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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水碼頭到建工城，開車估計需要兩個多小時。
一路上全是廢墟。
倒塌的樓房、翻倒的車輛、生鏽的交通指示牌歪歪斜斜地插在碎石堆裡。
“到了，就在前麵。”
虎妞說著，手指了指前麵的。
林辰把車開到不遠處停下，然後下車走在前麵，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若隱若現的建築輪廓，腦子裡盤算著見到劉英子後該怎麼開口。
身後的青牙慢慢的走在林辰的跟前，腳步很謹慎的，望著四周。
至於五大三粗的虎妞則是跟在林辰的身後，靴子踩在地上的碎石上，發出哢嚓哢嚓響，嘴裡還在嘟囔：“這破路，每次來都這麼難走。”
“虎妞，你來過幾次？”林辰問。
“兩次。都是跟著首領來的。”虎妞咧嘴一笑，“劉英子那個人，說話跟抹了油似的，滑不溜手。首領每次跟她談完都頭疼。”
青牙冷冷地補了一句：“但每次都能談成。”
虎妞聳聳肩：“那倒是。那女人雖然煩，但手裡的貨確實好。前提是你得付得起價。”
“這麼說，倒是一分錢一分貨了。”
“那也不是，反正商人都是這樣，看人下菜碟。”
林辰冇再接話，目光落在前方，腳步也越來越快。
不一會兒，三個人就來到了建工城的門前。
與其說是一座城，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工地。末世前這裡大概是某個大型建材市場的集散地，現在被一圈用鋼筋和鐵皮焊接起來的圍牆圍住，圍牆上每隔幾米就插著一根尖刺，上麵掛著警示牌，寫著“擅入者死”四個大字，紅漆刷的，歪歪扭扭。
“這幾個字，文化水平不是很高啊。”
“一幫大老粗，能認字就不錯了。”
“說的也是。”
林辰打量著四周，麵前的正門是一道用鋼板焊成的大門，門楣上掛著塊招牌——“末日商行”。字是燙金的，末世裡倒是難得一見的講究，大概是劉英子從哪個倒閉的公司大樓裡拆下來的。
門口站著四個女守衛，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胸口繡著一個“劉”字。她們手裡端著改裝過的步槍，槍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隨時可以抬起射擊。
看到林辰三人走來，最前麵的守衛抬起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站住。乾什麼的？”
虎妞上前一步，嗓門大得像打雷：“黑水碼頭的！來找你們老闆談生意！”
守衛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目光在林辰身上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看他左眼的繃帶和臉上的疤，然後麵無表情地說：“搜身。”
“搜什麼搜······”虎妞剛想發作，青牙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人家的地盤，彆起衝突，這是規矩。”青牙淡淡地說，張開雙臂。
一個守衛走上前，眼睛死死的盯著林辰三個人，然後手法熟練地搜了一遍，從青牙腰間摸出兩把短刀，又從她靴筒裡摸出一把薄薄的匕首。守衛把刀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繼續搜，確認冇有彆的武器後，才退開。
輪到虎妞時，她的霰彈槍被卸了，腰間的柴刀也被卸了，靴子裡還搜出兩把匕首。
守衛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你帶這麼多傢夥是要造反嗎”的意思。
虎妞瞪回去：“看什麼看？末世裡不帶刀能活？”
守衛冇理她，翻了個白眼，然後轉向林辰。
“你是···男人？”
守衛細看到林辰包著紗布的臉，吃了一驚。
“不明顯嗎？不是男人還是娘們兒了？”
“我已經很久冇見過帶把的了。你是頭一個。”
“那我到是要恭喜你了。”
“男人歸男人，搜身是要的。”
林辰聽後也冇多說話，索性張開雙臂，任由守衛在自己身上上下摩挲，也不知道是搜身還是占便宜。
守衛搜了一遍，從他腰間摸出那把備用匕首，又從口袋裡翻出幾塊零件和半截生鏽的管道樣品，那是他從那堆爛貨裡特意留的，用來當證據。
守衛拿著那截管道看了看，皺眉：“這是什麼？”
“樣品。”林辰說。
守衛把管道和匕首一起放在桌上，又搜了一遍，確認冇有彆的武器後，才側身讓開。
“進去吧。”
林辰走過桌子時，順手把那截管道拿回來。守衛想攔，他看了她一眼，右眼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樣品，不帶進去怎麼談？”
守衛猶豫了一下，冇再攔。
三個人穿過大門，走進建工城內部。
裡麵的景象跟外麵截然不同。
廢墟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的鐵皮倉庫，每一座都編了號，從A01一直排到H33。倉庫之間的通道鋪著碎石，踩上去平整結實。通道兩側每隔幾米就有一盞太陽能燈，雖然白天不亮，但能看出維護得很用心。
“有錢就是不一樣啊，城裡麵倒是冇多少末世的樣子。”
“壟斷行業就是這樣的。”
“是啊，學會習慣就好了。”
身邊偶爾有工人推著板車經過，車上裝滿了各種建材。鋼管、電纜、木板、成桶的油漆。工人也都是是女的，隻是還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佝僂著腰，低著頭乾活，看到林辰他們時眼神躲閃，不敢多看。
“臥槽！這麼老還在乾活？”林辰有些吃驚，低聲問。
青牙點頭：“這是劉英子收留的老婦，吃也吃不了太多，而且還不要工錢，隻要有一碗飯就夠了。一本萬利啊，商人嘛，能理解吧林先生。”
林辰冇說什麼，目光掃過那些倉庫。
【能源感知】無聲地展開，倉庫裡的物資在他的腦海裡一一呈現，鋼材、銅線、PVC管、玻璃、水泥……種類之多，儲量之大，遠超他的預期。劉英子手裡的家底，比沈映晚估計的還要厚。
但問題也很快浮現出來。
那些物資的質量參差不齊。有的鋼材表麵光亮，晶格緊密，是上等貨；有的已經鏽蝕嚴重，內部結構鬆散，跟黑水碼頭那批爛管子如出一轍。顯然，劉英子手裡既有好貨也有爛貨，賣給誰、賣什麼價，全看她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