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溫柔地灑在雲遙枝的臉上。
她緩緩睜開眼,昨晚那些模糊的夢境碎片如同潮水般退去,半點也記不起來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小腹旁,熱水袋依舊溫熱,拿出來一看才發現是個新的,不是昨晚她拿迴來的那個。
“念念,這個新熱水袋是你給我換的嗎?”
她坐起身看向沙發上正抱著花花看平板的蘇閔念,問著。
蘇閔念聽見聲音,看了過來,隨即搖了搖頭迴答道。
“不是我,好像是劉嬸吧,天剛蒙亮的時候,我好像看見她進來了。”
雲遙枝瞬間瞭然,多半是嚴謙年讓劉嬸送來的。
她下床伸了個懶腰,腹部的酸脹已經減輕了大半,身體輕快了不少。
洗漱完畢後,她和蘇閔念一起下樓吃早餐,不是她起得晚,而是他們起得太早了,好在有蘇閔念陪著,她也不至於太尷尬。
吃到一半,雲遙枝才察覺不對勁,往常總是第一個圍在她身邊的安熠,今天竟然不見蹤影,就連嚴謙年他們,她一個都沒看見。
她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織毛衣的王佳慧,輕聲問道。
“奶奶,安熠他們都去哪裏了呀?”
王佳慧手裏的毛線針不停,聽見詢問,迴答著。
“今早基地外來了不少喪屍,鬧得厲害,他們都過去幫忙清理了。”
蘇閔念一聽,立刻放下碗筷,眼睛亮了起來。
“怎麽不叫我,我也能幫忙的!”
自從上次跟著出去擊殺喪屍,嚐到了守護家人的成就感,她就總盼著能再出一份力。
也是上次過後,王佳慧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管著蘇閔念,聽著她激動的聲音,笑道。
“又不是不讓你去,先把早飯吃完,讓大力送你去。”
“知道啦奶奶。”
蘇閔念吃完碗裏的東西,跟兩人打了聲招呼,就急匆匆往外跑。
雲遙枝身體還沒完全恢複,不想多動,吃完飯便抱著花花在庭院裏慢悠悠散步。
懷裏的小奶貓不安分地扭動著,爪子不停扒拉她的衣袖,一副想下地玩耍的模樣。
她剛把花花放到地上,這小家夥就像一道小閃電似的,嗖地一下跑沒了影。
“花花!你這個小壞蛋!不許跑!”
雲遙枝連忙追上去,可剛跑幾步,腹部就傳來一陣隱隱的不適,她隻好停下腳步,捂著肚子慢慢走,一邊走一邊輕聲呼喚小貓的名字。
轉過庭院拐角,她忽然頓住腳步。
樹旁邊,雨依舊用帽子口罩遮得嚴嚴實實,懷裏正抱著掙紮的花花,見她看來,沉默地走上前,一言不發地將小貓遞還給她。
雲遙枝接過花花抱在懷裏,仰頭對他輕聲道。
“謝謝你。”
“不客氣。”
他的聲音沙啞幹澀,像磨砂紙摩擦過木頭,說完便轉身拿起地上的修枝剪,繼續低頭修剪枝葉。
雲遙枝抱著小貓走到一旁的涼亭裏坐下,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雨的身上。
她真的覺得這個人很眼熟,那雙露在外麵的眼睛,每一次對視都讓她心頭微動,可無論怎麽絞盡腦汁,都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她皺著眉頭,盯著他的背影出神,心裏的疑惑像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庭院裏安靜極了。
雨察覺到她的目光,卻始終沒有迴頭,隻是修剪枝葉的動作,微微頓了一瞬,又很快恢複如常。
這邊雲遙枝被那份揮之不去的熟悉感紮在心頭,不疼,卻癢得讓人難受。
她實在忍不下去,抱著懷裏已經睡覺的花花,站起身,再次走到他身邊。
陽光落在她的發頂,溫暖而柔和。
她仰起臉,望著眼前這個從頭到腳都裹得嚴實隻露一雙眼睛的男人,直接開口。
“你真名叫什麽?”
她甚至開始懷疑這人不會是她末世前那群竹馬中的一人吧?
雨握著修枝剪的手一停,他緩緩轉過身,低頭看向她。
那雙被口罩遮掩大半的眼睛,在這一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他沉默了幾秒,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雨,就是我的名字。”
“……”
雲遙枝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她還想再問,比如“你以前認識我嗎”“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可看著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沉寂,又嚥了迴去。
他身上的疏離感太明顯了,明顯不願意跟她過多交流。
“好吧。”
她不再自討沒趣,抱著花花迴到了亭子繼續坐著發呆。
兩人一個靜坐凝望,一個低頭勞作,沒有多餘的話語,卻並不顯得尷尬,反倒有一種奇異的平和。
直到中午,黎硯他們依舊沒有迴來。
王佳慧來到庭院準備叫雲遙枝吃飯,卻沒看見她,目光落在庭院裏的雨身上。
她心裏難受起來,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每次見麵就讓她想起了自己在外生死未卜的孫子,當即開口。
“小夥子,別忙活了,進來一起吃個午飯吧。”
雨愣了一下,本想拒絕,卻架不住王佳慧熱情的拉扯,隻好跟著進了屋。
雲遙枝早就迴到臥室把花花放進窩裏,又給它倒了一些貓糧,她自己去上了個廁所,這才往樓下走去。
來到餐廳,她就看見已經坐在飯桌前的雨,有些意外。
不過一想到他吃飯肯定要摘下口罩,就能看清他的樣子,她又有些期待了。
她坐在王佳慧的身邊,目光落在雨的臉上,看著他抬手,一點點摘下遮住半張臉的口罩。
當口罩徹底取下,雲遙枝微微愣住。
他的下半張臉布滿了猙獰的燒傷疤痕,模樣損毀嚴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輪廓。
王佳慧昨天已經見過,此刻依舊忍不住心疼,不停往他碗裏夾菜,語氣滿是慈愛。
“多吃點,看你太瘦了。”
雨低著頭,聲音依舊沙啞。
“謝謝。”
雲遙枝看著他的臉,心裏那股強烈的熟悉感,竟然瞬間淡了下去,甚至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有些茫然,難道之前的熟悉感,真的和蘇閔念他們一樣,隻是錯把他當成了蘇閔思?
可她也就照片見過蘇閔思啊!按道理不應該的。
想不通的事情,她索性不再糾結,低下頭默默吃飯,心裏的疑惑暫時壓了下去。
吃完飯,劉嬸和王佳慧拎著準備好的飯盒,要去外牆給蘇閔念和黎硯他們送飯。
雲遙枝連忙上前,伸手接過飯盒。
“奶奶,我去送吧,您在家好好休息,我正好出去透透氣。”
她剛接過飯盒,原本坐在門外石凳上休息的雨站起身,快步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拿過劉嬸手裏的那份飯盒,示意自己陪她一起去。
雲遙枝愣了一下,沒拒絕,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
基地裏的擺渡車就停在家門口,往常都是專人駕駛,今天所有人都去了外牆,車子空無一人。
雲遙枝正發愁要走路過去,就看見雨徑直走向駕駛位,隨即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她眼睛一亮,連忙跟著坐上車,語氣裏滿是驚喜。
“你還會開這個呀?”
雨點了點頭,發動車子,擺渡車平穩地朝著外牆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