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墅內的喧囂與煙火氣,最終被深夜的靜謐所取代。
杯盤狼藉的餐桌已被魏怡和陳夢琪默默收拾乾淨。
車輪飛毫無形象地癱在客廳沙發上,滿足地拍著微微鼓起的肚子,看著女人們如同歸巢的燕雀般,各自輕聲細語地走上二樓。
李若瑤幾女自然是心照不宣地回到了主臥。
她們經過車輪飛身邊時,或拋來一個嫵媚的眼神,或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或隻是臉頰微紅地加快腳步。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需言明的期待,彷彿在靜候君王的臨幸。
車輪飛目光掃過眾女,最後落在正拉著安靜研究一個驢牌包包的車喇叭身上:“喇叭,你和安靜自己找間空房住下,房間多的是,隨便挑。”
“知道啦表哥!囉嗦!”車喇叭頭也不抬,揮了揮手,繼續和安靜嘀嘀咕咕。
車輪飛笑了笑,轉身上了樓,徑直走進了主臥自帶的寬敞浴室。
溫熱的水流衝涮著一天的疲憊與血腥氣,他靠在浴缸邊緣,閉目養神,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閃過白天的畫麵:
暴君的咆哮、長舌火山的詭異、濟世會的心懷鬼胎、還有表妹那驚天動地的哭嚎……最終,這些混亂的畫麵都被彆墅裡這片暫時的安寧和窗外無儘的黑暗所取代。
“媽的,能活著回來泡熱水澡,真他媽爽!”他喃喃自語,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包裹全身。
說實話,今天如果不是靠著太陽爆閃,他還真有可能回不來了!
等他慢悠悠地洗完,隻用一條浴巾隨意裹在腰間,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走出浴室時,主臥裡已經彌漫著一股曖昧的暖香。
五女或坐或臥,早已換上了各自最具誘惑力的睡衣,眼神灼灼。
車輪飛咧嘴一笑,正欲變身化日的和尚,眼角餘光卻瞥見虛掩的房門外,走廊上似乎站著個人影。
他疑惑地走過去,拉開門,隻見車喇叭一個人孤零零地趴在二樓的仿古木質欄杆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背影顯得有些單薄。
“喇叭?怎麼不去休息?今天一天那麼折騰,又是逃命又是吐的,不早點睡,站這兒裝什麼憂鬱少女呢?”車輪飛走上前,納悶地問道。
車喇叭聞聲轉過頭,一眼就看見車輪飛幾乎全裸的上身——
結實的胸肌賁張,線條分明的腹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水珠順著古銅色的麵板滑落,沒入腰間那條岌岌可危的浴巾裡。
她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輕啐一口,趕緊移開視線,語氣帶著嗔怪:“喂!表哥!你說你就不能注意點自己的形象嗎?好歹穿件衣服啊!”
車輪飛渾不在意,甚至有點得意地挺了挺胸肌,理所當然地道:“嘿,在自己家當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了!老子剛洗完澡呢,裹那麼嚴實乾嘛?悶痱子啊?”
“可、可我是你的表妹!”車喇叭強調著身份,試圖喚醒他一點“廉恥”。
“啊!對啊!我知道啊!”車輪飛一臉“這有什麼問題嗎”的表情,“我親表妹,從小光屁股看著長大的,現在講究個啥?”
車喇叭一陣無語,所以是表妹就無所謂了嗎?
表哥的腦迴路果然清奇!
不過……她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偷偷瞟了幾眼。
不得不承認,表哥這身材是真的好,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感,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精心雕琢過,充滿了陽剛之氣。
如果不是車喇叭自己對這種硬漢猛男款不太感冒,更喜歡清秀斯文型的,說不定還真會有點……呸呸呸!
車喇叭趕緊止住自己危險的胡思亂想,用力晃了晃腦袋。
她調整了一下心態,深吸一口氣,重新組織語言,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說道:“表哥,其實……我是想跟你說說話。嗯……關於以前的事。”
她頓了頓,繼續道:“其實當年,你家裡出事的時候,我爸爸……他也想儘力幫忙來著的。”
車輪飛擦拭頭發的動作慢了下來。他放下毛巾,隨手搭在欄杆上,手肘也撐了上去,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語氣變得有些飄忽:“我知道。”
他沉默了幾秒,彷彿在回憶那段艱難的時光,“要不是你爸,偷偷給我轉了十萬塊,說不定當時我連給自己爸媽操辦後事、買塊像樣的墓地的錢都沒有……那會兒,我真是山窮水儘了。”
說到這,車輪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還好,舅舅是真舅舅!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聽到車輪飛這麼說,車喇叭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帶著點無奈:“是啊,我爸那人……就我媽那性格,哎,你也是知道的。”
“當時就因為給你錢,我爸沒少跟我媽吵架,差點鬨離婚。”
“最後還是我爸把私房錢全掏空了,又找朋友借了點,才湊出來的。不然我媽那視財如命的德行,真要鬨起來,她可是真能尋死覓活的,我和我爸都沒辦法。”
車輪飛點點頭,舅媽那德行,他太瞭解了。他能理解舅舅的為難,但又不能完全理解舅媽那種近乎冷血的算計。
“可說到底,咱們從上一輩就分做了兩家人。舅舅舅媽能幫,是情義,是念著血脈親情;不幫,那也很正常,各家有各家的難處。我車輪飛混到今天,不也活得好好的?”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怨懟,更多的是一種經曆過世事的淡然。
兩兄妹,就這樣一起趴在冰涼的木欄杆上,肩並著肩,看著落地窗外那片被末世陰霾籠罩、卻依舊頑強閃爍著零星光芒的夜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他們聊起了小時候一起在外婆家過年,車輪飛帶著車喇叭偷放鞭炮結果炸了鄰居家的雞窩;聊起了車輪飛青春期叛逆,舅舅偷偷塞錢給他去買心儀已久的球鞋;聊起了車喇叭考上大學時,車輪飛雖然剛經曆喪親之痛、手頭拮據,還是硬撐著給她包了個大紅包……
一樁樁,一件件,原本因為各自成長、一年也難得見上一麵而略顯生疏的兄妹感情,在這末世之夜的靜謐走廊裡,被悄然喚醒,迅速升溫,所有的隔閡彷彿都在這坦誠的交流中冰消瓦解。
聊了不知多久,車輪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伸了個懶腰,全身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劈啪聲。
“困了困了,年紀大了,可比不得你們年輕人精力旺盛。今天真是累散架了,早點睡吧。”
車喇叭聞言,有些不捨,又有些不滿地撅起嘴,“哼!我看你是不想和我多聊了吧?急著去乾壞事!”
車輪飛被她逗樂了,哈哈一笑,故意挺起胸膛,做出一個健美運動員展示肌肉的動作,一臉賤兮兮的表情:“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屋裡五位仙女等著你表哥我大展雄風呢!**一刻值千金,可不能叫佳人們久等啊!”
“呸!色痞表哥!不要臉!”車喇叭臉紅耳赤地啐道。
車輪飛直起身,渾不在意地對著車喇叭揮了揮手,轉身走向主臥房門,“你說啥就是啥吧,你表哥我啊,就是這麼實在!”
說著,他推門走了進去。
車喇叭望著那扇關上的房門,啐罵聲還縈繞在嘴邊,但眼神卻柔和了許多。
經過這番交談,她對這個看似粗魯不羈的表哥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轉過身,重新趴回欄杆上,望著窗外的夜空失神,心裡五味雜陳,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找到親人的溫暖,也有些對未來的迷茫。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窗外遠方的天際,毫無征兆地猛地亮起一片耀眼的白光!
那光芒極其強烈,雖然距離極其遙遠,似乎發生在地球的另一端,但瞬間迸發的亮度,竟然穿透了重重阻礙,將彆墅外的夜空短暫地映照得如同黃昏降臨!
彷彿有人在地平線之下,點燃了一顆超級太陽,又或者……在放一場規模空前的煙火!
“啊!”車喇叭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嚇得驚叫一聲,太陽爆閃的恐怖記憶瞬間湧入腦海!她以為災難再次降臨,不顧一切地轉身衝向主臥,用力拍打著房門:“表哥!表哥!不好了!外麵!外麵又閃了!快起來!!”
她太過驚慌,用力過猛,而車輪飛或許是因為疲憊,房門竟然沒有關死,“哢噠”一聲,被她直接拍開了!
房門洞開,臥室內的景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車喇叭眼前。
隻見寬敞的大床上,李若瑤、林慕雅、葉芷菲、魏怡、陳夢琪五女,正如車輪飛所說,正在“大展威風”——隻不過是被車輪飛“大展威風”……
六人滾做一團,好似一顆巨大的帶餡兒湯圓兒!
隻不過,車輪飛是餡兒……
這突如其來的“視覺盛宴”讓車喇叭的大腦瞬間宕機,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被施了定身咒。
她嘴裡卻還下意識地喃喃著剛才沒說完的警告:“外、外麵……在閃!”
車輪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嚇了一跳,關鍵是正處於關鍵時刻!他猛地扯過被子試圖遮掩這混亂的場麵,又驚又怒地吼道:“你乾蛤?!進來不會敲門啊?!”
車喇叭魂不守舍,指著窗外:“光……好亮的光……”
車輪飛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一邊手忙腳亂地安撫受驚的女伴,一邊沒好氣地朝著門口咆哮:“那是南半球在太陽爆閃!!!隔著十萬八千裡呢!操!把門給我關上!!!!”
“南……南半球?”車喇叭依舊處於宕機狀態,呆呆地重複著。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從後麵伸過來,牢牢地抓住了車喇叭的手腕。
是安靜。
她不知何時被驚醒,聽到了動靜趕來。
安靜看了一眼房內那不堪入目又充滿生命張力的景象,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紅暈,但立刻恢複了冷靜,用力將魂飛天外的車喇叭從門口拽開,然後“砰”地一聲,迅速而果斷地幫他們關上了房門,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安靜拉著如同木偶般的車喇叭,快步走回她們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車喇叭才彷彿還魂一般,猛地喘了幾口粗氣,臉上紅白交錯,結結巴巴地對安靜說:“安、安靜……我……我表哥他們……原來……原來每天晚上都過得這麼……這麼……幸福充實嗎?”
剛才那一幕的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強,讓她詞彙匱乏,隻能用“幸福充實”這種詞來形容。
安靜看著車喇叭這副世界觀受到衝擊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開口,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卻道破了末日的殘酷現實:“喇叭,末世這種環境下,強者占據和支配更多的資源是毋庸置疑的法則。無論是物資……還是女人。你表哥他……隻是比較……精力旺盛,且毫不掩飾罷了。”
車喇叭呆呆地坐在床沿,腦海裡還是那幅“六人肉搏圖”,又想起表哥那身結實的肌肉和滿不在乎的態度,突然覺得,安靜說的好有道理。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裡,或許表哥這樣簡單直接、強大而恣意地活著,纔是正確的開啟方式?
而主臥內,經過一番雞飛狗跳,氣氛重新變得旖旎起來。
李若瑤噘著嘴抱怨:“飛哥~嚇死人家了……”
車輪飛喘了口粗氣,惡狠狠地道:“不管她!小丫頭片子沒見過世麵!咱們繼續!剛才誰被打斷了?自己主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