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醒來的時候,已近黃昏,他揉了揉朦朧的雙眼,從枯敗的樹洞中鑽了出來,心裏嘀咕:怎麽睡了這麽久?父母和姐姐也不叫醒我?
他拿出手機翻看,並無未接來電,惦記著家人,便快步出了林子。
迴到宿地的時候,李冰見到帳篷依然,食物、器具也在,唯獨家人不見了,心裏生出一股不祥的感覺。
他在附近找了一圈,居然一個人影都沒看到,不禁心底發毛,這人都哪去了?自己隻是跑到林子裏睡了一覺而已,發生了什麽事情?
太陽已經落山,夜色籠罩,孤單和恐懼使他想盡快離開這裏,可是親人沒有找到又怎能離開?正猶豫間,聽到身後林中響動,迴頭望去。
不少黑影從林子裏麵出來,由於無光,李冰看不清他們的樣貌,但那肯定是人,因為有頭,有手,有腳,在向前移動。
那些人都不說話,移動著腳步發出嚓嚓的聲音,那種腳摩擦著地麵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詭異,人影不斷前移,又不斷有人從樹林裏走出。
李冰已經不自覺的退到水邊,身後就是白天渡水過來的小船。
“你們是什麽人?”李冰壯著膽子喊道。
成群結隊的黑影人,全都默不作聲,隻是緩慢地走著,越逼越近。
李冰借著月光,終於看得清楚,那是人嗎?他們的臉和四肢都是黑色的,沒有表情,隻是僵硬地行走著。
恐懼使得李冰內心慌亂,他感覺這些黑色僵人一定是島上的遊客,親人們應該也在其中,他們到底怎麽了?
恐懼是人類本能,會造成人腦或肢體的短暫麻痹,目的是保護身體組織不受外界刺而受到過度損傷。而求生也是人類本能之一,他可以使人在絕境中想辦法生存下來。
當領頭的黑色僵人與他近在咫尺的時候,李冰大吼一聲,一腳踹向那僵人胸口。
僵人向後倒去,撞翻了幾人,但它們很快又爬了起來,後麵的僵人不斷的湧來。
李冰那一腳,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見一擊奏效,趕緊迴身,連滾帶爬上了小船,隻是劃槳離岸的動作稍慢,待他乘船離岸後才發現有兩隻僵人已然爬到船裏。
李冰精神緊張到極處,這狹小的空間內,又是起伏不停,可不敢妄動,要是不小心掉到水裏,誰知道水裏會有什麽。
那兩個僵人試圖站立起來,可他們平衡性似乎不好,隻要船微微晃動,就一定會跌倒。
李冰見他們過不來,驚懼之心稍減,隻是拚命的劃船,同時加大擺幅,使船的搖晃劇烈些。
果然,那兩隻僵屍一會兒跌倒,一會兒爬起,兩三次後居然被甩掉到了水裏。
他們剛一落水,李冰便拚命劃動船槳,生怕那兩隻落水的僵屍會不小心打翻這條小船。
李冰本不善於劃船,加之夜晚辨不清方向,待迴到岸邊的時候,天已放明。
他惦記家人安危,雖然知道他們兇多吉少,還是第一時間找到警局。他把情況如實的告訴值班警察,那警察的眼神,似乎把他當成了精神病人,並且語氣極其不好的警告他再搗亂就拘留!
無奈,李冰從警局出來,想起自己做記者的朋友王點點,可她能相信自己嗎?
王點點接到李冰的電話,有些好笑,“僵屍?你沒事吧?”
李冰道:“我能拿自己的家人開玩笑?”
王點點猶豫起來,她瞭解李冰是個老實人,對他一直存有好感,可這事兒?靠譜嗎?
李冰見點點不說話,急道:“我也是三十幾歲的人了,沒事和你開這種玩笑幹嘛?”
“三十歲怎麽了?不就比我大五歲嗎?”王點點說著,同時心裏暗想:也許真有什麽解釋不了的東西,看看也無妨,話鋒一轉,說道:“行,那你等著,我給攝影師打電話,這就過去,但是你千萬別說認識我,萬一你的線索有問題,我可不好解釋。”
“行,行,你來就好!”李冰沒再囉嗦,結束通話電話,便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呆呆的望著遠處有些模糊不清的大橋。他擔心家人的安危,更擔心那些沿著河岸行走的僵人過了大橋,會有怎樣的麻煩。
李冰生活在一個內陸城市,重工業發達,人口密集,確是沒什麽山水,遠近聞名的隻有這麽個大公園,裏麵有個人工湖,湖心島上樹木成蔭,有些景緻。昨日一家四口來島上渡假,正午野餐過後便都有了睏意,李冰卻並未與大家一起休息,而鑽到了一個枯敗大樹洞午睡,誰知,當他醒來的時候,在島上卻再也找不到一個人。
“幹嘛呢?”王點點拍著李冰肩頭,打斷了他的思緒。
“哦,正等你呢,”見是點點,李冰起身道。
點點身後的男攝影師,似乎被吵了美夢有些不快,“還沒吃早飯呢!王記者,要不咱們先吃點,一會兒看見屍體,我怕吃不下去。”
“還是先上島,新聞講究個分秒必爭!”點點隻說島上有命案,她可不信有什麽僵屍,況且即便說了,也沒人會信。
“好,我們走,一會兒有事,你們一定要聽我指揮。”李冰擔心他們受到驚嚇而失常,事先叮囑道。
李冰也想迴去那裏,因為惦記親人,並且有一種莫名強烈的好奇心在驅使,何況他自信可以比那些怪物跑的更快,逃命應該是沒有問題。
三人上島後,什麽也沒有發現,點點皺著眉頭,有些許嘲弄的看著李冰,似乎在等他解釋。李冰辯解說:“真的有,或許走光了吧!”
男攝影師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發作起來,“屍體還能自己走?你有病吧!”說著,瞪了點點一眼。
點點無奈的搖搖頭,對攝影師道:“老劉,這是我的失誤,咱們迴去說,我請你吃好的。”
天已大亮,空氣還算清新。李冰領著二人順著印象中那些僵人走的路線,一路走了迴去,沿途仔細觀察著地麵,希望能發現些什麽,結果一無所獲。
“我在做夢嗎?夢遊出來了?”李冰用力掐了掐自己,很疼,可誰說夢裏不會疼呢?還是得迴家看看,也許這真是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