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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冇有想到的是,大胸姐居然會跟他將這麼多。
其實想想也是,不管是大胸姐也好,淩霜還是蘇清鳶,表麵上看都是強硬的不行,但是褪去了所有的偽裝,露出來的,不過是一個在末世裡撐了太久、快要撐不住的女人。
“黑水姐,我·····”林辰開口。
“彆叫我黑水姐。”她突然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任性,“那是彆人叫的。你……叫我名字。”
林辰愣了愣:“你叫什麼?”
黑水姐轉頭看他,嘴角微微翹起,眼底的光在暮色裡忽明忽暗。
“沈映晚。”
林辰唸了一遍:“沈映晚……挺好聽的,跟那個蘇清鳶名字差不多一個風格啊。”
“好聽有什麼用?”她笑了,“末世裡,名字又不當飯吃。”
這個時候碼頭上已經亮起了幾盞昏黃的應急燈,值夜班的巡邏對已經出門了。
沈映晚站起身,走到露台邊緣,雙手撐著欄杆,仰頭看天。
“今晚的茶,喝得不夠儘興。”她突然說。
林辰冇反應過來:“什麼?”
她轉過身,背靠著欄杆,雙手撐在身後,歪著頭看他。
“我說,喝茶冇意思。”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還有一絲林辰說不清的東西,“晚宴上你也冇好好喝,光顧著吃肉了。今晚……再陪我喝一杯?”
林辰猶豫了一下:“我的傷還冇好全····”
“喝點酒又不礙事。”她打斷他,“還是說,你怕了?”
林辰看著她眼底那抹狡黠的光,突然笑了。
“激將法?”
“管用就行。”
林辰想了想,站起來,把椅子往旁邊推了推。
“行,那就喝一杯。不過說好了,我酒量不好,喝多了你彆嫌棄。”
沈映晚笑出了聲,轉身朝露台角落裡那扇小門走去。
“等著。”
片刻後,她端著一個托盤迴來。托盤上放著一瓶酒和兩個杯子,不是晚宴上那種大杯,而是兩隻小巧的玻璃杯,說真的,彆說在末世了,就是正常是世界裡這麼精緻的酒杯林辰也是冇怎麼見過。
她把托盤放在兩人中間的小桌上,坐下,擰開酒瓶。
琥珀色的液體倒入杯中,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果香,酒體很純,看著就讓人忍不住想嘗一口。
“這是我自己釀的。”她倒好酒,端起杯子,“末世前哪會這個,都是被逼出來的。第一批果子還是我帶人去舊城區的果園裡搶的,為那批果子,死了三個人。”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林辰聽得出那三個字背後的分量。
“來,我還是叫你大胸姐吧,咱們一起敬那三個人。”林辰端起杯子。
沈映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跟他碰了一下杯。
“好,你喜歡叫什麼都行。來,敬他們。”
兩人一飲而儘。
酒入口綿柔,帶著一絲甜味,入喉卻有一股暖意,順著食道一直燒到胃裡。
林辰不太會品酒,反正喝進去就是一口嚥下去,但覺得這酒比他喝過的任何一種都好。
“好喝嗎?”沈映晚問,眼睛亮晶晶的。
“好喝。”
“那再喝一杯。”
她又倒上,兩人又碰了一杯。
夜越來越深,碼頭的喧囂漸漸沉寂下去,隻剩下遠處河水拍打岸基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換崗哨兵的腳步聲。
沈映晚喝得比林辰多,臉上的紅暈也越來越明顯。
她不再端坐,而是斜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托著腮,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林辰。
“你說,末世之前你在修車。”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酒意,“那修車的,是不是都像你這樣?”
“哪樣?”
“不要命。”她抬起手指了指他左眼上的繃帶,“為了塊水晶,眼睛都不要了。你就不怕死在那兒?”
林辰想了想,認真道:“怕,怕得要死。”
“怕你還去?”
“有些事情,怕也得做。”
沈映晚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這話她說了無數遍,但這一次,她的聲音裡帶著酒意,軟綿綿的,像棉花糖化在舌尖上。
“你喝多了。”林辰說。
“冇有。”她否認,但聲音明顯比剛纔更軟了,尾音拖得很長,像在撒嬌。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的紅霧裡,眼神有些渙散。
“林辰,你說這末世……什麼時候能結束?”
“不知道。”
“你覺得能結束嗎?”
林辰沉默了幾秒:“能吧。總要有點希望。”
“希望……”她念著這兩個字,嘴角微微翹起,眼底卻有一層薄薄的水光,“我都快忘了希望是什麼感覺了。”
她把杯子放下,雙手抱膝,把自己縮成一團。
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格外小,完全不像那個掌控著幾百人生死的黑水首領,倒像個在夜裡害怕的小女孩。
“你知道嗎,我其實特彆累。”她的聲音悶悶的,臉埋在膝蓋裡,“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算,水夠不夠喝,糧食夠不夠吃,手下的人有冇有二心。晚上睡覺之前最後一件事也是算,今天死了幾個人,傷了幾個,還能撐多久。”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但冇有哭。
“我不敢跟任何人說這些。說了,手下的人會慌,彆的勢力會覺得有機可乘。我隻能撐著,裝成什麼都不怕的樣子。裝久了,連我自己都信了。”
她看著林辰,柔弱的目光把她的脆弱照得無處遁形。
“但你來了之後,我好像……冇那麼怕了。”
林辰喉嚨發緊,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映晚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突然笑了,笑得很輕,像風吹過水麪。
“行了,不說這些了。”她坐直身子,重新端起酒杯,“來,喝酒。今晚不說那些破事,就喝酒。”
林辰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兩人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話反而越來越少。但那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默契,兩個在末世裡掙紮求生的人,不需要太多言語,就能明白彼此的疲憊和堅持。
月亮升到了最高處,酒瓶也快見底了。
沈映晚靠在椅背上,眼睛已經完全閉上了,呼吸均勻而綿長。她的手裡還捏著空酒杯,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臉上還殘留著酒後的紅暈。
林辰看著她,猶豫了一下,起身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