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號的船艙內,燈光柔和。林風將采購來的物資分門彆類地收納好,動作不疾不徐。他沒有立刻啟動引擎,而是連線上了放逐之域的公共資訊網路,同時,他那遠超常人的靈魂感知力,如同無形的波紋,以諾亞號為中心,向著空間站錯綜複雜的下層結構滲透而去。
從那名潛伏者的記憶碎片中,他不僅得到了“暗影之網”這個名字,還捕獲了幾個關鍵的地點坐標和一段獨特的能量頻率標識——那是用於識彆“自己人”並通過某些隱秘關卡的暗號。結合灰鼠之前提供的、關於放逐之域各大勢力粗略分佈的資訊,找到“暗影之網”的老巢,並非難事。
他的感知掠過喧囂的酒吧區,穿過肮臟的排汙管道層,深入那些連空間站官方維護機器人都很少光顧的廢棄工業帶。最終,他的“視線”鎖定在了一個位於空間站重力調節器陣列邊緣的廢棄資料處理中心。那裡外部看起來破敗不堪,被厚厚的油汙和金屬鏽跡覆蓋,但內部卻有著與外表截然不同的、微弱的能量屏障和經過改裝的生命維持係統訊號。更重要的是,他感應到了與之前那些跟蹤者同源的能量殘留,以及那道獨特的識彆頻率。
找到了。
林風睜開眼,眸中一片冷然。他不需要大軍壓境,也不需要什麼周密計劃。在絕對的實力麵前,很多算計都顯得蒼白。他要去做的,很簡單,就是露麵,展示力量,然後提出要求。
他站起身,沒有驚動處於待機狀態的諾亞,獨自一人離開了飛船,再次融入了空間站昏暗的通道網路中。
越靠近那個廢棄資料處理中心,環境就越發荒涼。巡邏的警衛機器人幾乎絕跡,照明燈十不存一,隻有應急指示牌散發著幽綠的光芒,如同墓地的鬼火。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臭氧和金屬過熱後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某些非人種族的腥氣。
在通往目標大門最後一段通道的陰影裡,林風停下了腳步。這裡看似空無一物,但他的靈魂感知清晰地“看”到了隱藏在牆壁夾層和天花板隔板後的四名暗哨,以及地麵上佈置的、足以撕裂重型動力甲的鐳射絆索和壓力感應地雷。
他抬起手,指尖一縷混沌能量如同遊絲般逸出,悄無聲息地沒入前方的地麵。
下一刻,那一片區域的法則被輕微擾動了。鐳射絆索發射器射出的不可見光束,在穿過那片區域時發生了詭異的彎曲和散射,如同透過破碎的玻璃,再也無法形成有效的封鎖網路。而那些壓力感應地雷的觸發機製,則在混沌能量的侵蝕下暫時陷入了紊亂狀態。
林風邁步,如同散步般,輕鬆愜意地穿過了這片死亡區域,走到了那扇偽裝成鏽蝕金屬擋板的大門前。
門旁的陰影裡,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現,手中握著安裝了消音器的脈衝手槍,槍口對準林風,低沉地喝道:“站住!私人區域,滾開!”
林風看也沒看他們,隻是目光落在金屬擋板上一個不起眼的、類似老舊通訊介麵的裝置上。他伸出手指,一縷模擬出的、與潛伏者記憶碎片中完全一致的靈魂波動混合著特定能量頻率,注入了那個介麵。
“滴”的一聲輕響,偽裝得極好的金屬擋板無聲地向側麵滑開,露出了後麵燈火通明、充滿科技感的合金通道。
兩名守衛明顯愣了一下,他們顯然沒接到有任何“客人”要通過正規驗證程式來訪的通知。
就在他們愣神的刹那,林風動了。他沒有攻擊,隻是向前邁了一步。
但就是這一步,一股浩瀚如山、深邃如淵的恐怖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這不是純粹的能量衝擊,而是融合了三階靈魂力量、混沌初胎的法則氣息以及林風自身曆經無數殺戮凝聚出的煞氣的精神壓迫!
【三階威壓】,全力釋放!
“嗡——!”
兩名守衛隻覺得大腦如同被重錘擊中,眼前一黑,耳中儘是嗡鳴。心臟不受控製地瘋狂跳動,彷彿要掙脫胸腔的束縛。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凝固,四肢冰冷僵硬,連扣動扳機這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他們看向林風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如同螻蟻直麵遠古巨獸,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念頭,隻有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栗。
“撲通!”“撲通!”
兩人直接癱軟在地,失去了意識,口鼻間溢位白沫。
林風看都沒看他們,徑直走入通道。通道儘頭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門,此刻正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顯然裡麵的主控係統已經發現了入侵。
合金門猛地向兩側開啟,六名全副武裝、穿著製式暗色動力外骨骼的守衛衝了出來,手中的重型脈衝步槍瞬間鎖定了林風。
“入侵者!格殺勿論!”為首的小隊長厲聲喝道。
林風依舊前行,步伐頻率沒有絲毫改變。麵對噴射而來的、足以將輕型載具打成篩子的脈衝彈幕,他隻是簡單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向前虛按。
【混沌之域】——展開!
這一次,並非體表防禦,而是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半透明的扭曲力場,將他正前方完全籠罩。激射而至的脈衝能量束撞入這片力場,如同石子投入粘稠的漩渦,速度驟減,軌跡變得毫無規律地亂竄,最終能量結構被徹底瓦解、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濺起。
守衛們目瞪口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能力。
林風虛按的右手輕輕一握。
“砰!砰!砰!……”
那六名守衛身上的動力外骨骼,彷彿被無形的巨力從內部擠壓、蹂躪,瞬間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聲。慘叫聲戛然而止,六人如同被捏碎的玩具,連人帶裝甲癱倒在地,失去了生息。
林風踏過狼藉的通道,走進了“暗影之網”據點的核心大廳。
這裡像是一個小型的指揮中心,數十個光屏上跳動著各種任務資訊、監控畫麵和星圖資料。二十幾名文職和技術人員驚恐地看著他,如同看著降臨的死神。一些反應快的戰鬥人員試圖拔槍或啟動近戰武器,但在林風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威壓下,他們的動作慢得如同蝸牛,手指顫抖,根本無法構成威脅。
林風的目光掃過大廳,最終落在了最裡麵一個被強化玻璃隔開的獨立辦公室。辦公室裡麵,一個穿著考究的黑色禮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正臉色慘白地看著他,手中一個精緻的通訊器“啪嗒”一聲掉落在桌麵上。
顯然,這位就是“暗影之網”在放逐之域分部的首領,代號“黑爵”。
林風一步步向前走去,擋在他路徑上的人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無人敢阻攔。他走到強化玻璃門前,那足以抵擋小型能量炮轟擊的玻璃,在他的目光注視下,表麵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隨後“嘩啦”一聲,徹底碎裂成齏粉。
他走進辦公室,站在“黑爵”的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你就是‘風影’?”黑爵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他收到了小隊失聯的訊息,但萬萬沒想到,對方不僅沒逃,反而直接殺上了門,而且是以這種碾壓一切的姿態。
“是我。”林風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來,是給你們一個警告,也是最後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黑爵:“取消關於我的所有任務。從今往後,任何來自‘暗影之網’的針對我的行動,都將被視為對我本人的宣戰。而宣戰的代價…”
林風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黑爵麵前那張用堅硬星紋木打造的辦公桌上。
沒有聲響,沒有光芒。但在黑爵驚駭的注視下,那張桌子從他指尖觸碰的點開始,結構彷彿從最基礎的粒子層麵被瓦解,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細微的、灰黑色的塵埃,簌簌落下,堆在地上形成一個完美的圓錐形。
就像是,被某種力量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了。
黑爵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禮服,他感覺自己的膀胱有些失控。這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這絕不是普通的覺醒者!他之前還存著虛與委蛇,等對方離開後再想辦法報複的心思,此刻已蕩然無存。
“我…我明白!立刻取消!我以‘暗影之網’放逐之域分部的信譽擔保,絕不會再接取任何與您相關的任務!”黑爵幾乎是吼著說出這句話,生怕慢了一秒就會步那張桌子的後塵。
“信譽?”林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們這種組織,也有信譽可言?”
黑爵語塞,臉色更加蒼白。
“記住我的話。”林風收回手指,“我不喜歡麻煩。如果麻煩找上門,我會選擇連根拔起,一勞永逸。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等!”黑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喊道。
林風腳步一頓,側頭看他,眼神中帶著詢問,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壓迫。
黑爵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雖然…雖然按照規矩,我們不能透露雇主資訊…但…但這次的任務,支付定金和提供情報的中間賬戶…經過我們內部的交叉驗證,其資金來源…有很高概率…與‘清道夫’有關聯。”
他說完這句話,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透露這種資訊,已經是嚴重違反行規,但他此刻隻想送走這尊煞神,並且希望這個資訊能稍微轉移一下對方的怒火。
清道夫…
林風眼中寒光一閃。果然是他們。即便不是直接下令,也脫不了乾係。這群陰魂不散的家夥。
他沒有再說什麼,邁步離開了辦公室,穿過死寂的大廳,沿著來時的路向外走去。這一次,再無人敢阻攔,所有接觸到他那冰冷目光的人,都如同被凍結般僵在原地。
直到林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儘頭,大廳裡才響起一片劫後餘生般的急促喘息和壓抑的啜泣聲。
黑爵癱在椅子上,看著地上那堆灰燼,許久,才用顫抖的手拿起另一個加密通訊器,用一種近乎虛脫的語氣下達命令:
“傳令…所有單位…將‘風影’…列入最高禁忌名單…永久…永久不可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