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後的平靜------------------------------------------,淩晨。。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遠處的高架橋上,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緩慢地流淌。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得像暴風雨前最後的那幾個小時。,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她的治癒係異能剛剛覺醒,還很弱,隻能止住小傷口的血,連一道深一點的劃傷都癒合不了。她覺得自己的能力“拿不出手”,怕被人嫌棄,所以冇有告訴任何人。、夠聽話、不拖後腿,隊伍就不會丟下她。。,隊伍的車輛超載了。陸寒州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清晚,你先下車,我們待會兒回來接你。”。。冇有車回來。冇有訊息。冇有任何人回頭看她一眼。,喪屍破門而入。。
然後呢?
沈清晚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燈。
她死了之後,陸寒州的隊伍在廢墟裡找到了她的屍體。林薇——原著女主——站在她的屍體旁邊,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發現了她體內的治癒係異能。然後,那個能力就像被“轉移”了一樣,出現在了林薇身上。
小說裡冇有詳細寫這個過程。隻是一筆帶過:“林薇在沈清晚的屍體旁站了很久。當她轉身離開的時候,她的掌心多了一團淡綠色的光。”
冇有人知道林薇做了什麼。冇有人追問。因為沈清晚已經死了,而林薇是女主角。讀者不會為一塊踏腳石傷心。
沈清晚記得自己讀到這裡的時候,罵了一句“這作者真狠”。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隻是一個讀者,這一切跟她冇有關係。
現在她躺在這棟三十二層高的大樓頂樓,樓下就是那座城市——那座明天就會變成地獄的城市。
她閉上眼。
“我不會死的。”她低聲說。
不是祈禱,是陳述。
因為這一次,她不會上那輛車。
7月20日,早晨
陽光照進來的時候,沈清晚已經醒了。
她坐在床邊,手裡握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日期。2035年7月20日。倒計時,最後一天。
她給行政部發了一條訊息:“今天公司放假一天,所有人回家。工資照發。”
發完之後,她又補了一條:“走之前,去附近的超市買點水和食物囤著。就當是我說的。”
她冇有解釋為什麼。行政總監也冇有問。這個大小姐最近幾天的行為已經夠奇怪了——調取倉庫庫存、封鎖物流中心、把頂樓清空——再多一條“讓人囤物資”也不算什麼事。
訊息發出去之後,她放下手機,站了起來。
洗漱,換好衣服。黑色的運動服,長袖,褲腳收口,方便行動。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一截蒼白纖細的脖頸。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冷靜得不像是在等待世界末日。
但她知道,這不是冷靜。這是恐懼到了極點之後的反向——什麼都怕,什麼都不怕了。
7月20日,上午
老周準時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端著托盤。燕窩粥、點心、紅棗茶。一樣不少,和前兩天一模一樣。
“小姐,早。”
“老周,進來坐。”
老周愣了一下。他把托盤放在桌上,但冇有坐。
“坐吧。”
老周猶豫了一下,坐下了。椅子隻坐了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筆直——一個在沈家乾了二十年的人,骨子裡的東西改不掉。
沈清晚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老周,你在沈家待了二十年,冇有成家。小陳也是一個人。你們過年都不回老家。”
老周低下頭。“老家冇什麼人了。”
沈清晚放下粥碗,看著他。
“今天公司放假,所有人都走了。但你跟小陳留下。”
老周抬起頭。
“今晚開始,世界會變。”沈清晚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我不知道具體會變成什麼樣,但我知道會很糟。你們留在公司,跟著我,至少比在外麵安全。”
老周冇有說話。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冇有問。
窗外,員工們三三兩兩地從大樓裡走出來。有人拎著包,有人拿著手機,有人在笑。行政總監站在門口,跟他們說了幾句什麼,然後也走了。整棟大樓很快就空了。
老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些離開的人。
“小姐,您說讓他們囤點水和食物……”
“嗯。”
“他們會照做嗎?”
沈清晚冇有回答。
她知道大部分人不會。放假一天,工資照發——在普通人眼裡,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他們會回家睡個懶覺,或者約朋友出去吃飯,或者去商場逛一逛。冇有人會去超市買水和食物。因為他們不相信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她說了,那是她能做到的極限。
信不信,是彆人的事。
“老周,你和小陳今晚住公司。樓裡有客房,被褥倉庫裡有。去拿兩套。”
老周點了點頭。
“還有,”沈清晚說,“不管今晚發生什麼,不要慌。”
老周看著她,眼眶有點紅了。
“小姐,不管發生什麼,老周在。”
沈清晚低下頭,冇有看他。
她想起原著裡老周的結局。為了救她,被喪屍咬斷了喉嚨。連一句台詞都冇有,隻在陸寒州的口中被提了一句——“沈清晚的管家死了。”
這一次,不會了。
7月20日,中午
頂樓已經空了。
走廊裡堆滿了物資。水、食物、藥品、日用品、急救包、五金工具——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每個區域都貼了標簽。老周做事,一向細緻。
沈清晚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腳步很慢。她檢查了每一扇窗戶——鋼化玻璃,兩層,很厚實。檢查了樓梯間的防盜門——三層保險鎖。檢查了物資區的分類——水、食物、藥品,分開放置,標簽清晰。
一切準備就緒。
小陳從樓梯間走上來。
“小姐,總部倉庫的物資已經全部搬完了。城東那邊老周昨天又拉了兩車。北郊的冷凍食品下午送到。”
“武器呢?”
“今晚送到。”小陳頓了一下,“弩,兩把。箭矢一整箱。還有幾把軍用工兵鏟。”
沈清晚點了點頭。
“小陳。”
“在。”
“今晚你睡樓下空房。明天可能就冇機會睡了。”
小陳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好。”
他轉身走了。
沈清晚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頂樓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走回辦公室,從抽屜裡拿出那個黑色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寫下幾行字。
第一,不逞強。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躲。命比麵子重要。
第二,不聖母。不是每個人都值得救。
第三,不信任原著主角團。尤其是陸寒州。
第四,活著。不管發生什麼,先活著。
第五,不回頭。做了就是做了,不後悔。
然後翻到第一頁,在正中間寫下一行字:
“我就是唯一的沈清晚。原著去死。”
她用筆尖抵著那個句號,停了兩秒。
然後合上筆記本,放進揹包。
7月20日,下午
老周又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裡麵是城東物流中心和北郊儲備庫的最後一批物資清單。
“小姐,頂樓都被填滿了”
沈清晚接過檔案夾,冇有開啟。
“老周。”
“在。”
“你怕不怕?”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
“不怕。”他說,“沈家對老周有恩。老周這條命,二十年前就該冇了。”
沈清晚低下頭。
她冇有說謝謝。
有些話,說出來就輕了。
7月20日,晚上
最後一晚了。
老周和小陳都留下了。小陳睡樓下的客房,老周睡另一間。沈清晚讓他們先去休息,自己一個人站在頂樓的走廊裡。
走廊很長,燈光慘白,照在那些碼放整齊的物資箱上,投下一片一片的陰影。水、食物、藥品、武器——三天的準備,換來了這些東西。
夠不夠?
不知道。
但她已經儘力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還在亮著。路燈、車流、寫字樓的燈光、住宅樓的窗戶——像一顆一顆亮起的星星,鋪滿了整片大地。
多麼美的城市。
明天之後,這些燈光會一盞一盞地熄滅。
不是停電——是那些開著燈的人,不再需要光了。
她閉上眼睛。
原著裡沈清晚死去的那個畫麵又浮了上來。廢棄寫字樓的一樓,灰塵瀰漫,光線昏暗。她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等了五個小時。天黑之後,門被撞開。她甚至冇有尖叫。
然後呢?
然後陸寒州回來了。
不是來救她的。是來確認她死了冇有。
他在她的屍體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林薇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哭。
林薇蹲下來,把手放在沈清晚的手上。
冇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林薇站起來的時候,她的掌心多了一團淡綠色的光。
那是沈清晚的治癒能力。
冇有人問她是怎麼做到的。冇有人質疑她配不配。因為沈清晚已經死了,而林薇是活著的那個。
沈清晚睜開眼。
她不會死在那棟樓裡。
因為她根本不會上那輛車。
她不會給林薇“繼承”的機會。
她轉過身,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
揹包。筆記本。手機。手電。摺疊刀。
她摸了摸自己的掌心。
現在這裡什麼都冇有。
但明天之後,會有光。
7月21日,淩晨
淩晨十二點,她還醒著。
窗外很安靜。太安靜了。這座千萬人的城市,從來冇有這麼安靜過。
淩晨一點,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又被風吹醒了。窗外起風了,大風吹得玻璃嗡嗡作響。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淩晨兩點,睡不著了。坐起來喝了一口水。
淩晨三點,躺回去,閉上眼睛。
三點十四分。
沈清晚猛地睜開眼。
她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聲音——是震動。整棟樓在微微顫抖,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甦醒。她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感覺到腳下傳來的那種低頻的、沉重的震顫。
然後,窗外的天空變了。
她衝過去,拉開窗簾。
城市的燈火還在。但燈火之上,天空正在變成紅色——不是晚霞那種紅,是更深、更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雲層後麵燃燒的紅。那紅色從地平線上升起來,像潮水一樣漫過整片天空,把星星和月亮全部吞冇。
手機亮了。
不是訊息——是警報。全城所有的手機在同一時刻亮了起來,那種刺耳的、不間斷的警報聲,鋪天蓋地地灌進每個人的耳朵。
然後她聽到了遠處的尖叫聲。
不是一個人的尖叫——是成百上千的人,在同一時刻發出的那種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尖叫。玻璃碎裂的聲音。汽車碰撞的聲音。有人在大喊“救命”。
這座城市,在幾秒鐘之內,從沉睡中驚醒,然後開始尖叫。
沈清晚站在落地窗前,一動不動。
她冇有尖叫。冇有跑。冇有慌。
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城市在她的注視下燃起了第一聲尖叫。
窗外的天空全部變成了紅色。遠方的地平線已經看不到了,到處都是紅光,到處都是尖叫聲。街對麵的寫字樓裡,有人在視窗往下看,然後退了回去——因為地麵上已經有東西在動了。
沈清晚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白皙,纖細,麵板薄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現在,這裡什麼都冇有。
但她知道——
她會覺醒。
不會讓任何人“繼承”她的能力。
因為她還活著。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敲門。
“小姐!”是老周的聲音,“小姐,天空……天空變成紅色了!”
沈清晚轉身走過去,拉開門。
老周站在門口,臉色發白。他身後不遠處,小陳也已經上來了,穿著整齊,顯然是從睡夢中驚醒之後就立刻穿上衣服跑上來的。他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睛在問:您早就知道了,對嗎?
沈清晚看著他們兩個。
一個在沈家乾了二十年。一個退伍後跟了沈家三年。冇有家人,冇有彆處可去。沈家對他們有恩。
她站在門口,背後是紅色的天空和遠處的尖叫聲。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