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摩擦聲極輕。
輕得如果不是顧塵此刻的精神、體質、感官都在強化狀態下，幾乎根本聽不見。
刺啦……刺啦……
像鋒利的指甲，慢慢刮過金屬門板外層。
每一下都不重，卻讓人頭皮發麻。
顧塵的手，已經悄無聲息握上了刀柄。
蘇晚看到他神色變化，心裏猛地一沉，聲音都跟著壓低了：“外麵怎麽了？”
“別說話。”顧塵盯著貓眼，低聲道。
701內頓時安靜得隻剩呼吸聲。
摩擦聲停了兩秒。
緊接著，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類似喉嚨滾動的低啞嘶鳴。
“嗬……”
顧塵瞳孔微縮。
這個聲音，他今晚才剛聽過。
裂口爬行者！
而且不止像，是幾乎一模一樣。
“怎麽可能……”顧塵心裏瞬間掠過這個念頭。
八樓804那隻裂口爬行者，屍體還在那兒，不可能活過來。
那答案就隻剩一個——
這棟樓裏，不止一隻2級感染體。
蘇晚見顧塵不說話，臉色一點點發白：“是不是又是八樓那個怪物？”
“不是那隻。”顧塵聲音壓得極低，“但可能是同類。”
這句話一出，蘇晚隻覺得手腳都冰了。
同類。
一個都已經差點要命了，現在又來第二個？
顧塵沒有再解釋，而是立刻用洞察之眼透過門板方向做感知判斷。
技能並不能完全透視，但在目標靠得極近、敵意又明顯的情況下，依舊能捕捉到一些模糊資訊。
很快，一道半透明的提示浮現在他視野裏。
【未知感染體】
【狀態：活躍】
【危險傾向：極高】
【備注：當前處於試探階段，已鎖定門內生命氣息】
果然。
它不是路過，而是盯上了701。
顧塵腦子飛快轉動。
以701現在的加固程度，普通喪屍撞一晚上都未必撞得開，但裂口爬行者這種擅長攀爬、撕裂、突襲的2級感染體，不一定會老老實實從正門進。
它更可能從陽台、窗戶、外牆，甚至通風口找機會。
顧塵猛地轉頭看向客廳陽台。
“把窗簾全部拉死。”他低喝。
蘇晚立刻起身照做，雙手都有些發抖。
顧塵則快步走到廚房，拎起兩把菜刀和一把水果刀，又拿來複合弩和剩餘弩箭，全部擺到手邊最順手的位置。
“顧塵，我們要不要先離開這兒？”蘇晚拉好窗簾後，忍不住問。
“現在走，更危險。”顧塵搖頭，“樓道、外牆、樓下，全是它們的主場。701至少有門有牆，我們還能守。”
蘇晚咬住下唇，不再說話。
她知道顧塵說得對。
可知道歸知道，不代表不怕。
那種怪物給人的壓迫感，和普通喪屍完全不是一個層次。普通喪屍還像“人”，哪怕腐爛、惡心，也還能看出曾經的模樣。但裂口爬行者已經徹底不像人了，它更像某種為獵殺而生的畸變體。
門外，再次傳來輕微動靜。
這一次，不是刮門。
而是“咚”的一聲輕響，像有什麽東西輕盈地跳上了牆麵。
接著，摩擦聲開始遠離正門，往陽台方向移動。
顧塵眼神一沉。
它在繞。
“來了。”他低聲道。
蘇晚立刻抓緊手裏的菜刀，下意識退到顧塵身後。
果然，幾秒後，陽台外側的玻璃上傳來極其輕微的敲擊。
叮。
叮。
叮。
不像撞門，更像在試探玻璃厚度。
顧塵慢慢移動腳步，站到陽台斜側方，避免自己正對玻璃。
701陽台裝的是雙層推拉窗，理論上比普通窗子結實，可麵對2級感染體，那點結實未必夠看。
更麻煩的是，它如果真從外牆一路爬過來，那說明這棟樓的每一戶窗邊，都不再安全。
“蘇晚，去臥室，把床墊拖出來。”顧塵忽然道。
“床墊？”
“快。”
蘇晚雖然不懂，但還是立刻跑進臥室，費力地把床墊往外拽。
顧塵則死死盯著陽台玻璃。
叮。
叮。
叮。
敲擊聲忽然停了。
整個屋子，安靜得可怕。
顧塵握弩的手微微發緊。
下一秒。
砰——！
整塊陽台左側玻璃轟然炸裂！
一道青黑色身影像利箭般破窗而入，碎玻璃四濺，直撲客廳中央！
但顧塵早有準備，在它破窗瞬間就已經扣下扳機！
咻！
弩箭暴射而出。
那怪物在半空中猛地扭身，箭矢擦著它肩膀飛過，帶下一塊皮肉，沒能命中要害。
但這一箭也讓它落點偏移。
砰！
裂口爬行者重重砸在茶幾邊緣，發出一聲尖銳嘶吼，裂開的嘴角幾乎咧到耳根，血眼死死鎖住顧塵。
蘇晚拖著床墊出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差點嚇得叫出聲。
“閉嘴，靠牆！”顧塵低喝。
而他自己，已經主動迎了上去。
和八樓那隻不同，這隻裂口爬行者體型更小一點，但動作明顯更輕更快，破窗落地後幾乎沒有停頓，四肢一蹬茶幾邊緣，便鬼魅般撲向顧塵胸口！
顧塵沒有硬接，而是瞬間發動異能。
【迅捷爆發已開啟】
一瞬間，整個世界彷彿都慢了半拍。
不是外界變慢，而是顧塵自己在這一刻快了起來。
他身體一側，幾乎貼著裂口爬行者的爪尖閃過，唐刀順勢斜劈！
噗！
這一刀精準劃開怪物背側，帶出大片黑紅血液。
裂口爬行者吃痛尖嘯，落地後猛地一扭身體，轉身再次撲來。
顧塵卻已經借著異能爆發衝到側麵，一腳踹翻沙發！
砰！
厚重沙發橫著砸向怪物，直接封死它一側閃避空間。
下一秒，顧塵雙手握刀，一記從上到下的重斬落下！
哢——！
刀鋒深深嵌進裂口爬行者肩頸交界處，幾乎切進骨頭。
怪物瘋狂掙紮，尾椎似的下肢猛地一掃，差點把顧塵絆倒。
顧塵幹脆鬆開唐刀，抄起旁邊消防斧，貼身就是一記橫劈！
噗嗤！
斧刃劈進怪物裂開的嘴裏。
腥臭血液瞬間噴了顧塵一手。
“死！”
顧塵眼神發狠，抬腳踩住怪物胸口，硬生生將消防斧往它嘴深處壓到底。
哢嚓！
某種骨裂聲響起。
怪物身體猛地一抽，終於徹底癱軟下去。
【擊殺2級感染體：裂口爬行者】
【掉落提示：2級力量晶核（藍）x1】
【掉落提示：2級精神晶核（藍）x1】
【掉落提示：異能碎片：撕裂係x1】
【掉落提示：材料——變異利爪x2】
顧塵快速收起掉落，胸口微微起伏。
這一次比804那隻打得更快。
不是怪物更弱，而是他更強了。
中級強化、屬性提升、刀術精通、迅捷爆發——這些疊加起來，讓他已經真正具備了與2級感染體正麵對殺的資格。
蘇晚站在牆邊，整個人都看傻了。
她甚至都沒看清全過程，隻感覺眼前一花，顧塵和怪物已經打到了一起，然後那怪物就死了。
“你……”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完整一句話。
顧塵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到陽台邊往外看。
外牆上空蕩蕩的，隻有夜風吹過碎裂窗框，發出嗚嗚輕響。
可這畫麵，並沒讓他放鬆。
因為兩隻裂口爬行者的出現，已經說明一個問題——
2級感染體，開始成規模出現了。
而不是偶然。
“顧塵。”蘇晚終於找迴聲音，“我們這裏是不是不能待了？”
顧塵沉默片刻，點頭。
“701遲早會被更高階的怪物盯上。”
“那我們去哪？”
“還沒定。”顧塵看向她，“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單靠一間出租屋活不了太久。我們得找更穩的據點，最好是能守、能囤、能退的地方。”
蘇晚聽明白了。
這意味著，701隻是過渡。
而他們很快，就要真正離開這棟樓，走進外麵更大的末世。
她下意識握緊菜刀，心裏既害怕，又隱隱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緊張感。
就在這時，係統倒計時忽然跳到了最後十分鍾。
【限時任務剩餘：00:09:58】
外麵的天色，也開始從最深的黑，朝著某種朦朧的灰過渡。
黎明快來了。
可顧塵卻知道，真正麻煩的，從來不是黑夜本身。
而是活過第一個夜晚之後，人會開始真正麵對現實——
食物，飲水，藥品，武器，以及……別的倖存者。
他看著碎裂的陽台窗戶，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天亮之後，先清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