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到市中心,李冰就看見馬路中間圍了一大群人,還有警察扯出的警戒線,這一瞥間,他不是好事之人,心裏惦記著父母隻想迴家,可那位王點點卻是對突發事件格外重視,也不打招呼,便跑了過去。
李冰無奈,追趕過去,打算打個招呼,自己就先迴家看看。
點點像一條遊蛇一樣,從圍觀人群中鑽了過去,引起人群的一陣躁動,她口裏喊道:“讓讓,警察辦案!”
攝影師和李冰相繼個跟隨而進。
警戒線裏麵散落著許多僵屍,形態各異,全都一動不動,不正是昨晚的黑色僵屍嗎?李冰心下一驚,說道:“點點就是這些東西!”
李冰在陽光下看得清楚,僵屍們身體黑如炭,肌膚卻豐滿如初,眼睛內充斥著眼白,眼皮直勾勾的向上翻著,眼眶卻是血紅色的。
攝影師老劉不顧警察的阻攔,努力著向前蹭著,渴望拍到更多僵屍細節,正推搡間,旁邊一隻黑屍竟猛的坐了起來。
李冰驚呼的同時,老劉已經被咬中小腿,隨後,地上的黑屍一個一個的接陸續站了起來。
圍觀的群眾一鬨而散,隻剩下被突變嚇傻了的點點和一對正在辦喜事的新婚夫婦。
李冰扯住點點,急忙後退,同時另一隻手重重地拍了那對夫妻,吼道:“快跑!”
隻差一秒,另一隻僵屍的手,落在了點點剛才還停留的位置。
僵屍移動速度慢,四人跑了不到百米,便脫離了僵屍攻擊範圍,點點突然掙脫李冰的手說:“不用跑了!”
李冰迴過頭,立刻明白過來,原來有大批警察趕到,已經把黑屍們團團圍住,前麵那對夫妻也停住腳步,向他們靠攏過來。
點點出於職業本能,要返迴去,被李冰一把抓住,“不能過去,誰也不知道這黑僵屍怎麽迴事。”
“放手啊,弄疼我了!”點點急道。
李冰確實用了大力,連忙鬆手,點點嗬嗬一笑,跑了出去。
“你這個女人!”李冰無奈的追了過去。
警方在維持秩序,不讓相幹的人靠近,他們例行公事地向黑僵屍們喊話,也許他們對於這不明生物也有種期待,期待他們可以聽從指揮。另外還來了不少記者,圍觀的群眾又迴來不少。
僵屍們也不知道聽懂沒有,似乎不買賬,全部在朝一個方向行進。
警察們畢竟不敢大意,開火了。
每個僵屍都身中數十彈而不得不倒下,傷口處冒出的不是血而是縷縷黑煙。黑僵屍全都躺在地上不動,人們緊張的情緒鬆懈下來。
法醫第一個衝進去檢驗屍體,警方為了防止恐慌而不準任何人拍照,點點上躥下跳也無濟於事,要說,做記者還真得膽子大的。
李冰拉住點點道:“這裏有這麽多警察,你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危險,我著急迴家,就先走了!”
“嗯,嗯,行,過後聯係你!”點點正想方設法要突破設防的警戒線,隨口敷衍著說。
警戒圈內,一名法醫正在細細檢視一具中槍倒地的黑僵屍,就在他爬在僵屍臉上,翻看它眼皮的時候,那僵屍卻突然坐起,一把摟住了法醫的脖子張嘴咬了下去,鮮血從他的頸動脈蹦射而出,其他的僵屍也相繼站了起來,他們大肆開咬,法醫、警察成為了又一輪受害者。
被驚嚇的人群再次四散開來,李冰拉著點點跑了一段距離,被一輛車攔住了去路,那對新婚夫婦鳴笛讓他們上車。
車上,大家都很沉默,誰也不知道該講些什麽,隻是眼望著車外的風景。
窗外陽光依舊,樹木依舊,卻變得沒有一絲生氣,路上除了個別行進中的黑僵屍外,沒有一個人影。
車載電台裏幾乎每個頻道都在播報著關於黑僵屍的最新動態。
“世界範圍內一夜之間發現大量僵屍,各國政府宣佈進入戰爭狀態。”
“目前僵屍難以計數,橫行街路難以控製。”
“政府已正式宣佈全國官兵進入戰爭狀態。”
“衛生部成立專門研究小組研究僵屍產生機理,討論預防及治療方案。”
‘政府號召民眾采取自救措施,保護自己生命安全……’。
關於黑僵屍的訊息鋪天蓋地,使大家對這個東西有了一定瞭解,可是沒有一條是教人如何應對的,隻是說關好門窗,少出門等等。
在車內,幾個人互相做了介紹,李冰知道那位新郎叫史天,是位機械工程師,新娘叫佳宜,是位幼師。這種介紹雖然簡單,可相互之間卻因此增加了彼此的信任度,增強了安全感。
幾個人談談說說,雖然大都還是關於僵屍的話題,不過緊張的心情大有緩解,由於李冰的家就在郊外,離這裏比較近,決定先送他迴去。
李冰的家在郊區,門前是自家的苞米地,五間青色的大瓦房,成半圓形分佈,房前有個大院子,房後還有片小菜園,頗有田園古風。
越是離家近,李冰心裏越發的驚恐和擔憂。
終於,點點把車停到院子裏,李冰忐忑不安的下了車,如果家人不在,那該怎麽辦?
也許是緊張過度,他們四人養成了一起行動的習慣,李冰打頭,點點跟在後麵拉著他的胳膊,然後是佳宜緊跟著點點,最後麵是史天護著佳宜的身體。
李冰見姐姐的房門是虛掩著的,心中激動,他記得當初走的時候門都上了鎖的,難道他們已經迴來?
李冰急不可耐的跑過去推開房門。
姐姐坐在床上,衣衫和形態看來肯定沒錯,但她的頭和手腳像黑炭一樣,李冰心下猛的一沉,家人都已變成了僵屍了。
開門的聲音驚動了姐姐,她僵硬的從床上下來,向李冰走來。
這是李冰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黑僵屍,遠不是遠距離觀看而想象出來的那個樣子。姐姐的眼睛裏沒有眼瞳,白茫茫的一塊,麵板色如黑炭,卻是光滑異常,看似很有彈性和韌性。不知是因為姐姐的關係,還是因為她如此‘生動’的原因,李冰內心竟沒有了恐懼。
李冰就這樣呆呆的望著,姐姐伸手過來抓他,他並未覺得有什麽異常,即便她的黑臉漠然無情,黑手充滿詭異,可在李冰內心還是覺得親切,身子竟不由自主的前傾去配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