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盤盤由林慕雅和魏怡親自下廚、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端上大餐桌時,彆墅內壓抑了整日的緊張氣氛,終於被這股濃鬱熾熱的人間煙火氣徹底衝散、點燃。
紅燒排骨油光鋥亮,仔薑燒鴨香氣撲鼻,魚香肉絲勾人饞蟲,還有幾樣用搜刮來的預製菜湊合著做出的快手菜,雖然比不上林慕雅的精心烹製,但在末日背景下,已是奢侈到極致的盛宴。
濃鬱的飯菜香氣混合著女人們身上香水味,驅散了縈繞在鼻尖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和血腥氣,帶來了一種久違的、近乎實質的溫馨與喧囂。
“開飯開飯!都他媽給老子甩開腮幫子吃!誰今天不把自己撐成個球,就是不給我車輪飛麵子!”
車輪飛大手一揮,率先一屁股坐在主位,抄起筷子就瞄準了那塊最大的排骨。
眾女早已饑腸轆轆,聞言也顧不上矜持,紛紛落座,碗筷碰撞聲、咀嚼聲、滿足的歎息聲頓時響成一片。
葉芷菲乖巧地給車輪飛夾菜,李若瑤則忙著給自己和旁邊的車喇叭碗裡堆肉。
林慕雅和魏怡相視一笑,頗有幾分“廚藝得到認可”的得意。
陳夢琪小口吃著,眼神卻不時好奇地瞟向正在和一塊蹄髈較勁的車喇叭。
席間氣氛火熱,暫時讓人忘記了外麵是個危機四伏的絕望世界。
車喇叭餓了一天,吃相堪稱豪放,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還不忘含糊不清地讚美:“唔唔…慕雅姐,魏怡姐…你們手藝太好了!這肉…香迷糊了!”
陳夢琪看著車喇叭活潑的樣子,一直有個疑問憋在心裡。
趁著大家吃得高興,她終於找到機會,放下筷子,好奇又帶著點小心翼翼地問:“飛哥,你表妹叫喇叭……嗯,挺好聽的,很特彆。那……那你爸爸他叫什麼呢?”
她問得天真爛漫,純粹是覺得“車”這個姓配這種有趣的名字很彆致。
葉芷菲和李若瑤聞言,也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她們對車輪飛的家人知之甚少,隻知道他父母已經去世。
坐在稍遠處的魏怡聞言,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暗恨陳夢琪說話不過腦子,這種涉及長輩名諱的問題,在當下這複雜的關係網裡,是你一個剛來沒多久的“嬪妃”能隨便問的嗎?
萬一犯了什麼忌諱,觸了車輪飛哪片逆鱗……
但話已出口,無法挽回。
她隻能緊張地觀察著車輪飛的臉色。
安靜坐在車喇叭旁邊,細嚼慢嚥,聞言也微微歪著頭,清冷的目光落在車輪飛臉上,似乎對這個能培養出車輪飛和車喇叭這對活寶兄妹的家庭頗感興趣。
車輪飛正啃著一塊雞腿,聞言倒沒覺得有什麼冒犯,反而頗為爽快地將骨頭一扔,拿起旁邊的啤酒猛灌了一口,抹了把嘴上的油,說道:“嗐,這有啥不能說的。都是自家人。也不怕你們笑,我爸名字比較接地氣,叫車軲轆。”
“車……車軲轆?噗——哈哈哈……”李若瑤愣了一下,她是最憋不住笑的那個,隨即拍著桌子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眼淚都飆出來了,“哎呦我的媽呀!軲轆!飛哥……你爺爺起名也太…太實在了吧!哈哈哈……”
車輪飛臉色瞬間一沉,剛才那點“自家人”的隨和瞬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痞氣霸道。
他手一伸,精準地隔著桌子揪住李若瑤的一撮頭發,不算太重但也不容反抗地把她扯得向自己這邊傾過身來,惡聲惡氣地道:“誰叫你笑得最大聲的?嗯?老子爹的名字很好笑嗎?”
李若瑤頓時噤聲,縮著脖子,雙手護住頭皮,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小聲道:“可、可是飛哥……車軲轆……確實很好笑嘛……我、我沒忍住……”
車輪飛把她腦袋又掰近了些,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絲邪氣道。
“你是最先笑得,也是笑得最歡的……嗯,老子記住你了。今晚就罰你,給老子…吃到舌頭起泡才準停!聽到沒?”
刻意壓低的嗓音帶著灼熱的氣息噴在李若瑤耳廓,內容曖昧不清。
李若瑤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唰”地飛起兩抹紅霞,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眼神水汪汪地瞟了車輪飛一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用氣音回道:“……嗯。”
哼,吃就吃!誰怕誰!
既然你這樣說了,那今晚……整根棒棒糖都是我的!
她心裡甚至有點隱秘的期待和得意.
殊不知這完全算得上是反向pua了……
當車輪飛鬆開手,李若瑤重新坐直身體,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卻故意不看其他人投來的或好奇或瞭然的目光,低頭猛扒飯。
車喇叭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車輪飛一腳,遞過去一個譴責的眼神,無聲地控訴:“有你這樣對女孩子的?太粗魯了!”
車輪飛嘿嘿一笑,彷彿剛才的“威脅”隻是個小插曲。
夾了一坨最大的紅燒肉塞到車喇叭嘴裡,堵住她的“抗議”,然後他繼續爆料,語氣甚至帶著點炫耀:“我爸的名字其實還算好的,我舅舅的名字那才叫絕,你們想不想知道?”
李若瑤嘴裡還嚼著肉,就瘋狂點頭,她簡直好奇死了!
葉芷菲也抿嘴笑著,但還是細心地低聲問了一句,帶著點試探:“飛哥,那我們待會兒……可以笑嗎?”
她可不想步李若瑤後塵。
“哈哈哈,隨便笑!今天高興!老子不跟你們計較!”
車輪飛大手一揮,十分豪爽,顯然心情確實極佳。
車喇叭一聽,急了,連忙放下筷子伸手去捂車輪飛的嘴:“不準說!不準說!表哥你個壞蛋!給我爸留點麵子!”
她臉都急紅了,顯然知道自己老爹的名字一旦公佈,將是何等“慘烈”的場景。
但她哪裡捂得住,車輪飛靈活地仰頭躲開,聲音洪亮:“我舅,也就是喇叭她爹,我爺爺起名講究個配套!我舅的大名叫做——車底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李若瑤直接笑瘋了,這次徹底沒了顧忌,捶胸頓足,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笑得直打嗝。
葉芷菲、陳夢琪也忍俊不禁,掩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連一向矜持、努力維持形象的魏怡和林慕雅都忍不住嘴角上揚,彆過臉去偷偷樂。
就連安靜,也再次忍不住露出了淺淺的笑容,搖了搖頭,看著車輪飛和急得跳腳的車喇叭,眼神裡閃過一絲真正的暖意。
這種家庭瑣碎的玩笑,在末日裡顯得如此珍貴。
“車輪飛!我跟你拚了!”車喇叭羞憤欲絕,張牙舞爪地撲過去要掐車輪飛的脖子。
車輪飛一邊用手擋著,一邊繼續逗她:“哎哎,彆激動嘛!底盤配軲轆,多工整!多般配!一看就是親兄弟!爺爺他老人家有遠見啊,指望著他倆一個負責跑,一個負責扛,撐起咱老車家呢!”
“你還說!”
車輪飛見她真要急了,這才見好就收。
他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追憶。
“行了行了,不說了。說實話,這名兒是土了點,但實在。”
“我爸和我舅,人也一樣,老實巴交,一輩子沒多大出息,但對我們這些小輩,那是真沒得說。”
他頓了頓,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眼神有些飄忽,似乎穿過時光看到了很久以前。
“我爸早年有輛破三輪,車鬥是底盤舅親手焊的,軲轆爸騎著它,風裡來雨裡去,收破爛把我拉扯大……不容易。那會喇叭還沒出生呢。”
他突然的感慨,讓飯桌上的笑聲漸漸平息下來。
女人們看著車輪飛瞬間柔和下來的側臉,和旁邊安靜下來、眼睛微紅的車喇叭,都沉默了片刻。
末日之中,這種關於平凡親情的回憶,似乎格外觸動人心。
葉芷菲悄悄伸手,在桌子下握了握車輪飛的手。
林慕雅給車輪飛碗裡夾了塊最好的肉。
車輪飛很快從短暫的感傷中恢複過來,甩了甩頭,又恢複了那副混不吝的樣子,敲了敲碗邊:“都愣著乾嘛?吃肉吃肉!喇叭,趕緊的,化悲憤為食量,這麼多嫂子給你夾菜,你不得表示表示?”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車喇叭吸了吸鼻子,也重新拿起筷子,惡狠狠地咬了一口肉:“哼!”
“哈哈哈!”車輪飛大笑,目光掃過餐桌。
燈光下,圍坐著一圈風格各異卻都容貌出眾的女人,或嬌俏,或嫵媚,或清冷,或溫婉,此刻都因這頓簡單的飯菜而暫時放下了心防,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旁邊是在“嗚嗚”威脅他的表妹,嘴裡塞滿了食物。
外麵是危機四伏的黑暗,雖然明天可能還有未知的危險,雖然身邊這些女人心思未必單純,但至少此刻,這棟彆墅裡充滿了生機、活力,甚至是一種荒誕卻真實的“家”的溫度。
車輪飛看著眼前這熱鬨、溫馨,甚至有些荒唐的畫麵,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
什麼狗屁焦屍,什麼太陽爆閃,什麼對未來的擔憂,什麼能力覺醒的煩惱,都暫時滾他媽蛋去吧!
老子拚死拚活,不就是為了能在這操蛋的末日裡,守住眼前這點東西嗎?
他舉起啤酒罐,朗聲道:“來!都舉杯!為了咱們今天還能坐在這兒吃肉喝酒!為了…他媽的還能活著!乾一個!”
“乾杯!”女人們紛紛舉起手中的飲料、啤酒或水杯,就連安靜也端起了水杯,輕輕示意。
玻璃杯和罐頭瓶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映照著每一張表情各異卻都帶著一絲希望的臉。
車輪飛仰頭灌下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點燃了胸膛裡一股灼熱的豪情。
去他媽的末日!
隻要老子和這輛卡車還在,隻要身邊這些人還在,這日子,就他媽的有的過!
而且,必須得越過越滋潤!
今夜,他要儘情享受這用命拚回來的溫柔鄉,至於明天的麻煩,留給明天的太陽去操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