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溪撥出一口氣,暫且壓下了心頭的噁心與憤怒,硬著頭皮拿過了下一份檔案開啟。
婦人在一旁擔憂地勸道:「小姐,這些東西怕是看不得。偏僻之地難登大雅之堂,而這些傢夥毫無人性,手段殘忍,莫要影響了您的心性……」
賀溪抬起頭來,定定地問道:「老師,您的意思是,他們能做得,我身為仲裁官反而看不得了?」
「這……」
婦人還想說些什麼,賀溪卻搖了搖頭,自顧自地直接翻開了下一份檔案。
仍然是一幕幕觸目驚心的畫麵。
活體解剖,照片上是一具具恐怖的骨架。
病菌實驗,照片上是潰爛融化的身體。
真空實驗,照片上是肺部炸裂,腸道脫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貼心 】
凍傷實驗,照片上是碎裂的凍肢。
……
纔看了一半,那驚恐死去的麵目便再一次環繞在了腦海之中。
賀溪重重合上手中的檔案,死死攥緊了雙拳,眼神冰冷吐出四個字。
「他們……該死。」
婦人再次勸道:「小姐,這裡不是帝都,人心險惡,您莫要太放在心上……」
賀溪覺得胸口有些憋得慌,直接站了起來。
「老師,我知道這裡不是帝都,可這裡是否屬於帝國疆域?這些亡靈曾經又是否屬於帝國子民?」
婦人小聲道:「小姐,人命有高低貴賤之分,他們隻是恰好被你看到了而已。」
「是的,我看到了。」
說著,她轉身拉開了窗簾,凝視著下方的城市,良久才緩緩開口:「老師,我突然覺得,那傢夥雖然可恨,可他說的話卻不無道理。」
婦人:「小姐,這恐怕正是他送來這些檔案的目的。」
「是又怎樣?」
賀溪語氣冰冷:「如果是我,隻怕是殺的人還要更多一些!帝國秩序之下,豈能容許這等殘暴虐民的漂流城肆意橫行?」
婦人卻是搖了搖頭:「小姐,你知道的,帝國不會在乎這些。各個漂流城在各自的領地範圍內都擁有自由裁量之權,隻要它們能服從帝國秩序並且依時納稅,帝國便不會關心其所作所為。」
賀溪依舊冷聲道:「不在乎?還是沒能力在乎?」
婦人表情有些僵硬:「小姐,類似之事在這個世道上比比皆是,您還是莫要太執著了……還有,這些話可不能再說了,有辱皇室尊嚴。」
賀溪有些失望地輕輕撥出一口氣來,轉身下令道:「讓林城主來見我。」
衛士立刻前去照辦。
「慢著。」
賀溪又改了主意,轉身徑直走向電梯口:「不必了,我去見他。」
婦人立刻跟了上去。
賀溪轉過頭來,認真道:「老師,我想和他獨自聊一聊。」
婦人神色關切:「小姐,可您的安全……」
賀溪再次重複道:「老師,我想和他獨自聊一聊。」
婦人依舊憂心忡忡,還想說些什麼,可賀溪卻已直接轉身離去。
幾名衛士跟了上去,也被她用眼神阻止。
……
電梯抵達1層大廳。
林銘正靠在門口打著哈欠。
賀溪愣了一下,問道:「你……你一直在這兒等著?」
林銘依舊笑嘻嘻地道:「防止大人有事吩咐小的,我好方便隨叫隨到嘛。」
「好,」賀溪表情十分認真的點點頭,沉聲道:「林城主,正好我有話要跟你講。」
林銘撓了撓頭:「私聊嗎?」
賀溪點頭:「不錯。」
林銘更加錯愕道:「大人不是想和我約會吧?」
賀溪眼神冰冷:「林城主,我現在沒有開玩笑的心思。」
「那來吧。」
林銘哈哈一笑,轉身走向門口的那輛越野車。
賀溪毫不猶豫地邁步跟了上去。
一腳油門,越野車轟鳴著離開城主大樓。
此時,婦人和衛士們乘坐電梯到了1層,卻隻看到了一對加速離去的暗紅色車尾燈。
車上。
賀溪淡淡的問道:「林城主,那些照片資料是你故意送到我麵前的吧?」
「對。」林銘直接點頭承認。
賀溪有些奇怪他的坦然:「好方便我與你同仇敵愾?以此來判定你和你的連江城無罪?」
林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隨後笑著道:「倒是沒想那麼多,我隻是想看看仲裁官大人還有沒有人性可言。」
「還輪不著你來驗我。」賀溪冷哼一聲,別過頭去:「我自是比你有人性。」
林銘笑了笑:「如今看來這是實話。」
賀溪又疑惑地問:「林城主,你本可以將這些資料直接提供給我,為什麼要屢次生出事端?你阻擋巡洋艦入港、不願登艦、故意擺設飯菜、庭審過程中出言不遜……這一樁樁一件件,豈不是都在多此一舉?」
「對哦,」林銘猛地一拍大腿:「早知道我就直接博同情了!」
賀溪精緻的眉頭皺了皺:「林城主,我再說一遍,我沒有開玩笑的心思,請你開誠布公。」
林銘嘿嘿一笑:「得,都聽你的。」
說著,他打著方向盤轉向南方的大路,開口道:「仲裁官大人,我給你看這些資料,不是為了博同情的。」
「那是為了什麼?」
林銘定定地說:「為了判定我們是否有合作的基礎。」
賀溪更加雲裡霧裡了:「合作?你要和仲裁庭合作?」
林銘搖搖頭:「不是和仲裁庭合作,是與賀小姐你合作。」
賀溪彷彿聽到了個笑話,正欲開口,卻突然打了個激靈。
她瞪大雙眼,難以置通道:「你叫我什麼?」
林銘狡黠一笑:「賀小姐啊。」
賀溪立刻矢口否認:「我說過,我叫李溪。」
林銘踩下油門,笑著搖了搖頭:「賀小姐,或者說郡主閣下,你不是說要開誠布公嗎?咱們都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賀溪看著越來越快的車速,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起來:「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
林銘依舊微笑:「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來向您提議的合作專案。」
賀溪眯著眼睛,右手悄悄探向了口袋中的袖珍手槍,卻仍鎮定自若地等待著對方開口。
「郡主閣下,別急著掏槍嘛。」林銘目不斜視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