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色藥劑入口的瞬間，顧塵便意識到——這東西和之前那支初級體質強化藥劑，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如果說初級藥劑像是一團驟然炸開的熱流，那麽中級基因強化藥劑，就像把一整桶滾燙鋼水直接灌進了身體裏。
“呃——！”
顧塵喉嚨裏溢位一聲壓抑悶哼，額頭青筋瞬間暴起，整個身體像被無數把鉤子從內部撕扯。
骨頭、肌肉、血管，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打碎、重組、再打碎。
他單膝跪地，手中的唐刀“當啷”一聲落在地上，雙手死死撐住地板，指骨因為過度用力泛出慘白。
蘇晚站在門口，臉色一變：“顧塵！”
“別過來！”顧塵咬著牙低喝，聲音沙啞得厲害。
蘇晚腳步頓住，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
她從沒見過顧塵露出這種樣子。
這個一路殺上來的男人，在她眼裏一直都是冷靜、狠厲、幾乎不會失控的。可現在，他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抖，脖頸和手背上的血管鼓脹得嚇人，像在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
“你到底怎麽了？”她急得聲音都發顫。
顧塵沒有迴答。
此刻的他，已經顧不上迴應外界。
劇烈的痛苦幾乎淹沒了意識，但與此同時，他也能明顯感覺到某種“蛻變”正在發生。肌肉纖維在強化，呼吸係統在調整，心髒每一次搏動都比之前更有力，甚至連精神都在那股瘋狂刺激下被迫清醒到極點。
五分鍾，變得像五個小時一樣漫長。
終於，那股幾乎要將人折磨瘋掉的灼燒感開始緩緩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顧塵緩緩抬頭，深吸一口氣，胸腔像是一下子拓寬了不少，連空氣都變得清晰銳利起來。
係統提示，也在此時接連彈出。
【中級基因強化完成】
【力量 2】
【體質 4】
【精神 1】
【綜合身體協調性大幅提升】
【提示：宿主生命層級獲得小幅提升】
顧塵微微眯眼，心裏迅速算了一下當前屬性。
力量15，體質13，精神9，敏捷4。
這已經遠遠超出正常人範疇。
尤其是力量和體質，放在末世爆發前，幾乎已經是怪物級別。
他慢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骨骼之間傳出輕微爆響。之前被裂口爬行者抓出來的三道血痕，此刻竟然已經不再火辣，傷口邊緣甚至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收縮。
“你……”蘇晚看著他，眼神既震驚又擔憂，“你沒事吧？”
顧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緩緩握拳。
那種力量感，讓他有種一拳能把牆打裂的錯覺。
“沒事。”他吐出一口濁氣，抬頭看向蘇晚，“而且比剛才更好。”
蘇晚明顯不太信。
因為顧塵現在的狀態，和“更好”兩個字簡直不搭邊。他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臉色雖然恢複了些，但眼底還殘留著剛才強忍痛苦時的猩紅，像一頭剛從血鬥場裏爬出來的兇獸。
可偏偏就是這種樣子，讓人莫名覺得更安全。
“你剛才差點嚇死我。”蘇晚低聲道。
顧塵看了她一眼，沒接這個話茬，隻是彎腰將唐刀撿起，隨手一揮。
唰。
刀鋒破空的聲音，比之前更脆更利。
他微微點頭。
不隻是力量增強，連出刀的掌控感也明顯上了一個台階。基礎刀術精通和中級強化疊加起來，讓他的戰鬥狀態有了質變。
現在若是再對上那隻裂口爬行者，顧塵有把握在更短時間內解決它。
“時間還有多久？”他問。
蘇晚愣了一下，連忙看向牆上的掛鍾：“三點零五。”
距離限時任務結束，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804已經搜颳得差不多了，裂口爬行者也死了，周成變成的感染體也處理了，這一層暫時沒有繼續停留的必要。
顧塵掃了一眼客廳，又用洞察之眼快速確認一遍，沒有遺漏後，直接把青銅寶箱本體也收進了空間裏。
雖然箱子已經開啟，但這東西本身來曆不凡，留著說不定以後還有用。
蘇晚看到青銅箱子憑空消失，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她其實早就隱隱察覺到顧塵不對勁了。
無論是那些不知從哪掏出來的藥品、突然多出來的物資，還是剛才消失的寶箱，都說明顧塵身上有某種超出常理的能力。
可她很聰明地什麽都沒問。
末世裏，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更何況，現在的她和顧塵之間，本就不是平等關係。
她要做的，不是刨根問底，而是讓自己變得“有用”。
“迴七樓。”顧塵說。
“現在？”
“對。任務還沒結束，留在八樓沒意義。”
兩人迅速離開804。
樓道裏靜得出奇，隻有鞋底踩過血跡時發出的輕微黏響。
走到八樓和七樓拐角處時，顧塵忽然停了一下。
“怎麽了？”蘇晚下意識壓低聲音。
顧塵抬頭，看向樓梯陰影裏一具半靠在扶手邊的屍體。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半邊臉被啃得血肉模糊，穿著睡衣，手裏還死死攥著一串佛珠。
從位置看，她很可能是想往下逃，卻死在了半路。
洞察之眼掃過。
【普通屍體】
【殘餘價值：無】
【備注：無屍變跡象】
顧塵確認沒問題，繼續下樓。
而蘇晚卻忍不住多看了那女人兩眼，神情有些複雜。
“你在想什麽？”顧塵忽然問。
蘇晚沉默幾秒，低聲道：“我在想，昨天這個時候，她可能還在洗臉、睡覺、刷視訊。可現在……”
顧塵沒有停步。
“所以，別總拿昨天的思維想今天的事。末世裏，反應慢一步，命就沒了。”
蘇晚輕輕點頭：“我明白。”
迴到701後，兩人重新把門後的障礙物加固好。
外麵的撞門聲早就弱了下來，整層樓重新安靜，隻偶爾能從遠處聽到零散嘶吼和慘叫，說明整棟樓裏還有活物，也還有怪物。
顧塵先用洞察之眼掃了一遍701。
門、窗、牆體、客廳、臥室、衛生間。
沒有異常。
這個技能雖然主要針對生命體和狀態判斷，但用來輔助排查潛在危險也很好用，至少能幫他更快鎖定可疑區域。
“你先休息十五分鍾。”顧塵坐到沙發邊，拿出那枚2級敏捷晶核與2級體質晶核，“我再提升一下。”
蘇晚有些麻木地看著他。
這人就像不知道“穩一穩”三個字怎麽寫。
剛在804幹完一場，又差點被藥劑折騰死，結果一迴701，第一件事還是升級。
不過她也知道，顧塵這麽做沒錯。
現在不是和平年代，沒有慢慢適應、慢慢計劃的餘地。任何一個夜晚，都可能是最後一個夜晚。
顧塵先吸收2級敏捷晶核。
一股遠比1級敏捷晶核更純淨的涼意流向四肢百骸，像無數細小電流劃過神經末梢，讓整個身體都輕盈了幾分。
【敏捷 3】
再吸收2級體質晶核。
這一次，則是一股沉穩厚重的暖流，迅速滲入內髒和骨骼。
【體質 3】
【當前屬性：力量15，體質16，精神9，敏捷7】
顧塵眼神一亮。
16點體質，7點敏捷。
現在的他，不論是承傷能力、恢複能力，還是速度反應，都已經不是普通變異體能輕鬆拿捏的了。
更關鍵的是，他還有一枚迅捷係異能碎片，加上剛才爆出來的兩枚，已經湊夠了三枚。
顧塵毫不猶豫進行融合。
【迅捷係異能碎片x3已滿足融合條件】
【是否融合為f級異能：迅捷爆發？】
“融合。”
下一秒，三枚碎片在係統麵板中合為一體，一道青綠色流光瞬間沒入顧塵雙腿與脊椎。
一種極其特殊的感受襲來，像是某個原本封閉的“開關”被突然點亮。
【恭喜宿主獲得f級異能：迅捷爆發】
【效果：短時間內大幅提升移動速度與瞬時爆發，持續10秒，冷卻10分鍾】
顧塵呼吸微微一促。
來了。
真正意義上的異能，終於有了。
雖然隻是f級，而且持續時間不長，但在戰鬥中，這10秒足以決定生死。
尤其是對付高速度怪物，或者關鍵時刻脫離包圍圈，這異能價值極高。
蘇晚坐在對麵，小口喝著礦泉水，看著顧塵閉眼又睜眼，明明什麽都沒發生，卻莫名覺得他的氣場又變得不一樣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是不是……變得更厲害了？”
“嗯。”顧塵這次沒否認。
蘇晚抿了抿唇，忽然低聲說：“顧塵，我不想一直靠你保護。”
顧塵抬眼看她。
“所以呢？”
“所以你教我。”蘇晚握緊手裏的水瓶，認真道，“我不求能幫你殺那種怪物，但至少，普通喪屍我想學著對付。我不想哪天你不在，我就隻能等死。”
這句話，倒讓顧塵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蘇晚會被今晚這一連串血腥場麵徹底嚇破膽，沒想到她反而更清醒了。
“想學，可以。”顧塵淡淡道，“但吃苦，流血，甚至可能斷手斷腳，你都得自己扛。”
“我能扛。”蘇晚迴答得很快。
顧塵盯著她看了兩秒，點頭。
“那從明天開始。”
蘇晚剛想說話，係統麵板卻在此刻突然跳出任務倒計時。
【限時任務剩餘：00:41:12】
顧塵目光一凝。
還有四十多分鍾。
但一種說不清的預感，卻在這一刻悄然升起。
太安靜了。
從三點開始到現在，外麵的動靜反而越來越少，少得有些反常。
屍潮不可能無緣無故收尾得這麽平靜。
除非……有更危險的東西，把周圍遊蕩的普通喪屍都壓住了。
顧塵緩緩起身，走到門邊，透過貓眼朝外看去。
走廊裏漆黑一片，隻有安全出口的綠燈散著幽幽冷光。
地上屍體還在。
血跡還在。
可不知為什麽，顧塵心裏的警惕卻越提越高。
就在這時。
一陣極輕、極輕的摩擦聲，從門外傳來。
像有什麽東西，正在貼著門板，緩緩爬過。
顧塵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