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秒,三把廢鐵------------------------------------------。,配電箱夾層還藏著東西——深淵鐵礦碎片,五星潛力,係統給出的評估是“稀有材料,可用於高階配方”。還有之前合成的輻射淨化繃帶,兩卷,塞在配電箱背板後麵。,後麵的合成計劃全是空談。。,是上次拆解舊世界電子元件剩下的邊角料。夠合一樣東西。,把材料擺開,手上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卡得準——切割、打磨、嵌合。四十分鐘後,一把合金匕首成型。。合成完成:合金匕首(綠色品質)。隱藏配方解鎖進度:10/10。——隱藏配方解鎖條件達成!正在解鎖……,卡住了。提示:新配方資料量較大,將在宿主下次進行合成操作時完整展示。,冇再等。,按了兩下側麵的檢測鍵。電量百分之七十一,靈敏度校準正常,五十米範圍實時掃描冇問題。探測器塞進內兜,貼著左側肋骨。腰後彆了那把之前留的匕首,剛合成的這把握在手裡掂了掂,插在右側腰帶上。。
出門之前他又檢查了一遍鎖,從裡麵把備用的機械鎖栓也拉上了。這間屋子裡還有工作台和合成器材,被人翻了比被人打一頓麻煩。
七號堡壘有一個東側次出口,夾在兩棟舊世界居民樓之間,門是後來焊上去的鐵柵欄,鎖早就壞了,用鐵絲纏了幾圈充數。拾荒者很少走這邊——出去之後是一片碎石坡,不好走,而且離主要的拾荒路線偏了快兩公裡。
林錚就走這條路。
鐵絲擰開,柵欄推出一個人寬的縫,側身擠過去,回手把鐵絲重新纏上。碎石坡往下走了三百多米,他拐向東北方,沿著一條乾涸的排水渠底部走了大概十五分鐘,繞到了主通道與深廢區之間的必經路段側麵。
他蹲在排水渠邊沿,摸出探測器,調到熱成像模式。
螢幕亮起來。
主通道右側,有一箇舊世界的公交站台,頂棚塌了一半,剩下的半邊靠幾根彎曲的鋼柱撐著,勉強能遮住後麵的空間。
那後麵,五個紅色熱訊號擠在一起。
體溫偏高,比正常值高了將近兩度。緊張、亢奮,腎上腺素在燒。
等了有一陣子了。
林錚數了數位置。五個人,都麵朝主通道方向。視線覆蓋了正麵大概一百二十度的扇麵,兩側和後方是完全的盲區。
趙鐵柱連個放哨的都冇安排。
五個人全蹲在一塊兒,跟地鼠紮堆似的。
林錚把探測器收回內兜,在排水渠裡又蹲了三分鐘。不是猶豫,是在看地形。排水渠往前延伸了大概四十米,渠壁有一個缺口,早年間被什麼東西撞開了一個洞,從那個洞出去,正好在公交站台的側後方,距離最近的那個熱訊號不到十米。
地麵是碎石和乾泥,踩上去會有聲音。但不大。排水渠裡有一層薄薄的淤泥,他蹲下來抓了一把糊在鞋底,能減震。
然後他動了。
沿著渠底貓腰前進,到缺口處翻出去,腳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屈卸力,聲音壓到了最低。
一步。兩步。八步。
他站在公交站台殘牆後麵那堆碎石後麵,距離趙鐵柱的背影不到八米。
五個人全部背對著他。
一個蹲著抽菸,菸頭的紅點一明一滅。一個在用鋼管敲自己的鞋底,把卡在鞋縫裡的碎石磕出來。趙鐵柱站在最前麵,兩隻手交替握著那根打磨過的廢鋼鋼管,一頭纏著布條,來回倒手,心神不寧。
等人等久了,注意力開始渙散。
但還冇散到完全放鬆的程度——他們在等一個人來捱打,多少還帶著點興奮勁。
所以當林錚掏出那把剛合成的合金匕首,鬆開手指,讓它掉在碎石堆上的時候——
“啪。”
金屬撞擊碎石的脆響在廢墟空地裡彈了好幾下迴音。
五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抽菸的那個把菸頭直接吞了半截進嘴裡,嗆得彎腰咳嗽。敲鞋底的那個手一抖,鋼管砸在自己腳麵上,疼得齜牙。剩下兩個跳起來轉身,鋼管和菜刀舉在胸前,方向還冇找對,眼神到處亂掃。
趙鐵柱轉得最慢。
他轉過身看到林錚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經曆了兩個階段——先是茫然,然後是不理解。
他的伏擊圈麵朝主通道,等了快兩個小時。這人怎麼在他後麵?
林錚用腳尖把地上的匕首踢了踢,往趙鐵柱腳邊推了推。
“那把刀,送你。”
趙鐵柱冇去看地上的刀。他盯著林錚,喉結動了一下。
“你……怎麼過來的?”
林錚冇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往趙鐵柱腰間掃了一眼——廢鋼鋼管,打磨過的,一頭纏著布條當手柄。賣相還行,但鋼材質量一眼就能看出來,舊世界的普通建築鋼筋,含碳量低,韌性差,抗衝擊還湊合,但碰上硬東西就廢。
其餘四個人手裡也是同一水平線的貨色。兩根鋼管、一塊斷磚、一把鏽跡斑斑的菜刀——白色品質,係統甚至不會給它彈評估麵板的那種。
林錚的右手搭上了腰後的輻射合金短刀。
冇抽出來。就搭在那。
場麵僵了幾秒。
五個人圍著一個人。那個人不動不跑不說話,手搭在刀柄上。
但趙鐵柱腳底像釘了釘子。
他想起了管道口那天的畫麵。馬奎拿著林錚造的那把匕首看了又看,臉上的表情是他從冇在馬奎臉上見過的——認真。馬奎做了十幾年中間商,什麼貨色冇經手過,能讓他認真的東西,不會差。
那把匕首割鋼管跟割麪條一樣。
而現在林錚手上搭著的,是同一個人造的另一把刀。
趙鐵柱先動手了。
不是因為有把握,是因為五個人圍著一個人站在這裡大眼瞪小眼,後麵冇法帶隊了。
他舉鋼管砸下來,同時偏頭衝兩側喊了一聲:“上!”
左右兩個人動了,一個揮菜刀,一個舉斷磚,從兩側夾過來。
林錚側身讓開鋼管。不大的幅度,剛好夠那根鋼管從他肩膀外側砸過去,帶起來的風颳在他臉頰上。
短刀出鞘。
一道弧線,很快,快到趙鐵柱的眼睛隻來得及捕捉到一截刀鋒掠過的殘影。
鋼管從中間斷開。
斷口齊整,能反光。
趙鐵柱攥著剩下的半截鋼管站在原地。手腕上傳來的觸感很奇怪——冇有震動。砸鋼管應該有震動的,打在硬東西上,虎口會發麻。但剛纔那一下,什麼都冇有。刀過去的時候,鋼管冇有給出任何抵抗的反饋。
就好像他砸的是空氣,然後鋼管自己斷了。
左邊那個菜刀劈過來了。
林錚冇躲。短刀橫著一磕,磕在菜刀刀背——“叮”的一聲,白色品質的菜刀從刀背處裂成兩片。上半截旋轉著飛出去,紮在三米外的泥地裡。
右邊舉斷磚的那個來得最猛,雙手舉過頭頂砸下來,恨不得把磚連同林錚一起拍進地裡。
林錚一腳踹在他膝彎。
那人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跪下去的那個瞬間,一截刀刃橫在他脖子右側,距離麵板大概一寸。
金屬的冰涼隔著一寸空氣都滲得到。那人把斷磚扔了,兩隻手舉過頭頂。
三秒。
趙鐵柱的鋼管斷了。菜刀裂了。斷磚扔了。
三個人的武器全廢。
剩下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抽菸的和被鋼管砸了腳麵的——轉身就跑。
林錚冇追。
他彎腰把地上那把掉落的合金匕首撿起來,手腕一甩。
匕首脫手飛出,劃了一道弧線,紮進三米外一塊豎著的混凝土板裡。冇入大半個刀身,隻剩刀柄和一小截刀根露在外麵。
混凝土板晃了兩下,冇倒。
兩個跑路的人聽到身後那聲悶響。一個腳下一絆摔了個狗啃泥,臉朝下滑出去兩米遠,下巴蹭掉一層皮。另一個雙腿發軟,直接蹲在地上抱住了頭。
冇被紮到。
但力道和準頭擺在那了。跑?往哪跑?背後長了眼睛都不夠用。
趙鐵柱攥著半截鋼管,手在抖。他右手中指上套著一個銅戒指,是早年從一個拾荒者身上搜來的,戒指在手指上噠噠噠地響,和碎石碰在一起的聲音混成一片。
林錚走到他麵前。
蹲下來。
兩個人視線齊平。
趙鐵柱想往後退,後背碰到了公交站台的殘牆,水泥碎塊硌在脊椎上,退不了了。
林錚看著他。那個表情趙鐵柱後來回憶了很久也冇想通——冇有怒氣,冇有得意,冇有威脅,也冇有嘲諷。就是在看。平平常常地看。像在攤子上挑東西,翻到一個不怎麼樣的貨,打量兩眼就準備放回去。
“趙鐵柱。”
林錚開口了,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
“從第一次搶我東西到現在,三年。一百一十七次。”
趙鐵柱的嘴唇動了動。
“哪個月哪一天,拿了什麼,值多少口糧幣,我全記著。你要不要聽我背一遍?”
趙鐵柱的嘴唇不動了。
林錚伸手,從趙鐵柱胸口的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個皮夾子。皮麵磨得發亮,邊角翹起來,用線縫過兩次。
翻開。
裡麵是口糧幣,疊得整整齊齊。
林錚數了數。夠他半年口糧,買材料還能省點。
“這算今天的利息。”
皮夾子揣進兜裡。
林錚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趙鐵柱跪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很大。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半截斷鋼管。三年來他習慣了從這個拾荒者身上拿好處,今天被反過來剝了一層皮,那個滋味比被馬奎扇臉還難受。
但林錚接下來說的話讓他連這層情緒都顧不上了。
“你打馬奎電話告我狀那次。”
趙鐵柱的頭猛地抬起來。
打電話的事冇有第三個人在場。他是在自己的住處打的,關著門,壓著嗓子,告訴馬奎那個拾荒者手裡可能還有更好的東西,值得親自去看看。
這事,林錚怎麼知道的?
“你今天在這等我,帶了幾個人,哪個方向來的,蹲了多久——”林錚拍了拍內兜裡輻射探測器的位置,“全知道。”
趙鐵柱的目光落在他胸口衣服鼓起的那個小方塊輪廓上。
“以後我出堡壘,你還想堵我,隨便。”
林錚轉身往深廢區的方向走。走了幾步,頭也冇回,留下一句話。
“但下次我不會先扔刀讓你看到我在哪了。”
趙鐵柱看著那個背影走遠,一直看到人影消失在廢墟群的間隙裡。
旁邊爬起來的一個手下想扶他,手剛搭上他肩膀,趙鐵柱整個人抖了一下,像被燙著了。
“彆碰我。”
手下縮回手,不敢說話。
五個人各自在廢墟裡坐著。冇人開口。被踹了膝彎的那個一瘸一拐走到混凝土板前,想把紮在上麵的匕首拔出來。兩隻手攥著刀柄使了半天勁,紋絲不動。
他換了個角度又拔了兩下,放棄了。
回頭看趙鐵柱,眼神的意思很明白——這刀是人甩出來的?
趙鐵柱冇理他。
他在廢墟裡坐了很久。煙抽了三根,手慢慢不抖了。
抖勁過了,腦子開始轉。
打不過。這一條確認了,從鋼管斷開的那一刻就確認了。趙鐵柱這種人對武力差距有本能的判斷——在底層區域混了十幾年,什麼人惹得起什麼人惹不起,他分得很清楚。
林錚現在屬於惹不起的那一檔。
但惹不起不代表冇有辦法。
趙鐵柱坐在那,把銅戒指從手指上摘下來又套上去,反覆幾次。腦子裡翻來覆去轉的是同一件事——
林錚能造綠色品質的武器。
那把短刀切鋼管不費力。匕首一甩紮進混凝土裡拔不出來。這不是普通工匠能乾的活。堡壘裡的工匠坊,十幾個有編製的匠人加在一起,能穩定出綠色品質的不超過三個,而且還都是老師傅,做一件至少要兩三天。
林錚一個拾荒者,靠撿垃圾過日子的人,手裡握著這種技術。
這個資訊值多少錢?
趙鐵柱想到了一個人。
商會工匠坊的顧少爺——副會長顧德昌的兒子,顧長卿。那人一直在蒐羅有手藝的工匠。底層區域傳過不少訊息,說誰要是能給工匠坊帶來新技術或者新的匠人,賞賜很豐厚。
趙鐵柱夠不到顧長卿,中間隔著好幾層。但他有一條線——底層區域的灰色渠道,幾經輾轉搭上的一個商會中層跑腿人。上次給馬奎通風報信用的就是這條線。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從兜裡摸出通訊器。
不是打給馬奎的。
號碼撥出去,響了六聲,接通了。
“幫我給顧少爺帶個話。”趙鐵柱壓低聲音,拇指把銅戒指轉了一圈,“底層區域,有個拾荒者,能造綠色品質武器。至少綠色。可能更高。”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確定?”
“親眼看到的。他的刀切我鋼管跟切泥巴一樣。”趙鐵柱補了一句,“這個訊息,我隻告你一個人。顧少爺要是感興趣,我隨時可以帶路。”
他掛了電話。
攥著半截斷鋼管站在原地,看著深廢區的方向,嘴角抽了抽。我打不過你,但有的是人打得過。
——
林錚到達研究所廢墟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舊世界的建築在黑暗中隻剩下輪廓,樓體上半截斷裂的鋼筋和彎折的混凝土板戳在夜空裡。他從北側的窗戶缺口翻進去,腳踩在碎玻璃和乾枯的落葉上,沿著走廊往地下室方向走。
手電筒冇開。輻射探測器的螢幕調到最低亮度,勉強能看到腳下的路。
地下室的門半掩著,上次他走的時候拉了一根細線在門縫處做標記——線還在,冇斷,冇人來過。
推門進去。
配電箱在角落裡,灰撲撲的鐵皮外殼上糊了一層厚灰。他拉開箱門,伸手進去,在背板和箱體之間的夾縫裡摸。
東西都在。
兩卷輻射淨化繃帶,用防水布裹著。探測器的備用電池組,一盒四節。兩顆上次冇來得及拆解的舊世界微型電容。
還有那塊深淵鐵礦碎片。
巴掌大小,不規則形狀,表麵有暗紅色的金屬光澤。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密度比普通鐵礦高出一大截。上次係統給出的初步評估是“五星潛力,稀有材料”,後麵的詳細資訊需要進一步檢測。
碎片剛到手,係統彈出提示。
隱藏配方解鎖完成。
新增配方:能量核心(藍色品質)。
所需材料:高純輻射碎晶×5 舊世界微型電容×3 深淵鐵礦粉末×2。
藍色品質。
林錚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綠色品質的匕首已經能切斷鋼管。藍色品質的能量核心——那是什麼概念?他不知道,係統也冇給更多說明。但從“核心”這個命名來看,大概率不是武器,是某種功能性部件。能裝在什麼上麵?合成什麼更高階的東西?
答案要等實際合成之後才知道。
材料方麵——微型電容他手上有兩顆,還差一顆。深淵鐵礦碎片可以研磨成粉末,一塊夠出兩份。高純輻射碎晶要五顆,他一顆都冇有。
但這棟研究所本身就是舊世界的輻射研究機構,碎晶類的材料大概率藏在實驗室的殘餘裝置裡。地下室還有兩層他冇探過,上麵的實驗樓層也隻走了一半。
材料就在這棟樓裡。
他需要時間搜尋。
然後第二條提示彈了出來。
係統提醒:檢測到宿主周圍800米範圍記憶體在二級變異獸生物訊號。數量:1。移動方向:接近中。預計抵達時間:無法精確計算。
林錚的手停了。
他放下碎片,摸出輻射探測器切到熱成像模式。
螢幕上,在研究所東翼走廊的方向,一個熱訊號正在移動。
訊號很大。比上次在地表遇到的那隻輻射蜥蜴大了將近一倍。移動速度不快,走走停停,像是在巡視領地,或者在循著什麼氣味搜尋。
八百米。
這個距離不算遠。變異獸的移動速度如果加快,幾分鐘就能到地下室入口。
林錚把所有材料塞進揹包。探測器螢幕上那個熱訊號又往前挪了一截,方向冇變——衝著他來的。
地下室隻有一個出口。
他需要在那東西到之前做一個決定:是帶著材料原路撤離,放棄這次搜尋計劃;還是留下來,用手頭的東西做好戰鬥準備,同時爭取時間搜刮剩餘樓層的材料。
他看了一眼揹包裡的深淵鐵礦碎片。又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藍色品質能量核心的配方。
高純輻射碎晶×5。就在這棟樓裡的某個地方。
熱訊號又近了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