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爆閃的征兆如同死神不合時宜的敲門聲,毫無預兆地降臨在已然化作戰場的雲寰天地廣場上空。
那一刻,時間彷彿被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
車輪飛剛把墨霄、石狩和陰燭這三個差點被焦屍擠成肉餅的家夥拽進駕駛室,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畢生難忘的一幕——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如同煮沸餃子般的廣場,瞬間按下了靜音鍵,緊接著畫麵定格!
地獄犬保持著飛撲的姿勢落地,獠牙距離車門僅剩幾厘米,卻如同琥珀中的蟲子般凝固;
送葬者揮舞到一半的枯枝手臂僵在半空;
那頭剛晃悠到廣場邊緣、準備加入狂歡的暴君,抬起的巨腳懸停在空中,龐大的身軀微微後仰;
就連那些從商場裡湧出的、嘴角掛著詭異“溫暖”笑容的黑曼巴焦屍,也齊刷刷地停下了運球和奔跑,集體做出了一個讓車輪飛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的動作——
仰頭,望天!
所有的焦屍,無論品種,無論強弱,在這一刻,彷彿收到了同一個至高無上的指令,齊刷刷地仰起了它們或焦黑、或猩紅、或光亮的頭顱,眼窩“凝視”著天空那開始變得刺眼、輪廓鑲邊的太陽方向。
就像……就像一群虔誠的信徒,在迎接某種神聖的洗禮!
“我……我艸艸艸……”
車輪飛張大了嘴巴,手裡的西瓜刀“哐當”一聲掉在駕駛室地板上,他都渾然不覺。
末日後這麼久,碾過焦屍,打過變異體,但眼前這種集體“朝聖”的詭異場麵,簡直顛覆了他的三觀!他還是第一次在爆閃出現的情況下與屍群戰鬥!
“這他媽……什麼情況?集體光合作用?還是太陽公公是它們爹?”
駕駛室裡,劫後餘生的石狩三人也是大氣不敢出,渾身被汗水、血水浸透,癱在座椅上劇烈喘息。
墨霄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看著窗外近在咫尺卻彷彿被施了定身法的焦屍,聲音沙啞地對著車輪飛鄭重道:“飛哥……多謝!剛纔要不是你伸手……我們仨現在估計已經成炭灰了。”
車輪飛胡亂地擺了擺手,注意力完全被外麵的詭異景象吸引。
他此刻的感受,就像千萬道狂亂的電流同時擊穿神經,留下滿腦嗡鳴與無法理解的空白——詭異,一種近乎荒誕的詭異攥緊了他。
你能想象嗎?前一秒還對你血肉渴望到發狂、不死不休的怪物,下一秒就集體進入“待機模式”,對近在嘴邊的“罐頭肉”不屑一顧?
這太陽爆閃對它們而言,難道比活人刺身還具有吸引力?
濟世會那邊,正準備鑽入下水道的鮮明宇等人也傻眼了。
“會……會長……它們……不動了?”一個成員結結巴巴地問。
鮮明宇也是眉頭緊鎖,這現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難道……爆閃對它們有特殊的吸引力?或者……是某種強製性的……進化儀式?”
就在眾人腦子亂成一鍋粥時,車輪飛的眼睛卻猛地亮了起來!
機會!天大的機會!
這些鬼東西因為爆閃而宕機了!
而根據經曆爆閃的經驗,至少有幾秒到十幾秒的黃金時間!
他的西風天龍還被那些惡心的長舌黏著,但既然本體都“掛機”了,這些舌頭還能有多大的勁兒?
“媽的!賭了!”車輪飛心念電轉,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把抓起薑朗落在車上的對講機,大吼一聲:“鮮明宇!帶你們的人找地方躲爆閃!老子要開車了!”
說完,他根本不等回應,鑰匙一擰,雙腳同時猛踩離合和油門!
“嗡——!!!”
西風天龍龐大的引擎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咆哮!
果然!正如車輪飛所料,那些原本堅韌無比、將卡車困得死死的長舌,在主人“意識離線”的情況下,彷彿失去了力量源泉,黏性依舊,但那股恐怖的拉扯力卻蕩然無存!
車輪飛隻覺得車身猛地一輕,輪胎以前所未有的順暢感開始轉動,輕易地就掙脫了舌頭的束縛,甚至將幾條黏得最緊的舌頭直接從長舌火山的口器裡扯斷,帶出陣陣惡心的粘液!
“哈哈哈哈!牛而避之!”車輪飛狂喜,腎上腺素急劇飆升,“小龍!給老子全副武裝!車頭長槍給老子頂到最長!車身兩側,給老子生出兩排斬肉刀!今天老子要把這廣場犁成焦屍餃子餡兒!”
隨著車輪飛的怒吼,西風天龍在行進中開始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形態變化!
車頭那根粗壯的鑽頭瞬間收縮變形,化作一杆長達五六米、寒光閃閃的騎士長槍!而車身兩側的厚重鱗甲翻起,彈出兩排如同巨型鍘刀般的利刃,刃口反射寒光,一看就是那種吹毛斷發的鋒利!
“都給老子死!!”
車輪飛一腳油門焊死,方向盤猛打,操控著這輛瞬間化身為死亡收割機的鋼鐵堡壘,朝著屍群最密集的地方發起了衝鋒!
此刻,太陽爆閃的刺目光芒剛剛達到頂峰,蒼白的光線籠罩大地。
而在這片死亡白光下,一場單方麵的屠殺開始了!
“噗嗤!哢嚓!嘩啦!”
各種令人心悸的聲響混雜在一起。
車頭的長槍如同串糖葫蘆般,輕而易舉地刺穿一頭頭凝固的焦屍,無論是地獄犬、送葬者還是胖坨坨,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麵前,它們的炭化外殼脆得像餅乾!
車身兩側的刀片更是恐怖,如同兩台高效的絞肉機,但凡被刮到的焦屍,瞬間就被切分成數塊,焦黑的殘肢斷臂如同被砍倒的麥子般四處飛濺!
車輪飛殺得興起,專門挑硬茬子下手。
那些剛才讓他吃儘苦頭的長舌火山成了重點照顧物件。卡車直接撞過去,長槍捅穿瘤體,刀片則將下麵那無數條惡心的手臂切得粉碎!
他甚至專門對準黑曼巴焦屍,從其身上碾過!
而就在碾壓這些黑曼巴的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每當一頭黑曼巴被車輪碾碎或者被刀片分屍的瞬間,車輪飛和駕駛室裡的墨霄三人,都清晰地聽到了一聲短促、扭曲、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呐喊:
“man——!”
“歐——!man!”
“慢……!”
“man!”
……
聲音各不相同,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甚至帶著點莫名的“勸誡”意味,但核心詞彙都是那個“man”!
彷彿這是刻在它們dna裡的最後絕唱!
車輪飛聽得一臉懵逼,一邊操控卡車撞飛一頭猩猩焦屍,一邊罵罵咧咧:“慢你個頭啊慢!死到臨頭還擱這兒喊減速?看老子撞不死你們!”
墨霄嘴角抽搐,忍著笑道:“飛哥……這……我這咋聽著這麼像那個打籃球的已故傳奇科畢的口頭禪啊?就是那種,‘嘿,man’,‘加油,man’……特彆是那個拉長音的‘歐——!man!’,簡直了!”
石狩更是表情古怪,他看著那些被碾碎的黑曼巴,體內那股被精神影響的餘韻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絲“於心不忍”,下意識地喃喃:“要不……留兩個?看著怪親切的……”
“親切個屁!”車輪飛沒好氣地吼了回去,“等它們醒過來親切地掏你腦子吃的時候你就知道了!給老子碾!一個不留!”
整個清理過程高效得令人發指。
從車輪飛啟動卡車到廣場上的焦屍被清理掉大半,不過短短十秒鐘左右!
太陽爆閃的強光甚至還沒開始減弱!
當車輪飛一個漂亮的甩尾,用車頭長槍精準地捅進那頭單膝跪地的暴君左膝蓋,然後順勢一個衝鋒,長槍貫穿其胸膛,將這不可一世的大家夥徹底釘死在地上時,爆閃的強光才剛剛開始有消退的跡象。
嘖,感覺這玩意兒越來越好殺了……”車輪飛看著暴君胸口那個巨大的窟窿,得意地調侃了一句,彷彿剛才狼狽不堪的不是他自己。
當爆閃的慘白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世界重新恢複灰暗時,整個雲寰天地廣場已經模樣大變。
原本密密麻麻的屍潮被清空了一大片,尤其是那些威脅最大的長舌火山和黑曼巴,幾乎被車輪飛重點照顧得全軍覆沒。
廣場上鋪滿了厚厚一層焦屍的殘骸,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焦糊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腥臭。
剩下的屍群,剛從“待機”狀態中恢複,似乎還有些茫然,但很快就被車輪飛駕駛著卡車如同虎入羊群般輕鬆收割。
……
濟世會那邊,鮮明宇帶著倖存下來的成員,狼狽不堪地躲在下水道當中。
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下水道的汙穢,臉色蒼白,驚魂未定。
“會長……這次多虧了冷鳶姐啊……”一個成員心有餘悸地說道,看向冷鳶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要不是冷鳶及時找到這個“安全屋”,他們肯定在劫難逃。
鮮明宇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冷鳶那即使在汙穢環境中依舊清冷出塵的模樣,再想到她的能力,胃裡一陣難受。
要不是實在沒地方躲,他纔不會選擇跟著下來!
這裡的味道……簡直是對嗅覺的終極酷刑!
尤其是——
鮮明宇朝著下水道深處看了看。
一顆超級大的糞球正靜靜地立在那裡!
不用想!
這肯定是冷鳶搞的!
她就是一個長得好看點的屎殼郎罷了!
強忍著不適,鮮明宇擺了擺手:“行了,都還活著就行……趕緊清點人數,看看有沒有受傷需要照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