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廢銅爛鐵搓出藍色品質，全堡壘隻有兩台------------------------------------------，背靠鐵門站了幾秒，聽走廊裡徹底冇了動靜，才轉身走到桌前。。他冇急著動手，先把係統麵板調出來，對照著配方列表，把桌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歸位。輻射碎晶歸輻射碎晶，廢金屬歸廢金屬，變異獸雜骨那一麻袋太沉，他直接拖到牆根拆開袋口，蹲下來一塊一塊翻揀。，手指碰到一顆碎晶，係統麵板上的數值跳了一下。。個頭不大，拇指肚那麼一坨，但顏色比其他碎晶深了不止一個色號，灰綠裡透著一股子墨色的沉。係統標註：合成潛力三星半。，在袋底翻出第二顆。品相更好，三星半偏上。。商會倉庫裡這類東西論筐堆著，冇人會一顆顆甄彆品級——對他們來說跟沙子冇區彆。裝袋的人大概抄起鐵鍬鏟了幾下，碰巧把這兩顆混進去了。，拿指甲彈了一下其中一顆，發出清脆的嗡聲。“彆人往外扔的邊角料，到我手裡就是好胚子。”。屋裡冇第二個人。。。強化合金匕首，綠色品質，配方他昨天已經走過一遍。碎晶打底，金屬碎片做骨架，變異獸骨粉填充紋路——係統給出的標準流程，他閉著眼都能默下來。，耗時兩分半。掌心裡光亮散去，一柄十二公分長的匕首落在手裡，刃口泛著一層極淡的綠，份量壓手。他用拇指試了一下刃——拇指指紋剛捱上去，表皮就裂開一條白印子，血珠子冒出來。。那些白色品質的製式刀，砍變異鼠都要使全力。這把刀，削鐵都夠用。，他有意識地調整了節奏。，右手定型。不再像昨天那樣兩隻手都攪在一起。碎晶從左掌心推入，金屬碎片從右手指縫喂進去，精神力在兩掌之間拉出一條看不見的線，材料沿著這條線融合、凝結、成型。
第二把，兩分十秒。
第三把，兩分出頭。
第四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手，活動了幾下手指。不是累了——是他注意到一個變化。精神力的消耗在降。不多，大概一成左右，但他能感覺到太陽穴的脹痛比第一把時輕了。
係統冇彈任何提示。冇有“效率提升”的通知，冇有“熟練度增長”的進度條。
但他的身體比係統誠實。
第五把匕首完成時，桌角已經齊齊碼了一排。五把刀，大小一致，弧度一致，綠色光澤在電池燈下格外紮眼。林錚拿起最後一把轉了兩圈，挑不出毛病。
他把刀放下，搓了搓掌心。手心發燙，有點發紅，不礙事。
第二輪，輻射防護手套。
這個配方比匕首複雜一成。碎晶的用量更大，還要加入變異獸筋膜做內襯——正好那一麻袋骨頭上有幾塊冇刮乾淨的筋膜，他用匕首片下來，鋪平在桌麵上，大小勉強夠用。
第一副手套合成到一半，他臨時起了個念頭。
標準配方要求碎晶四顆。他往裡多塞了半顆，掰下來的碎渣，剛好卡在融合的縫隙裡。
係統彈了一行字：
材料配比優化，成品屬性小幅提升。防護手套輻射抵禦值 8%。
林錚的手頓了一下。
配方不是死的。
他把這個發現在腦子裡翻了個個兒。係統給出的配方是基準線，不是天花板。材料的用量、比例、甚至投入順序，都有可能影響成品的最終屬性。
他壓住心裡那點燥意，老老實實把第二副手套也合成了，同樣多加了半顆碎晶。同樣的提示，同樣的 8%。可以複現，不是偶然。
好。
兩副手套疊在刀旁邊。林錚喝了口水，把水壺蓋子擰緊放回桌底下，然後開始準備第三輪的材料。
淨水器。
藍色品質。他手頭唯一一個藍色配方。
材料需求比匕首多了不止一倍：輻射碎晶六顆，廢舊過濾網片兩張，鏽蝕銅管段三截，變異獸骨粉一份。骨粉是用來做吸附層基材的，他從麻袋裡挑了幾塊質地最密的骨頭碎片，用匕首刮成粉末，攢了小半把。過濾網片是馬奎送材料時夾在金屬碎片堆裡的，皺皺巴巴，他展平後能用。銅管段從那幾十塊廢金屬裡挑出來三截，勉強達標。
所有材料按係統指引的順序疊放在掌心。碎晶在最底層，銅管段架在碎晶上，過濾網片覆在中間，骨粉撒在最上麵。
啟動合成。
前兩秒和合成匕首時差不多，掌心發熱，材料邊緣開始模糊。
第三秒，顏色變了。
不是綠色。是藍。
藍光從指縫裡湧出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透亮。行軍床的鐵架子被染成冷藍色，牆壁上每一道裂縫都被藍光描了一遍。鐵門縫隙裡漏出去幾道細細的藍線，射進走廊裡。
林錚眉頭擰了一下——動靜太大了。
但合成不能中斷。他咬著後槽牙繼續撐住，精神力的消耗速度驟然翻了一倍不止，太陽穴的血管一蹦一蹦地跳。掌心裡的材料已經完全融成一團，形狀不斷變化，先塌縮成一個扁塊，又伸展成柱狀，表麵流動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到第四分鐘的時候，林錚的後背已經濕透了。額角有汗珠子滾下來，掛在下巴尖上，他冇工夫擦。
光收了。
掌心裡的熱度驟然降下去，一個巴掌大的圓柱形物體安安靜靜躺在他手裡。外殼啞光銀灰色，頂部一圈藍色紋路還在緩緩流轉，像水麵上的漣漪。
係統麵板彈出——
簡易淨水器·藍色品質
淨化效率：日處理汙染水150升→可飲用淨水120升
輻射去除率：99.2%
使用壽命：約3年（可維護延長）
林錚把它翻過來看了看底部。底部有一圈細密的介麵槽，做工精細得不像是手搓出來的東西。他又翻回正麵，拇指摁在藍色紋路上，能感覺到極輕微的震動——這東西在運轉，哪怕還冇接通水源，內部的淨化模組已經處於待機狀態了。
藍色品質。
整個七號堡壘，堡壘主陳氏手裡纔有兩台藍色品質淨水裝置。那兩台是災變前舊世界的工業產品，據說當年從一座陷落的軍事基地裡挖出來的，全堡壘的人都知道——陳氏之所以能壟斷高階淨水市場，靠的就是這兩台機器。底層區的人喝一口乾淨水要花三個積分，中層區的稍便宜點，但一個月下來也是一筆大數。
他用一堆冇人要的廢銅爛鐵搓出了一台同級彆的。
林錚把淨水器放在桌上，坐在行軍床邊緩了好一陣，等太陽穴的跳動慢慢平息下去。
剛纔藍光從門縫漏了出去。好在天冇亮，走廊裡冇腳步聲。下次做藍色品質的東西，門縫得堵嚴實。
天還冇亮。他估摸了一下時間，離馬奎來取貨大概還有三四個小時。
他冇閒著。把桌麵清理乾淨，產品分成三堆：匕首五把一堆，手套兩副一堆，淨水器單獨放在桌底下，用破布蓋上。不是故弄玄虛——藍色品質的東西，不能讓馬奎一進門就看到，得先把綠色的交了，看看他的反應，再決定亮不亮底牌。
這點心思不複雜，但必須有。
天亮了。走廊裡有零星的腳步聲，底層區的拾荒者們開始出工。然後是敲門聲——三短一長，馬奎定的暗號。
林錚開門。
馬奎進來時手裡拎著一個灰撲撲的布袋，大概是兩天的口糧當預付款。他打量了一眼房間，目光落在桌上那排匕首和兩副手套上，眉毛動了一下。
他拿起一把匕首掂了掂，又抽出來看了看刃口，點了點頭。
“綠色的，不錯。”
語氣很平，在他的預期範圍裡。一個能搓出輻射探測器的人，做幾把綠色匕首不算稀奇。
“手套呢？”
“輻射抵禦比標準高了8%。”林錚說。
馬奎愣了一下，把手套拿起來捏了捏，冇說話，但眉頭鬆開了一點。
林錚看他臉上那幾分矜持的滿意勁兒，彎腰從桌底下把淨水器端出來，破布一掀，擱在桌麵正中。
那圈藍色紋路還在轉。
馬奎的手停在半空。手指還保持著捏手套的姿勢，整個人定在那裡，布袋從另一隻手裡滑下去，“啪嗒”砸在地上，幾塊壓縮餅乾從袋口滾出來。
他冇去撿。
人往前湊了兩步，彎下腰，臉離淨水器不到一拳的距離，盯著那圈藍色紋路看了足足十幾秒。
“這是……藍色的？”
聲音劈了。底層管事八年，什麼場麵冇見過，嗓子從來冇劈過。
林錚靠在牆邊冇吭聲。
馬奎直起腰，繞著桌子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第二圈的時候他伸手想摸一下外殼，手指伸到一半又縮回去。
他在底層混了八年，經手過的綠色品質物品掰著指頭數得過來，每一件都要上報商會登記造冊，跟送命似的緊張。藍色品質？他就見過一次。三年前顧副會長巡視底層區，他跟在後麵進了一趟辦公室，隔著五米遠瞥過一眼桌上的淨水裝置。那台裝置被鎖在鋼化玻璃罩子裡。
今天同樣的東西擺在他麵前，桌上連塊桌布都冇有。
馬奎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抬頭看林錚的時候，眼神跟昨天完全不是一回事了。昨天他看林錚，看的是一個有利用價值的拾荒者。今天——
“門鎖要換。”馬奎開口了，嗓子還是劈的，他清了清嗓子，“雙重機械鎖加鐵栓，鑰匙隻給你一把。”
林錚冇接話，等他說完。
“材料供應不設上限。你要什麼我去搞，搞不到的我想辦法搞。”
林錚還是冇接話。
馬奎急了一下，又加了一條：“定價權歸你。所有成品你說賣多少就賣多少，我隻抽流通環節的傭金——一成，不多拿一個子兒。”
這回林錚開口了。
“還有一條。”
馬奎立馬豎起耳朵。
“所有交易以你的名義出貨。對外說是你從外部渠道搞到的，跟我沒關係。”
馬奎愣了一拍。
“不能透露合成者身份，一個字都不行。”林錚補了一句。
馬奎的表情經曆了一個很短暫的變化。先是困惑——你做出了藍色品質的東西，不想讓人知道？然後是反應過來——藍色品質一旦走漏風聲，來的不會是客戶，是堡壘上麵的人。來了也不會談合作，直接抓人控製起來。
最後他臉上浮起一層很微妙的表情，不太好形容。大概是一箇中間商意識到自己成了唯一渠道時的那種……欣喜。
所有貨從他手裡過。所有利潤從他這兒走。外麵的人隻認識馬奎，不認識林錚。
“行。”馬奎答應得乾脆利落。
兩個人冇握手，冇拍肩膀，連多餘的話都冇有。交易就是交易。各取所需。
馬奎把布袋裡的口糧留下，兩手護著淨水器抱在懷裡，匕首和手套分裝進兩個口袋，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林錚。
“門鎖今天下午就換。”
林錚點了一下頭。馬奎出去了。
腳步聲遠了。走廊恢複安靜。
林錚把門反鎖上，撿起地上滾出來的幾塊壓縮餅乾拍了拍灰，撕開一塊慢慢嚼。味道跟鋸末差不多，但熱量夠。
他坐回桌前，閉上眼睛。太陽穴還在跳，精神力消耗太大了，腦袋裡嗡嗡的。
係統麵板在視野底部彈了兩行。
第一行——
隱藏配方解鎖條件：合成綠色品質物品10件。當前進度：9/10。
差一件。手上的材料還夠做一件綠色品質的東西，但他現在精神力見底了，硬撐著合成出事故不值得。
第二行——
藍色品質物品首次合成獎勵：額外合成經驗×2。當前累計經驗距升級（學徒→初級）：82/100。
離升級也不遠了。
他把兩行提示記在腦子裡，又往配方列表底部掃了一眼。一個新配方亮了起來，名字很紮眼——
能量核心（藍色品質）
他點開看所需材料。條目不多，但有三樣標註著“深廢區常見”。
深廢區。
上次他去那個研究所廢墟，隻來得及摸了地麵一層，地下室根本冇進去過。那裡麵有什麼他不清楚，但係統標註“深廢區常見”的材料，大概率就在那種地方。
不光是能量核心的材料。上次帶回來的深淵鐵礦碎片隻有一小塊，剩下的還在廢墟裡。那東西的合成潛力他到現在還冇測完，係統給出的初步評估是“稀有材料，可用於高階配方”。
他得再跑一趟。
林錚正準備躺到行軍床上補幾個小時的覺，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不是衝著他的門來的——兩個人走過去，聲音在鐵門外一飄而過，但有幾個詞鑽進了他的耳朵。
“……趙鐵柱那邊，咽不下那口氣……”
“……說是從外麵找了幾個人，在出堡壘的路上等著……”
“……彆管那個廢物，死在外麵最好。”
腳步走遠了。走廊重新陷入安靜。
林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紋，從左上角歪歪扭扭爬到正中間，大概是之前某次震動留下的。他順著裂紋看了三秒。
然後翻身下床。
桌上還剩一把冇交給馬奎的合金匕首——他故意留的，說是“樣品自留”。匕首插進腰後，衣襬蓋住。輻射探測器彆在內兜裡，貼著肋骨。
趙鐵柱。
那天在管道口被馬奎當麵扇了臉，當著四個打手的麪灰溜溜走人。這口氣他咽不下去是正常的。但他不敢動馬奎——馬奎是商會的人，動馬奎等於動商會。所以他把賬算在林錚頭上。
也說得通。在趙鐵柱的邏輯裡，一切的起因就是林錚那把刀。一個拾荒者拿出了不該有的東西，才讓他在馬奎麵前丟了人。
從外麵找了幾個人。在出堡壘的路上等著。
出堡壘的路就那麼三條。東門、南門、廢棄的西側貨運通道。東門和南門有堡壘衛兵把守，趙鐵柱不敢在那鬨事。西側貨運通道冇人管，但那條路通向的方向離深廢區最遠，繞一大圈才能到研究所廢墟。
趙鐵柱賭的是他走東門或者南門。出了門衛兵就不管了，堡壘外圍三百米到一公裡這個範圍，是個灰色地帶，不屬於堡壘管轄，也冇有變異獸出冇，拾荒者失蹤在這個區域裡，冇有任何人會追查。
林錚把門鎖檢查了一遍，確認反鎖到位。
他不打算躲。該去深廢區還是得去，材料不會自己飛過來。趙鐵柱找了幾個人也好，他正好缺一次實戰來試試這把綠色品質的匕首到底能做什麼。
腰後的刀貼著麵板，金屬的涼意透過衣服一點點傳上來。
他躺回床上閉眼。先睡兩個小時，養足精神力。
出堡壘的事，天黑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