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水池建成後的第三天清晨，林川正在圍牆上巡視，突然看到遠處有一個人影正朝工廠方向走來。
那人走路一瘸一拐的，速度很慢，身後還跟著三四隻喪屍。他大約五十多歲，身材魁梧，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深藍色工作服，手裏握著一根鐵管。他的左腿似乎受了傷，每走一步都要頓一下，但步子很穩，沒有慌亂。
林川眯起眼睛，仔細打量。那人不是喪屍——喪屍不會有這種沉穩的步伐。是活人，而且是個有經驗的老手。
“陳霜！”林川喊了一聲。
陳霜從主樓裏跑出來，手裏握著棒球棍，順著林川的目光看過去，立刻明白了情況。“我去接應。”
“一起去。”
兩人從工廠後門出去，貓著腰沿著圍牆外側快速移動，繞到了那人行進方向的側麵。林川打了個手勢，陳霜心領神會，兩人分頭包抄。
那人的鐵管已經掄起來了，正要對付身後最近的一隻喪屍。林川從側麵衝出來，一撬棍砸在那隻喪屍的太陽穴上，喪屍應聲倒地。陳霜同時解決了另外兩隻。
“還有一隻！”那人喊道。
第四隻喪屍從另一個方向撲過來，林川閃身避開，反手一撬棍砸在喪屍後腦勺上。四隻喪屍全部倒地，係統提示音接連響起。
那人喘著粗氣，靠在路邊的一棵樹上，手裏的鐵管垂了下來。他的額頭上全是汗，臉色發白，左腿的褲管已經被血浸濕了一片。
林川走近幾步，上下打量著他。身材壯實，手掌粗糙，滿是老繭。工作服胸口繡著“宏達物流”四個字，口袋裏插著一把扳手。
“謝謝你，小夥子。”那人聲音沙啞，“我叫馬國強，開貨車的。大家都叫我老馬。”
“林川。”林川簡短地自我介紹，目光落在他的左腿上，“腿怎麽了？”
“摔的。”老馬咧嘴笑了一下，“前天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崴了一下，又走了兩天路，腫了。不是喪屍咬的，你放心。”
林川蹲下來，捲起他的褲腿檢查。小腿腫脹得厲害，麵板發紫，但沒有咬痕和抓痕。確實是摔傷，不是感染。
“陳霜，搭把手。”林川說。
兩人一左一右架著老馬，朝工廠走去。老馬一瘸一拐地跟著，嘴裏不停地道謝。
“我一個人在外麵躲了六天了。”他說，“車沒油了，物資也吃完了，再找不到人，我這把老骨頭就得交代在外麵了。”
“你從哪兒來？”林川問。
“城西的物流園。災難那天我正好在裝貨，聽到外麵亂糟糟的，出去一看，滿大街都是那種東西。”老馬搖了搖頭，“我把倉庫門鎖了，在裏頭躲了三天，靠車上的礦泉水和幾包餅幹撐著。後來餓得不行了，出來找吃的，車開到半路沒油了，就靠兩條腿走。”
“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看到這邊有煙，以為有村子。”老馬苦笑，“走近了才發現是個工廠，還有人守著。我想著碰碰運氣，沒想到差點被喪屍當了點心。”
回到工廠，王婆婆已經燒好了熱水。她看到老馬的腿，皺了皺眉：“又傷一個。這世道，傷不起啊。”
她讓老馬坐在椅子上，端來一盆熱水，幫他清洗腿上的傷口。傷口不深，但腫脹嚴重，她用熱毛巾敷了敷，又塗上碘伏，用繃帶包紮好。
“還好沒傷到骨頭。”王婆婆說，“躺幾天就好了。”
老馬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總算安全了。這幾天在外麵，覺都不敢睡，生怕一閉眼就被那些東西吃了。”
小雨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小心翼翼地遞給他：“爺爺，喝粥。”
老馬愣了一下，接過碗，看著小雨，眼眶有些發紅：“謝謝你，小丫頭。”
小雨咧嘴一笑，跑回王婆婆身邊。
老馬呼嚕呼嚕地喝著粥，眼睛打量著周圍。圍牆、箭塔、農田、蓄水池，每一樣都讓他感到驚訝。
“這地方你們搞起來的？”他問。
“嗯。”林川沒有多解釋係統的事，“你一個人，會什麽？”
老馬放下碗，挺了挺胸：“我是貨車司機，開了二十多年車。修車、保養、改裝，都懂一些。機械方麵的活兒，基本都能擺弄。”
林川心裏一動。工廠後麵那輛白色麵包車——陳霜他們開來的那輛——一直停在那裏，沒人會修。如果能修好，外出搜尋就方便多了。
“後麵有輛麵包車，你看看能不能修。”林川說。
老馬眼睛一亮：“麵包車？走走走，看看去。”
他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跟著林川走到工廠後麵。那輛白色麵包車靜靜地停在那裏，車身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後窗玻璃碎了一塊，用塑料布勉強堵著。輪胎癟了兩個，引擎蓋上有幾處凹痕。
老馬圍著麵包車轉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底盤，又開啟引擎蓋檢查發動機。他看得仔細，每一個零件都要摸一摸、敲一敲。
“發動機沒問題。”他下了結論，“電路有點毛病，輪胎要換，機油要加。有工具的話，兩三天能修好。”
“工具我們有。”林川說。
“那行。”老馬拍了拍手上的灰，“等我腿好了就開工。”
回到主樓大廳，林川把所有人召集起來，簡單介紹了一下老馬。陳霜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打量著這個新來的老頭。趙德明推了推眼鏡，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馬國強”三個字。王婆婆在廚房忙活，探出頭來笑了笑。小雨蹲在農田邊上，專心致誌地看著那些越長越高的菜苗。
“老馬，我跟你說說這裏的規矩。”林川坐在老馬對麵，“物資統一管理，按需分配。外出行動要服從安排。不惹事，不添亂。能做到嗎？”
老馬點頭：“能。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聽話。你說往東，我不往西。”
“那行。你暫時住一樓的房間，等腿好了再安排具體工作。”
“謝謝，謝謝。”老馬連聲道謝。
晚上，王婆婆用蓄水池的水煮了一鍋菜湯——用的是農田裏間苗下來的嫩菜苗，加上幾個罐頭，味道出奇的好。所有人圍坐在一起，喝著湯，吃著壓縮餅幹。
老馬喝了一口湯，眼睛亮了：“這湯好喝！你們還自己種菜？”
“剛種上，第一批還沒收。”王婆婆笑著說，“這都是剪下來的苗，嫩得很。”
“了不起。”老馬由衷地讚歎，“這世道還能吃上新鮮菜，簡直是神仙日子。”
趙德明推了推眼鏡：“我們現在有三塊農田的規劃，但目前隻建了一塊。等資源夠了，會繼續擴建。”
“三塊？”老馬瞪大了眼睛，“那以後菜都吃不完！”
陳霜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吃著飯。她的目光不時掃過老馬，像是在評估這個人是否可靠。林川注意到了，但沒有說什麽——有警惕心是好事。
吃完飯，林川照例爬上圍牆巡視。夜色很深，月亮被雲層遮住了，能見度很低。遠處的公路方向，隱約有幾隻喪屍在遊蕩，但距離很遠，構不成威脅。
係統麵板在他眼前彈出：
【領地等級：1級】
人口：6/50
建築：簡陋圍牆（2級）、基礎農田、蓄水池
防禦評級：C
自給率：5%（食物）、60%（水）
建設點：160
人口變成了6。還差4個人才能升到2級領地。
林川關掉麵板，靠在牆垛上。夜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身後傳來老馬和王婆婆說話的聲音，還有小雨的笑聲。
這個小小的營地，正在一天天變得熱鬧起來。
他想起前世。那個時候，他從來不敢在一個地方待太久，不敢和人走得太近，不敢有任何牽掛。因為每一次失去，都像刀子剜心。
但現在，不一樣了。
林川從圍牆上跳下來，經過農田的時候，看到那些嫩苗又長高了一截。王婆婆說再過四五天就能收了。蓄水池裏的水滿滿的，映著夜空中的星星。
一切都越來越好。
他回到主樓，看到老馬已經躺下了，打呼嚕的聲音響得像拖拉機。趙德明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記錄著今天的物資消耗。陳霜靠在牆角，閉著眼睛，但手始終放在棒球棍上。王婆婆摟著小雨，輕聲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林川躺進自己的睡袋，閉上眼睛。
明天，他要和老馬聊聊修車的事。
麵包車修好了，就能去更遠的地方找物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