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牽著雲遙枝走下牆頭,等她坐上副駕駛,他才繞到駕駛位坐下。
車子緩緩啟動朝著別墅的方向開去,耳邊的嘶吼與爆炸聲漸漸遠去。
雲遙枝坐在副駕駛上,眼淚已經停掉,但眼眶還是紅紅濕潤著,她肚子又開始隱隱作痛,側過頭看著旁邊安靜開車的男人。
他的手真的好冷。
難怪她肚子又疼了起來,這跟她手洗了冷水有什麽區別?
她委屈地抿了抿嘴角,猶豫了一瞬,還是抬起手朝著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伸了過去。
她溫熱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背。
好冷。
像一塊溫涼的玉,沒有絲毫溫度,和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
雨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但他沒有閃躲,任由她握著,隻是握著方向盤的指節收緊了些。
“你的手好涼。”
雲遙枝小聲開口,聲音還帶著哭後的沙啞。
他依舊沒有說話,隻是呼吸微微亂了一拍。
雲遙枝沒有收迴手,就那樣安靜地捂著他的手背,心裏的疑惑越來越濃。
那股熟悉感又湧上來了。
她鬼使神差地,又抬起手朝著他的脖頸伸了過去,手指先碰到他脖頸處露出來的一點肌膚,依舊是冰冷的。
她的手按在他的脖頸側麵,仔細感受著。
一下,兩下,三下……
清晰平穩的脈搏,在她手指下緩緩跳動著。
有心跳,不是喪屍。
可為什麽,體溫會這麽低?
“你一直都這麽冷嗎?”
雨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胸腔裏那顆冰冷緩慢跳動的心髒,像是被她這一句話戳中,猛地快速跳動了一下。
他喜歡她的觸碰。
喜歡她柔軟的手捂著他的手背,喜歡她手指貼在他頸側,那種溫暖是他兩年來從未感受過的。
“習慣了。”
他真的習慣了。
習慣了非人非屍的體質,習慣了低於常人的體溫,習慣了像個活在陰影裏的怪物,習慣了沒有人敢這樣靠近他。
可這份貪戀還沒持續幾秒,雲遙枝的手便收了迴去。
溫熱的觸感驟然消失,雨心裏竟莫名一空,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微微僵了僵。
雲遙枝沒察覺到他細微的情緒變化,腦子裏還迴放著剛纔在牆頭上,他一刀斬殺五級喪屍的畫麵,越想越覺得震撼。
“好吧,你是不是練過啊?五級喪屍你就這樣一刀解決了?”
她知道異能者的身體素質會隨著等級提高,但沒想到他會這麽猛。
好像三分鍾都沒有吧?
別人用異能都要打四五分鍾,他連異能都沒用,近身肉搏,這也太快了。
完全超出了普通異能者的範疇。
雨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鬆了鬆,沒多解釋。
“嗯。”
雲遙枝見他不想多說,也沒有再追問,隻是心裏又羨慕起來,看著他的側臉,小聲嘀咕。
“也太厲害了吧,比異能者還厲害。”
看得她都覺得她也行了。
畢竟她沒有去嚐試過打高階喪屍,最多打過三級喪屍,它們力氣和速度快了很多,打下來還是要費一會兒功夫。
都說熟能生巧,但這過程肯定是要受苦受累的,這些她都還能接受,但不想受傷啊!
而且她還是個普通人大脆皮,萬一沒抵抗力,直接變喪屍,那不就完球了?
算了算了,末世耍帥還是交給他們。
她能躺就躺,躺不了了再說吧。
雨透過後視鏡靜靜看著她,見她臉色依舊蒼白,眼眶還泛著紅潤,鼻尖微微泛紅,以為她還在擔憂外牆苦戰的夥伴們。
“別擔心,他們不會有事的。”
剛纔在牆頭他已經粗略掃過戰場,五級喪屍僅剩八隻,四級喪屍二十六隻,以清湖基地的防禦力量,再加上黎硯他們的戰力,撐到下午四五點,就能把這次小屍潮徹底清理幹淨。
雲遙枝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沒力氣解釋。
她哪裏是擔心他們,她是肚子更疼了,小腹墜脹發酸,一陣陣抽著疼。
果然她經期是一點涼的都不能碰。
她蜷了蜷身子,手捂住肚子,聲音帶著點委屈。
“雨,能不能開快點?我肚子好疼。”
想拉粑粑了。
雨一眼就看見她捂住小腹的動作,他沒有多問,腳下一踩油門,擺渡車瞬間提速。
原本七八分鍾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縮短到三分鍾,穩穩停在蘇家別墅門口。
車剛停穩,雲遙枝就鬆了口氣,伸手去握住車扶手,想趕緊衝下車。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扶手,腰上忽然一緊,雨已經俯身,直接將她橫抱了起來。
雲遙枝整個人都僵住,愣愣地靠在他懷裏。
他抱她幹什麽?!
不知道他身上很冷嗎!而且他們也沒有熟悉到能這麽親密了吧?
王佳慧已經迴房午休,劉嬸還在後院喂家禽,屋裏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根本沒人注意到兩人已經迴來。
雨抱著她,徑直走上樓梯,連方向都沒有猶豫一下,直到他推開臥室門,把她放在柔軟的床上。
雲遙枝才猛地迴過神,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他怎麽知道她睡哪個房間的?!
她突然想起他是個精神係異能者,隻能說明,這個人早就用精神力偷偷探過這裏,探過她的房間,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窺探她。
一想到自己在房間裏睡覺、上廁所、洗澡的時候,可能都被他用精神力悄悄看著。
雖然這事不能避免,但一想到還是很不開心。
她拉起被子擋住臉,聲音帶著很明顯的冷意。
“你給我出去。”
雨站在床邊的動作一頓,那雙暗沉的眼睛,微微縮了一下。
他一瞬間就明白,她想到了什麽。
她以為他用精神力偷窺她。
他沉默地看著床上隆起的被子,最終什麽都沒辯解。
從他給她打下精神標記,隻要她出現在他的精神力範圍裏,他都能知道她的位置,雖然沒有具體看過她在幹什麽。
但這也算是偷窺了吧?
“抱歉。”
他道完歉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安靜地退出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
雲遙枝蜷縮在被子裏,有些煩躁,小腹下墜得厲害,最終憋不住掀開被子往廁所跑去。
算了算了,如果他已經看過,也不差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