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明宇帶著濟世會的一幫難兄難弟,在下水道那令人窒息的“芬芳”裡足足憋了半分鐘。
直到確認外麵那要命的白光徹底消散,世界回歸正常,他才第一個頂開窨井蓋,像隻受驚的土撥鼠般探出頭,小心翼翼地觀察。
“安全了!快出來!”
鮮明宇喊了一嗓子,自己率先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貪婪地呼吸著地麵上相對“清新”的空氣——儘管這空氣裡混雜著濃鬱的焦糊味和屍骸的腥臭。
其他人也陸續爬出,一個個站在廣場上,模樣那叫一個淒慘。
由於最開始掛在卡車頭上“兜風”時,西風天龍那身猙獰的尖刺和鱗甲可不是裝飾品,不少人的衣服已經被劃拉成了時髦的乞丐裝,一條一條地掛在身上,迎風招展。
更彆提剛才逃命時一窩蜂湧進下水道,裡麵各種不可名狀的淤積物給他們來了個全身“迷彩塗裝”。臉上、手上、衣服破口處,全是烏黑、黏糊的斑點,乍一看,這支隊伍不像是能力者軍團,更像是剛從哪個難民營逃出來的倖存者,還是最慘的那一撥!
不過,此刻濟世會所有人的注意力壓根不在彼此狼狽的形象上。
他們站定之後,環顧四周,集體陷入了呆滯。
“這……這什麼情況?”陳再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下水道裡產生了幻覺。
隻見剛才還如同煉獄般喧囂的廣場,此刻竟然……安靜了不少?
原本密密麻麻、奇形怪狀的焦屍潮,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抹去了一大半!地上鋪滿了厚厚一層焦黑的殘肢斷臂,如同收割後的麥田。
那些讓人頭疼的長舌火山,此刻大多變成了癱在地上的破碎瘤體,下麵那些惡心手臂散落得到處都是。
黑曼巴、地獄犬、送葬者……種類倒是還挺全,可惜都成了零件狀態。
廣場上雖然還有焦屍在遊蕩,但數量和密度與之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
“我們……我們是不是躲了半小時?而不是半分鐘?”龐天樂憨憨地撓了撓頭,結果摸了一手黑泥,嫌棄地在地上蹭了蹭。
“半小時?太陽爆閃能閃半小時那還得了?”鮮明宇眉頭緊鎖,心裡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在他們懵逼之際,一陣熟悉的、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隻見那輛熟悉的西風天龍,如同得勝歸來的將軍,車頭那根顯眼的長槍上還串著幾隻焦屍的殘骸,車身兩側的鍘刀沾滿汙血,正以一種霸氣無比的姿態,從他們側前方呼嘯而過,徑直衝向廣場邊緣那些還在“茫然”遊蕩的零星焦屍群!
“噗嗤!哢嚓!”
碾壓、穿刺、切割!
動作行雲流水,效率高得嚇人!
就像一台高效的垃圾清理車,在打掃戰後的街道。所過之處,但凡還能站著的“碳基垃圾”,瞬間就被物理超度,成了地上鋪裝材料的一部分。
濟世會眾人看得是目瞪口呆,下巴差點掉到腳麵上。
“……我滴媽……”龐天樂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飛哥他……他一個人……一輛車……就把場子給清乾淨了?!”
“好像……還真是……”藤女喃喃道,看著卡車那狂暴的姿態,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鮮明宇透過西風天龍那沾了些汙跡、但依舊清晰的前擋風玻璃,看到了駕駛室裡的車輪飛。
隻見這家夥單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似乎還悠閒地搭在車窗上,臉上洋溢著一種極度亢奮、甚至可以說是“嗨”到不行的表情,嘴角咧開,露出兩排白牙,那笑容,狷狂、霸氣,還帶著點意猶未儘的殘忍!
鮮明宇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裡直抽抽:“這瘋子……他媽的還真讓他借著爆閃的天時,一個人一輛車,硬生生把絕境殺穿了?!而且……他的卡車玻璃!剛才那爆閃……他竟然沒事?!”
直到此刻,鮮明宇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車輪飛是如何在致命的太陽爆閃中,還能如此生龍活虎地開車碾怪的?答案似乎隻有一個——他那輛經過詭異強化的卡車,連車窗玻璃都他孃的是防爆閃的!這特麼是什麼級彆的移動堡壘?!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有慶幸,有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絲被碾壓的憋屈。
雖然他有利用車輪飛的心思,但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真的憑借一己之力,做到了他們整個濟世會都可能無法做到的事情!
當車輪飛操控著西風天龍,將最後幾隻躲在角落裡的“漏網之魚”碾成渣渣後,這才慢悠悠地調轉車頭,如同巡視領地的雄獅,溜達到了濟世會這群“難民”麵前。
“吱——”的一聲輕響,卡車穩穩停下。
車輪飛手臂搭在車窗上,腦袋探出來,目光掃過濟世會眾人那狼狽不堪的形象,嘴角勾勒出的笑容更加“核善”了。
“喲,鮮會長,各位兄弟,擱這兒cosplay丐幫大會呢?”車輪飛語氣帶著戲謔調侃。
這話如同無形的巴掌,扇在鮮明宇臉上,火辣辣的。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事實勝於雄辯,他隻能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硬著頭皮道:“飛哥說笑了……要不說還是得飛哥出馬嘛!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威風,太威風了!”
這馬屁拍得他自己都覺著膈應,但形勢比人強。
車輪飛顯然很受用,得意地哼哼了兩聲,大手一揮,很是“慷慨”地說道:“行了,看在你們剛才也在外圍砍了幾個小怪的份上,老子大人有大量。上車吧,自己找地方掛穩了,我再帶你們一截,送到商場門口。”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布滿尖刺和汙血的卡車車身,尤其是車頂和側麵。從廣場到雲寰天地的大門,滿打滿算也就兩三百米,走路過去一分鐘不到,實在沒必要再去體驗那“掛票”的酸爽了吧?
鮮明宇感覺今天一天,把他這輩子的尷尬份額都用完了,嘴角抽抽得都快形成肌肉記憶了。他下意識地夾緊雙腿,感受著褲襠襠處漏風的涼爽,連忙擺手道:“不不不!飛哥!您太客氣了!既然廣場已經安全了,這點路我們走過去就行!就不勞煩您和您的愛車了!”
他可不想這身還剩有點樣子的衣服,徹底變成開襠破布!
車輪飛聞言,也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你們便。”
墨霄從副駕駛探出頭,不好意思的對著鮮明宇揮了揮手。
緊接著,車輪飛乾脆利落地調轉車頭,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自顧自地朝著雲寰天地那洞開的大門駛去。龐大的車身碾過焦屍殘骸,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彷彿在宣告著這片區域的新主宰。
鮮明宇看著卡車頭那霸氣側漏的背影,麵色複雜到了極點。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情,揮了揮手:“都彆愣著了,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