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4客廳裏，血腥味濃得刺鼻。
那隻裂口爬行者的屍體還癱在門口，四肢扭曲，頭顱歪斜，像一團徹底報廢的畸形爛肉。蘇晚站在門邊，盡量不讓自己去看那具屍體，可視線還是忍不住一次次掃過去，心跳始終沒降下來。
顧塵則站在青銅寶箱前，眼神沉靜，像是完全沒被周圍環境影響。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裏有多熱。
中級基因強化藥劑、五立方米空間戒指、技能卡“洞察之眼”——這三樣東西，隨便拿出一樣，都足夠把他的生存能力往上抬一個台階。
尤其是“洞察之眼”。
在這種末世裏，最危險的從來不隻是喪屍，而是未知。
未知的怪物，未知的環境，未知的人心。
而眼下，804臥室裏那個還活著的男人，顯然就屬於後者。
“求求你……救救我……”
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氣。
“我流了好多血……真的快撐不住了……”
蘇晚下意識往那邊看去，眼裏閃過一絲不忍：“顧塵，他好像真的不行了……”
顧塵沒有接話，而是先將黑色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
戒指入手冰涼，表麵有種非金非玉的質感，下一秒，一股極其細微的精神聯係便建立起來。
【空間戒指已繫結】
【當前空間容量：5立方米】
【檢測到宿主已有初始隨身空間，是否進行融合？】
“融合。”
【融合成功】
【當前總儲物空間：6立方米】
顧塵眼中掠過一絲滿意。
六立方米，已經不小了。
食物、武器、藥品、晶核，甚至以後弄到發電機、汽油、小型裝置，也能裝下一部分。
這才真正像個末世外掛該有的配置。
緊接著，他又拿起那張泛著金屬光澤的技能卡。
【技能卡：洞察之眼】
【效果：可主動檢視目標基礎資訊、身體狀態、危險傾向與部分隱藏異常】
【備注：精神越高，洞察結果越完整】
“使用。”
下一秒，技能卡化作一道微涼的光，順著顧塵指尖沒入體內。
一陣輕微刺痛從雙眼深處蔓延開來，像有某種力量在瞳孔後方緩緩開啟。
顧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整個世界似乎沒有太大變化，但某種“看穿表象”的感覺卻真真實實地出現了。
他第一時間看向蘇晚。
刹那間，一行隻有他能看見的淡淡文字，浮現在蘇晚身邊。
【蘇晚】
【狀態：輕度疲勞、精神緊繃、輕微驚懼】
【綜合威脅：低】
【危險傾向：低】
【備注：當前對宿主依賴度較高，基本無惡意】
顧塵目光微動。
有點意思。
再看向門口那具裂口爬行者的屍體。
【2級感染體：裂口爬行者（已死亡）】
【殘餘價值：低】
【備注：脊椎斷裂，核心已失活，無再次異變可能】
這技能，比他預想中還實用。
既能看人，也能看怪，甚至還能輔助判斷風險。
那臥室裏的男人，自然更要看看。
顧塵一步步走向臥室門口。
“你先別急著救他。”他說。
蘇晚愣了一下：“為什麽？”
“因為他未必想活，也未必想讓我們活。”
蘇晚臉色微變。
顧塵沒解釋，緩緩靠近臥室，視線通過半掩的門縫向裏一掃。
一個中年男人正縮在開啟一半的衣櫃裏，渾身是血，左腿褲管被撕得破破爛爛，臉色蒼白，頭發淩亂，確實像受了重傷。
可洞察之眼發動的瞬間，一串資訊立刻浮了出來。
【周成】
【狀態：中度失血、右肋挫傷、左腿咬傷（感染概率極高）】
【綜合威脅：中】
【危險傾向：高】
【備注：情緒中含明顯隱藏敵意、求生欲極強，存在利用他人脫困傾向】
顧塵眼神，當場冷了幾分。
果然。
這人不僅被咬了，而且危險傾向高。
一個被咬傷、感染概率極高、還對外人有明顯敵意的人，在末世裏是什麽概念？
定時炸彈。
“兄弟……兄弟你終於來了……”周成看到門口出現顧塵的身影，連忙掙紮著想爬出來，臉上擠出一個近乎討好的笑，“謝謝你，謝謝你殺了那怪物……快，快扶我起來，我家裏有藥，我老婆還有很多現金，都給你，都給你！”
顧塵站在門口沒動。
“你被咬了。”他平靜道。
周成表情明顯僵了一下，但很快強笑起來：“沒、沒事，就是擦了一下，不一定會變，我看新聞裏說也不是所有人都會……”
“你確定隻是擦了一下？”
顧塵目光落在他左腿上，語氣平淡得沒有波瀾。
周成呼吸一滯，下意識把褲腿往裏縮了縮。
這個動作，已經說明瞭一切。
蘇晚也看見了那處傷口，臉色立刻變得煞白。
那不是簡單抓傷。
而是明顯的撕咬傷，傷口邊緣發黑發青，附近血管都鼓脹了起來。
和她室友周晴屍變前的樣子，一模一樣。
“你……你也被咬了？”蘇晚聲音發顫。
周成見瞞不住了，臉上討好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穿後的陰沉。
“被咬了又怎麽了？”他咬牙道，“我現在不是還沒變嗎？你們見死不救，和殺人有什麽區別？”
顧塵終於笑了。
“殺人？”他淡淡道，“你確定要和我聊這個？”
周成一愣。
下一秒，顧塵直接抬手，指向臥室床邊。
“你老婆不是被拖走的，是被你推進去擋怪物的。”
周成瞳孔驟縮，臉色瞬間大變：“你放屁！”
蘇晚也怔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顧塵。
顧塵眼神冰冷。
其實他並沒有親眼看到過程。
但洞察之眼剛才掃過臥室和周成狀態時，已經給出了幾個很關鍵的資訊。
第一，周成腿部是撕咬傷，但上半身創傷並不重，說明他不是在正麵遭遇中被打翻的，而更像是在逃跑中被波及。
第二，他的危險傾向很高，敵意隱藏明顯。
第三，臥室裏床腳附近有大片噴濺血跡，衣櫃門把手上也有血，卻偏偏床邊有兩道拖拽痕跡，一道往門外，一道卻停在床沿附近。
這種痕跡，很像有人被強行推倒，拖住了怪物片刻。
第四，周成一開口就在強調“老婆被拖走”，這本身就像是在提前洗白自己。
綜合起來，不難猜。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詐。
而現在，周成的反應已經給出答案了。
“我是不是放屁，你自己心裏清楚。”顧塵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依舊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怪物進門時，你沒管她，你把她推過去替你爭命，然後自己躲進衣櫃。對不對？”
“不是！不是我——”
“那你為什麽不敢看那片血跡？”
“我——”
“你為什麽從頭到尾一句都沒問你老婆還有沒有可能活著？”
周成徹底說不出話了，臉色青白交錯。
蘇晚站在一旁，手腳都涼了。
她原本還對這個男人有一絲同情，可現在隻剩下反胃。
顧塵盯著周成，緩緩拔出唐刀。
“你想活，我理解。可你不該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周成看到刀，徹底慌了：“兄弟！別衝動！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剛才隻是太害怕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給你當牛做馬！真的，我能幹活，我懂裝修，我還能——”
顧塵忽然問：“你衣櫃右邊那隻手，在摸什麽？”
周成整個人瞬間僵住。
下一秒，他眼中兇光畢露，猛地從衣櫃裏抽出一把錘子，朝顧塵腦袋砸來！
“去死！”
這一擊極其突然，換成普通人，多半已經被打中。
可顧塵早就防著他。
甚至在周成準備發力之前，洞察之眼就已經捕捉到了他肌肉變化和敵意飆升。
唰！
刀光一閃。
周成持錘的右手，連同半截小臂，直接飛了出去。
“啊啊啊啊——！”
淒厲慘叫瞬間響徹804。
周成疼得滿地翻滾，斷臂處鮮血狂噴，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慘叫嘶吼。
蘇晚被嚇得後退一步，臉色煞白。
顧塵卻沒有絲毫動容，隻冷冷看著他。
“你看，這就是我不救你的原因。”
周成捂著斷臂，疼得渾身抽搐，眼裏終於隻剩下恐懼：“別殺我……求你別殺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可就在這時，他左腿那處咬傷周圍的青黑色血管忽然迅速蔓延到了腰部。
眼白開始泛灰。
脖頸也一點點僵硬起來。
顧塵眯起眼。
感染，開始了。
周成自己也察覺到了身體變化，嚇得語無倫次：“不……不……我不會變的，我不會變——”
話音未落，他猛地仰起頭，喉嚨裏發出一陣扭曲怪異的“嗬嗬”聲，嘴角迅速撕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退後。”顧塵低喝。
蘇晚立刻後退到門外。
下一秒，周成的身體猛地彈起，雙眼徹底渾濁，張嘴就朝顧塵撲來！
屍變完成！
顧塵一步上前，唐刀從下往上一挑。
噗！
刀鋒斜著切開下頜，貫穿頭顱。
周成連真正撲到顧塵麵前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擊殺感染轉化體x1】
【掉落提示：1級體質碎片（白）】
顧塵隨手收起掉落，低頭看了一眼周成的屍體，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袋垃圾。
“這就是末世。”
他轉過頭，對蘇晚說道。
“以後記住，可憐一個人之前，先想想他值不值得。”
蘇晚怔怔地看著他，久久沒說話。
她今晚見到的東西，遠比白天加起來還要殘酷。
怪物會吃人。
可有些人，會先拿別人喂怪物。
這比喪屍更讓人發寒。
顧塵沒再多說，轉身迴到客廳，看向那支深藍色藥劑。
中級基因強化藥劑。
好東西。
但備注裏那句“存在輕微風險”，也不是擺設。
不過顧塵並不打算等。
因為他很清楚，越早變強，活下去的概率就越大。
更何況，今晚任務還沒結束。
他拿起藥劑，對蘇晚道：“替我看門，五分鍾內，不管發生什麽都別打斷我。”
蘇晚立刻迴神：“你要做什麽？”
“升級。”
說完，顧塵拔開瓶塞，一仰頭，將整支深藍色藥劑全部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