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號沿著那條被嚴格限定的引導航線,如同被無形繩索牽引,緩緩駛向赫菲斯托斯要塞主體上一個不起眼的、標記著“第七外部檢疫區”的港口入口。與那些吞吐著大型貨船和軍艦的主港口相比,這裡顯得冷清而功能化,巨大的金屬閘門如同巨獸的吻部,散發著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穿過能量屏障時,船身傳來輕微的阻滯感,隨即是全麵的掃描波束如同水銀瀉地般覆蓋了整個船體。林風能感覺到那些掃描能量的精密度和強度遠超放逐之域的粗糙裝置,它們試圖穿透每一寸裝甲,窺探諾亞號內部的每一個秘密。
“正在接受全麵掃描,掃描能量等級為vii級,具備深度物質結構與能量流分析能力。”諾亞的聲音在駕駛艙內平靜地彙報,“已按照預設方案,遮蔽核心資料庫及與星靈技術直接關聯的深層能量迴路,僅開放表層係統及常規模組供其檢測。”
林風穩坐不動,體內混沌初胎微微流轉,將自身能量波動收斂至最低,模擬出普通三階覺醒者應有的水平,同時掩蓋了吞噬係統與混沌之域特有的法則漣漪。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考驗的是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精度,以及諾亞的資訊偽裝能力。
掃描持續了約十分鐘,對於等待者而言,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最終,掃描波束如同潮水般退去,港口閘門內側的指示燈由紅轉綠,發出允許通行的訊號。
“掃描結束。未檢測到禁忌武器、高危汙染源及大規模違禁品。飛船能量簽名與註冊資訊(偽造)基本吻合。允許進入檢疫碼頭停靠。”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通訊頻道中宣佈。
第一關,算是過了。林風心中微鬆,但警惕並未放下。飛船檢查隻是開始。
諾亞號依照地麵指引燈的指示,滑入一個編號為e-qc-73的巨型停機坪。當飛船徹底停穩,引擎熄火後,巨大的機械臂從天花板和牆壁中探出,如同精準的外科醫生,開始對諾亞號進行物理接觸式檢查,同時更細致的能量探頭連線上了飛船的外部介麵。
林風按照指令,獨自走下飛船,踏上赫菲斯托斯要塞內部的土地。
瞬間,一股與放逐之域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麵而來。
首先是規模。這個停機坪的穹頂高達數百米,放眼望去,如同一個被金屬覆蓋的平原,無數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飛船停放在劃定的區域內,井然有序。遠處,巨型龍門吊和運輸平台如同活動的鋼鐵山脈,在軌道上無聲滑行,進行著貨物的裝卸或飛船的維護。空氣迴圈係統發出低沉而恒定的嗡鳴,帶來經過嚴格過濾的、帶著淡淡機油和臭氧味道的空氣。
其次是秩序。一切都遵循著某種精確的、高效的規則。引導燈光、標識線、不斷重新整理的資訊螢幕、以及那些巡邏的、造型統一、動作一絲不苟的武裝機器人,共同構成了一種嚴密的、不容置疑的體係。這裡沒有放逐之域的混亂與喧囂,沒有暗處的窺探與隨時可能爆發的衝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建立在絕對規則之上的平靜。每一寸空間都被有效利用,每一個活動都被監控和記錄。
工業美感與嚴密秩序在這裡完美融合。巨大的金屬結構裸露在外,粗壯的能源管道如同血管般沿著牆壁和天花板延伸,閃爍著穩定的能量流光。焊接點和鉚接處工整而堅固,體現出極高的工藝水準。燈光是冷白色的,均勻而明亮,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晰無比,沒有任何陰影可以藏匿汙穢。
這裡是一個高效運轉的、為生存與生產而存在的巨大機器,而每一個進入其中的人,都彷彿是這機器中的一個齒輪,需要遵循其既定的軌道。
林風在兩名手持能量步槍、穿著製式裝甲的守衛“陪同”下,前往旁邊的檢疫大廳進行生物資訊采集。過程同樣嚴謹而高效,視網膜掃描、基因序列抽樣、能量特征記錄……每一項資料都被仔細采集並即時上傳。
當冰冷的針頭刺入麵板抽取血樣時,林風能感覺到體內混沌初胎本能地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排斥,但被他強行壓製下去。他讓自己的基因序列呈現出經過一定強化、但仍在“正常”覺醒者範疇內的特征,能量特征也維持在普通三階水平。
采集過程沒有觸發任何明顯的警報。要麼是赫菲斯托斯的資料庫尚未與清道夫最高通緝令實時聯網,要麼就是他的偽裝和混沌初胎的特殊性起到了作用。
完成所有檢疫程式後,一名穿著灰色製服、表情刻板的文職人員遞給林風一個臨時身份牌和一份厚厚的電子手冊。
“風影先生,這是您的臨時身份標識,有效期三十個標準日。手冊內包含赫菲斯托斯要塞基本法、居民行為守則、禁區分佈圖以及緊急情況應對指南。請務必嚴格遵守。您的活動範圍暫時限於外環居住區與指定的公共區域,未經許可,不得進入工業核心區或軍事管製區。”
就在林風接過身份牌,準備詢問下一步安排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通道另一端傳來。
他抬頭望去,隻見一名穿著剪裁更精緻、肩章帶有特殊技術部門徽記的官員,在四名氣息明顯更精悍的守衛簇擁下,快步走了過來。為首的那位官員,大約四十歲上下,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如鷹,直接鎖定在林風身上。
他停在林風麵前幾步遠的地方,目光掃過林風手中的臨時身份牌,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帶著公事公辦效率的語氣開口:
“風影先生?我是技術統合部的二級主管,莫裡斯。請跟我們走一趟,管理者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