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五金市場門口停下時，林川看了一眼計價器，掏出兩張鈔票遞給司機。
“不用找了。”
他推開車門，大步走向市場入口。身後傳來司機疑惑的聲音：“兄弟，這還沒到找零的份兒呢……”
林川沒有回頭。
五金市場占地不小，鋼結構的頂棚下排列著幾十個攤位，各種工具、建材、五金件琳琅滿目。上午九點多，市場裏人不多，幾個攤主在喝茶聊天，空氣裏彌漫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
一切都那麽平常。
林川推了一輛手推車，開始掃貨。
第一家攤位，他指著牆上掛著的工兵鏟：“四把，都要了。”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叼著煙看了他一眼：“四把？小夥子搞工程的？”
“嗯。”林川麵無表情，又指向旁邊的撬棍，“那兩根也要。”
“好嘞。”攤主麻利地取下貨物，隨口問道：“還要什麽？”
林川的目光在攤位上掃過，前世三年的生存經驗讓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什麽有用，什麽沒用，什麽在末世裏比黃金還珍貴。
“鐵絲網，兩卷。繩索，五十米。鐵釘，五盒。錘子，兩把。鋸子，一把。防水布，三卷。”
攤主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打量了他一眼：“買這麽多？你這是要搭棚子還是蓋房子？”
“都要。”林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從口袋裏掏出一遝鈔票，“多少錢？”
攤主見他不想多說，也不再追問，劈裏啪啦地按著計算器：“工兵鏟四把八百，撬棍兩根三百，鐵絲網兩卷四百，繩索五十米兩百五，鐵釘五盒一百，錘子兩把一百六，鋸子一把一百二，防水布三卷六百……總共兩千七百三，收你兩千七。”
林川數出兩千七遞過去，把東西往手推車裏裝。工兵鏟和撬棍是近戰利器，鐵絲網可以加固圍牆，繩索在末世裏有千百種用途，鐵釘能做陷阱，防水布可以遮雨保暖——每一樣東西都是他用命換來的經驗。
推著滿滿一車貨物，他又走向下一個攤位。
“手電筒，十隻。電池，最大號的，來兩箱。防毒麵具，三副。急救包，五個。”
這一次，攤主是個年輕女人，一邊拿貨一邊好奇地問：“你這是要去探險？”
“算是吧。”林川敷衍道。
“那你這裝備可夠齊全的，防毒麵具都買了三副，是跟朋友一起去？”
林川沒有接話，隻是把東西往車裏裝。女人識趣地閉了嘴，結賬時多看了他兩眼。
手推車已經裝得滿滿當當，林川推著它穿過市場，在一家賣勞保用品的攤位前停下。他又買了幾副厚實的勞保手套、兩雙防刺穿的鋼頭鞋、三件耐磨的工作服。
這些東西在末世裏同樣是硬通貨。前世他穿著普通的運動鞋在廢墟裏跑了三個月，腳底被碎玻璃紮穿過無數次。
半小時後，林川推著堆成小山的手推車走出五金市場。門口停著幾輛等活的貨拉拉麵包車，他隨便找了一輛，讓司機把東西搬上去。
“去最近的沃爾瑪。”林川坐進副駕駛，對司機說。
司機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看了一眼後車廂裏堆得滿滿的工具，咧嘴一笑：“兄弟這是要搞大工程啊？裝修房子？”
“嗯。”林川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子啟動，窗外的街景飛速掠過。林川睜開眼，看著這座依然熱鬧的城市，心裏默默計算著時間。上午十點，距離災難爆發還有大約二十八個小時。
夠用，但必須抓緊。
沃爾瑪超市在城東的商業區，週末上午人不多。林川推著購物車進去時，廣播裏正放著流行歌曲，幾個大媽在生鮮區挑菜，收銀台前排著零星的長隊。
他直奔食品區。
壓縮餅幹，拿。軍用罐頭，拿。瓶裝水，整箱整箱地搬。速食麵，堆。火腿腸，掃。奶粉，拿最貴的。鹽，十包。糖，五斤。維生素片，全要了。
購物車很快就滿了。林川又推了一輛，繼續掃貨。
一個超市員工走過來，看著兩輛堆得冒尖的購物車，表情有些微妙：“先生，您這是……”
“公司搞活動，采購物資。”林川頭也不抬，把第三箱礦泉水摞上去。
“哦……那您需要幫忙送到車上嗎？”
“不用。”
結賬時，收銀員看著那長長的購物清單，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半天。旁邊的顧客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人小聲嘀咕：“這是囤貨過年呢？”
林川麵無表情地刷卡付錢，一萬七千塊的餘額瞬間蒸發了一大半。他看了一眼購物小票上的數字——八千四百三十七塊。
還不夠。這些東西最多夠十個人撐一個月。他需要更多。
把東西裝上麵包車後，林川對司機說：“再去趟迪卡儂。”
“好嘞。”
戶外用品店在商場一樓，林川進去後直奔露營區。帳篷，兩頂。睡袋，四個。防潮墊，四個。戶外求生刀，一把——這是他能弄到的最接近武器的東西了。
他還買了一雙登山靴、一件防風外套、一個60升的登山包。
結賬時，店員熱情地推薦：“先生，我們新到了一批戶外爐具，很適合露營用，要不要看看？”
林川想了想，搖頭。爐具需要燃料，在末世裏太奢侈了。但轉念一想，他又改了主意：“來一套，再加兩罐氣。”
多一個加熱手段，就多一分活下來的可能。
從迪卡儂出來時，已經快十二點了。林川讓司機把車開到出租屋樓下，把所有的物資搬上樓。
司機幫忙搬了兩趟，看著滿屋子堆得像倉庫一樣的物資，終於忍不住問：“兄弟，你這是要搬家還是怎麽的？買這麽多東西，花了不少錢吧？”
“兩萬多。”林川隨口答道。
司機吹了聲口哨：“有錢人。”
林川沒有解釋。他給了司機兩百塊車費，多出來的算小費。司機樂嗬嗬地走了。
關上門，林川站在滿屋子的物資中間，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時間：中午十二點十七分。
距離災難爆發，還有大約二十六個小時。
他開啟手機，看了一眼銀行餘額：三千八百塊。加上抽屜裏的現金，還能湊出七千左右。
不夠。遠遠不夠。
但他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去賺錢了。接下來的每一分鍾都很寶貴——他必須盡快把物資運到化工廠，建立初步的防禦。
林川從抽屜裏翻出那遝現金，數了數，三千二百塊。加上卡裏的，總共七千整。
他把錢裝進口袋，又檢查了一遍采購清單。食物、水、工具、藥品、防護用品……能想到的基本都買了，但總感覺還差點什麽。
對了，武器。
求生刀隻能算勉強，但麵對喪屍，冷兵器遠遠不夠。他需要更長的、更趁手的家夥。
林川想了想，拿起一根撬棍掂了掂。長度夠，重量合適，砸在腦袋上足夠致命。
就是它了。
他又翻出那把求生刀，別在腰間。兩樣武器在手，心裏多少有了點底。
接下來是分類打包。林川把物資分成幾類：食物和水放在一起，工具一類，防護用品一類，藥品一類。他用防水布把怕潮的東西包好，用繩索捆結實，方便搬運。
忙完這些，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林川坐在床邊，吃了兩口麵包，喝了半瓶水，又拿起筆記本，在上麵寫寫畫畫。化工廠的佈局、周邊的地形、可能存在的危險……前世記憶中的每一個細節都被他翻出來，反複推敲。
突然，他停下筆，腦海中那個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
【領地建設係統啟用進度：78%……】
【預計完成時間：今日20:00】
林川皺了皺眉。晚上八點？也就是說，係統要到災難爆發前六個小時才能完全啟用。
他等不了那麽久。
林川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出租屋。牆角的吉他、書架上的書、冰箱裏的西瓜……這些東西，他都帶不走。
但他會活下來。這一次，他一定會活下來。
他拎起兩袋最重的物資，大步走出門去。
樓下，一輛麵包車已經在等著了。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姓馬，是他在貨拉拉上叫的車。
“去城東，華榮化工廠。”林川把東西塞進後備箱。
馬師傅看了一眼地址，有些疑惑：“那地方不是早就廢棄了嗎？荒得很，你去那兒幹嘛？”
“搞藝術創作。”林川坐進副駕駛，“需要安靜。”
馬師傅搖搖頭，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出市區，高樓漸漸稀疏，道路兩旁是大片的荒地。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林川拉下遮陽板，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
遠處，城市的輪廓在天際線上若隱若現。那裏有上千萬人，還在過著正常的生活。他們不知道，這座城市、這個世界，即將變成煉獄。
而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林川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求生刀的刀柄。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在他麵前。
麵包車在公路上疾馳，朝著城東的方向，朝著那個廢棄的工廠，朝著末世的起點。
【係統啟用倒計時：5小時47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