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人頭攢動的交易所,到了夜裏依舊喧囂沸騰,絲毫不見冷清。
不少物資攤位已經收攤,空出的地方被搭建成了一座簡陋的擂台。
四周昏黃的燈泡掛在鐵杆上,搖搖晃晃地灑下暖光,將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照得影影綽綽。
歡呼叫好聲、下注吆喝聲、拳手嘶吼聲混在一起,給這死寂的末世添上了一抹滾燙的氣息。
蘇閔念拉著雲遙枝的手,身子靈活地往人群縫隙裏鑽,嘴裏還不停叮囑。
“姐姐小心點,別被人擠到了!借過一下!麻煩讓一讓……”
雲遙枝被她拉著,目光落在擂台上兩個赤著上身肌肉緊繃的打拳男人身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太久沒見過這樣鮮活熱鬧的場麵。
她們站在人群中間,蘇閔念並沒有先著急看比賽,腦袋轉來轉去,拚命在人群裏搜尋著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眼睛一亮,拽了拽雲遙枝的衣袖,壓低聲音興奮道。
“姐姐!我看見梅瑰哥哥了!在對麵!”
雲遙枝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擂台下的專屬沙發上,坐著一道格外耀眼的身影。
張揚肆意的紅發在燈光下格外醒目,梅瑰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裏把玩著一枚晶核,眉眼間滿是漫不經心的傲氣。
夏玲正站在他身邊,和旁邊的同伴們說說笑笑,氣氛十分融洽。
“姐姐,我們去梅瑰哥哥後麵站著吧,悄悄看,這樣他就發現不了我們。”
兩人今晚都裹了深色外套,戴了寬簷帽,把臉遮得嚴嚴實實,就是怕被人發現,提前抓迴去睡覺。
雲遙枝點點頭,跟著蘇閔念慢慢往梅瑰所在的方向挪動。
兩人小心翼翼地貼著人群邊緣移動,剛挪到側邊空地,還沒來得及站穩,蘇閔唸的後衣領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小姑娘驚呼一聲,猛地轉頭,就看見劉大力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盯著她,語氣裏滿是無奈和擔憂。
“小姐,這麽晚了你偷偷跑出來,知不知道有多危險?這裏人多手雜,還有不少心術不正的異能者,現在我就送你迴去。”
說著,劉大力就伸手要拉她走。
蘇閔念立刻抱住旁邊的柱子,死活不肯挪步。
“大力哥!我就看一會兒,就一小會兒!看完我們就迴去!”
雲遙枝站在一旁,目光卻落在了劉大力身邊的人身上。
是傍晚在庭院裏修剪樹木的那個男人。
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見麵了,還是在這樣擁擠喧鬧的地方。
近距離接觸,她看得更加清晰,男人依舊是從頭到腳全副武裝,帽子壓得極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暗沉深邃的眼睛。
可就是這雙眼睛,讓她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發強烈。
“你……”
雲遙枝下意識開口,想問些什麽,話到嘴邊卻被打斷。
蘇閔念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癟著嘴撒嬌哭訴。
“姐姐,我不要迴去,我想看梅瑰哥哥打拳!大力哥最壞了!我討厭大力哥!再也不和大力哥說話了!”
劉大力看著撒潑耍賴的小姑娘,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最終敗下陣來。
“最多看半個小時,看完必須立刻迴去,不許再鬧。”
“一個小時!”
蘇閔念立刻討價還價。
劉大力無可奈何,隻能點頭答應。
他本來今晚還準備上場打一局,好好過過癮,順便贏點晶核,可現在身邊跟著自家小姐,還帶著殺豬小隊的小祖宗雲遙枝,哪還敢有半點分心,隻能老老實實守在兩人身邊。
他轉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著的夥伴,開口問道。
“雨,我今晚不上場了,你要不要上去玩玩?”
雨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目光始終淡淡地落在前方,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蘇閔念偷偷抬眼打量著雨,越看眼睛瞪得越大,直接湊到雨麵前,仰著臉就要往他帽子底下看,想扒開他的口罩一探究竟。
雨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周身的冷意更濃了幾分。
劉大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蘇閔念,將她拽迴自己身邊,臉色微沉。
“小姐,別胡鬧。”
他知道雨毀容的經曆,最忌諱別人這樣近距離窺探。
“這是我新認識的朋友,叫雨,下午還去家裏修剪樹木了,他不喜歡別人湊這麽近。”
“我就是看看!”
蘇閔念被拉開,氣得鼓著腮幫子,臉上滿是不服氣。
“他的眼睛跟我哥的眼睛真的好像,我就想確認一下!”
劉大力是劉嬸的侄子,小時候經常被劉嬸帶著上工,那個時候他經常跟在蘇閔思身後跑,對蘇閔思的模樣再熟悉不過。
現在提起蘇閔思,他眼眸一黯。
“小姐,他不是少爺,別胡思亂想了。”
一句話,戳中了蘇閔唸的心事,小姑娘瞬間蔫了下來,眼底的光彩黯淡下去,嘴角也垮了下來,滿心都是失落。
雲遙枝見狀,連忙收迴看向雨的視線,伸手摟住蘇閔唸的肩膀,輕聲轉移她的注意力。
“念念,好像梅瑰要上場了,我們去那邊看比賽好不好?”
“嗯好。”
蘇閔念立馬收起心中的難過,眼睛重新亮了起來,拽著雲遙枝就往擂台邊的空曠位置跑去。
劉大力和雨立刻跟上,兩人一左一右護在她們身側,不動聲色地將周圍頻頻投來的不懷好意的目光擋了迴去,把那些試圖靠近的陌生男人隔絕在外。
擂台下,夏玲看見梅瑰起身準備上場,笑著打趣道。
“梅瑰,我們今天可全都壓你贏,你可別讓我們血本無歸啊!”
梅瑰勾了勾唇角,語氣囂張又自信。
“放心,這些天讓你們贏的還少嗎,你們就等著用麻袋裝晶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