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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路無話，互相都在沉思著什麼，不知不覺回到了黑水傭兵團。
殊不知這個時候，都已經是已是第三天的傍晚
碼頭入口的崗哨遠遠看到那輛破車，先是端起了槍，等看清駕駛座上那個纏著繃帶的身影後，愣了一下，然後瘋了一樣往裡跑。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訊息傳得比瘟疫還快。
皮卡還冇停穩，碼頭上已經圍滿了人。那些平日裡凶神惡煞的黑水傭兵，此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像看什麼稀罕物件一樣盯著車上的兩個人。
林辰推開車門，因為視線的原因，動作慢吞吞地走下來。
他故意放慢了動作，先從車上邁下一條腿，撐著車門站定，仰頭深吸一口氣，然後才把整個身子從車裡拽出來。
左眼上的繃帶在夕陽下格外刺眼，繃帶上還洇著淡淡的血跡，從上斜綁到下，像一條猙獰的綬帶。
身上的作戰也被因為和寄生蟲的戰鬥，服破爛不堪，到處是撕裂的口子和乾涸的血漬，左肩的袖子幾乎整個被撕掉了，露出裡麵纏滿繃帶的肩膀。
淩霜從副駕下來時，看到林辰這副模樣，差點冇繃住笑。這人明明精神得很，回來路上還跟她搶方向盤，這會兒倒演起傷殘人士了。
她忍著笑，走到他身邊，不動聲色地扶住他的胳膊——配合他演。
林辰順勢靠了她一下，還故意踉蹌了一步。
圍觀的傭兵們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眼睛冇了……”
“這得受了多大的傷啊……”
“他們真從黑森林活著回來了？”
林辰聽到這話，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僅剩的右眼掃過人群，嘴角微微一勾——那笑容帶著三分疲憊、三分桀驁，還有四分“老子剛從地獄爬出來”的狠勁。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兩人穿過碼頭，朝那艘改造的遊輪走去。每走一步，身後都跟著一串竊竊私語。有人盯著林辰左眼的繃帶，有人盯著淩霜滿身的傷疤，還有人盯著林辰揹包裡鼓鼓囊囊的東西——那東西在微微發光，藍光從揹包的縫隙裡透出來，像裡麵裝著一小塊天空。
登船梯上，兩名守衛看到林辰的模樣，愣了好幾秒才側身讓開。
“首領在……在三層等你們。”其中一個結結巴巴地說。
林辰點了點頭，腳步不停地往上走。
三層宴會廳的艙門大敞著，黑水姐已經得到了訊息，正站在門口等他們。
她還是那副慵懶的模樣，一身黑色皮衣，長髮披散，手裡端著茶杯。但她的眼神出賣了她——那雙狹長的眼裡，有震驚，有審視，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緊張。
當林辰踏上最後一級台階，出現在她麵前時，她手裡的茶杯微微晃了一下。
茶差點灑出來。
林辰站在她麵前，左眼纏著繃帶，滿身是傷，作戰服爛得像抹布，但他站得筆直，僅剩的右眼直視著她，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
“黑水姐，我們回來了。”
黑水姐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目光從他臉上的繃帶掃到肩上的傷口，再掃到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痕。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某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眼睛呢？”她的聲音有點啞。
“留在黑森林了。”林辰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丟了一隻手套。
黑水姐的眉頭皺了起來。
淩霜在旁邊適時開口：“被黑森林裡的怪物咬的。為了拔掉玄甲身上的乾擾裝置，他硬扛著上萬隻寄生蟲的攻擊，衝到最前麵，被一隻寄生獸的口器咬中了臉。”
她的聲音不大，但宴會廳裡安靜得很，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上萬隻？”黑水姐挑眉。
“不止。”林辰接過話，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往事不堪回首”的滄桑，“黑水姐，你是不知道那地方有多邪門。我們一進黑森林，就碰上了一朵噬人鬼麵花——那玩意兒有三人高，花瓣上長著一張人臉，滿嘴尖牙，追著我們咬。我和淩霜跟它打了整整一夜，差點被它吞了。”
他邊說邊比劃，手舞足蹈：“那東西的藤蔓有手臂粗，一鞭子抽下來，地麵都能抽出一道溝。我被她抽飛了七八次，肋骨斷了好幾根。”
淩霜在旁邊點頭，一本正經地補充：“我親眼看見的。有一鞭子抽在他胸口，他整個人飛出去十幾米，撞在一棵大樹上，樹都撞斷了。”
黑水姐身後的傭兵們聽得目瞪口呆。
“然後呢？”有人忍不住問。
“然後我們到了玄甲背上。”林辰壓低聲音，表情變得凝重，“你們見過山那麼大的烏龜嗎？不是比喻，是真有山那麼大。整座山就是它的背。我們要找的淨化水晶，是它能量外溢凝結出來的。”
宴會廳裡鴉雀無聲。
“但那東西生病了。”林辰的聲音越來越低沉，“有人——不知道是誰——在它身上裝了七個乾擾裝置，從它身體裡抽能量。那些裝置引發了寄生蟲暴動，成千上萬的寄生蟲，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整個洞穴。”
他抬起手，比了個包圍的手勢：“我們一進去，就被包圍了。那場麵，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上萬個口器對著你，上萬個複眼盯著你，那聲音……那聲音像一萬把刀在刮玻璃。”
淩霜適時地打了個寒顫，往林辰身邊靠了靠。演技之逼真，林辰都差點以為她是真的在害怕。
“最危險的是最後一個裝置。”林辰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大胸姐，你知不知道啊，那個裝置有自我防禦機製，能發出次聲波。我們一靠近，它就把方圓幾裡內的所有寄生蟲都召喚過來了。那些蟲子……它們融合了。”
“融合？”黑水姐皺眉。
“合體。”淩霜簡潔地解釋，“上萬隻蟲子融合成一個，四層樓那麼高，六條腿，滿身都是口器和眼睛。外殼硬得子彈都打不穿，受了傷還能再生。”
林辰接過話：“那東西追著我們打了整整一夜。淩霜被它拍飛了好幾次，肋骨斷了三根，肩膀脫臼。”他指了指淩霜的肩膀，“她現在這條胳膊還是我幫她接回去的。”
淩霜配合地活動了一下右肩，臉上露出一個“確實很疼”的表情。
“後來呢？”黑水姐坐直了身子，手裡的茶杯已經放下了。
“後來……”林辰沉默了幾秒，右眼微微眯起，忍住不把左眼的事情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