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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掌心按在那截管道上。
【機械融合】啟動。
一股微光從林辰的手上發了出來，然後光把管道內部的結構照的明顯，管道的內部結構開始變得透明，那些鏽蝕的紋路、鬆散的晶格、細小的穿孔，每一處缺陷都清晰可見。
他引導著那股光，讓它順著管壁流動，把鏽蝕的區域一點點“照亮”。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劉英子。
“劉老闆，麻煩借個東西。”
劉英子挑眉，隨口說道：“什麼？”
林辰從她桌上拿了一張白紙，又把百葉窗撥開一道縫，讓陽光直射進來。他把管道豎在紙上，用身體擋住周圍的光線。
管道表麵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鏽斑，在陽光的直射下，在紙上投出了影子。但那些影子不是完整的圓形，而是碎裂的、扭曲的。
因為管道的內壁已經鏽穿了，光線從那些細小的穿孔裡漏出來，在白紙上畫出一個個光點。
劉英子看到後，臉上的表情變了。
她盯著紙上那些光點，剛纔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林辰把管道放下，拍了拍手上的鏽渣。
“劉老闆，這管子不是成色差，是廢品。埋下去，水壓一上來，這些穿孔的地方第一個爆。到時候黑水碼頭和鳳盾基地的人都喝不上水，你覺得他們會找誰？”
劉英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靠回椅背，手指又開始敲桌麵。
“林先生，”她慢悠悠地說，“你很有趣，同時也很會說話。”
“我不會說話。”林辰把管道收回口袋裡，“我隻是個修車的粗人，我隻會講事實。”
劉英子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的疤滑到他左眼的繃帶，又滑到他按在桌上的那隻手。她的手不再悠閒的敲桌麵了，而是雙手交叉，擱在腿上，身體微微前傾。
很明顯的防禦性坐姿。
“好。”她說，“這批管子，我認了。”
虎妞本以為劉英子要發飆了，但是冇想到居然認了，所以也在後麵鬆了一口氣。
“但我手裡現在冇有同規格的存貨。”劉英子話鋒一轉，“好的管子要等，至少半個月。”
林辰一聽，心裡瞬間想掐死前麵這個騷孃兒，搞半天還是不行啊，但是想歸想，嘴上還是很客氣的說：“半個月太久了。工期耽誤不起。”
劉英子攤手，很無所謂的嘟嘟嘴，說道：“那我也冇辦法。貨就這麼多，好的賣完了，隻剩這些尾貨。你們不要，彆人要。”
林辰強忍住火氣，不動生色的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手裡有。”他說。
劉英子的眼皮跳了一下。
“林先生······”
“C區07號庫，第三排，從地麵往上數第五層。”林辰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念一份清單，“有一百二十根六寸無縫鋼管，表麵塗了防鏽油，用防水布包著。成色全新，不是你說的‘冇有存貨’。”
林辰胸有陳竹的說著，因為早在進來的時候，就用能源感知天賦將倉庫裡的建材掃描了個大概，所以他心裡門清。
一瞬間，會客廳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返潮的水滴的滴答聲。
劉英子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她盯著林辰，眼神從審視變成了警惕，又從警惕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被人看穿了底牌的賭徒，又氣又驚，還有一絲……好奇。
說真的，劉英子做主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被人看穿，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你怎麼知道的？”她的聲音不再慵懶，多了幾分銳利。
林辰冇回答，隻是看著她的眼睛。
“劉老闆，貨你有，黑水碼頭要。你開個價，合理的價。不合理的……”
他頓了頓，右眼微微眯起。
“到時候同時得罪黑水和鳳盾，到處樹敵不是商人的選擇。”
劉英子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後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會客廳裡格外清晰。她笑得眼睛彎起來，眼角擠出幾道細紋，整個人從那個精明的商人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會覺得好笑的女人。
“行行行，林先生。”她收了笑，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林辰麵前，伸出手，輕輕的搭在林辰的肩膀上，手指有意無意的碰了一下他的耳朵。“林先生，你贏了。管子按原價換，差價不用補。但我有個條件。”
林辰強忍住酥麻的感覺，看著她：“什麼條件？”
劉英子把手收回去，也不惱，隻是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條件嘛……”她轉身走回座位，慢悠悠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你先在建工城住一晚，明天再說。”
虎妞在後麵急了：“劉老闆，我們......”
“就一晚。”劉英子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目光卻落在林辰臉上，“林先生剛纔露的那一手，我很感興趣。想多聊聊。”
林辰看著她，不清楚這個劉英子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行。”林辰說，“既然劉老闆盛情難卻，我再客氣反而有點孃兒了。那就一晚。”
劉英子笑了，按下桌上的一個按鈕，對外麵喊了一聲：“來人，帶客人去客房休息。好生招待。”
門開了，一個年輕的女守衛走進來，朝林辰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辰轉身要走，劉英子在身後叫住他。
“林先生。”
他回頭。
劉英子坐在辦公桌後麵，她嘴角微翹，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這個人，有點意思。”
林辰冇接話，笑著點點頭，然後轉身跟著守衛走了出去。
虎妞和青牙跟在後麵，三個人穿過走廊，走下樓梯。虎妞憋了一路，出了主樓才小聲說：“林先生，你怎麼知道C區07號庫有管子？你來過這兒？”
林辰冇回答，隻是看著前方那排排整齊的倉庫，右眼微微眯起。
“秘密，哈哈。”
青牙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但眼神裡多了一絲從前冇有的東西。
三個人跟著守衛穿過倉庫區，朝建工城西側的客房區走去。
一路上林辰走在最前麵，不敢多說話，因為他知道劉英子肯定在身後默默地觀察著自己。
言多必失，所以他暫時隻能裝沉默，移不動應萬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