫4號艙內霧氣不再瀰漫,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乾熱烘烤。
目的隻有一個。
那就是得到一個人體含水量的準確數字。
而這還並非唯一的受害者。
為了實驗資料的完整客觀,醫療城似乎又更換了不同性別和年齡的實驗載體,並反覆多次的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重複流程,最終才形成了賀溪手中的這份檔案。
檔案的最後一頁,是一張類似三維坐標似的表格,而在數量一列中則足有二百項,在右側則是各種指標的冰冷數字。
賀溪麵色蒼白地放下檔案,可那一份份血腥殘虐的記錄依舊縈繞在腦海之中,遲遲無法散去。
胃裡更是一陣陣的翻江倒海。
下一刻,她終究還是沒忍住彎腰一陣乾嘔。
婦人轉過身來,被嚇了一跳,趕忙關切道:「小姐,怎麼了?身體不適嗎?」
賀溪咬著牙撐起了身子,嘴唇翕動之間卻說不出一個字來,隻能無力地把這份檔案給推了過去。
婦人皺了皺眉,開啟了這份檔案。
隻幾秒鐘的功夫,她便下意識的扔下了這份骯髒的檔案,驚魂未定的道:「這偏僻海域的人性,果真是醜陋骯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