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遙枝在床上躺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夕陽把窗簾染成暖橘色,才慢慢掀開被子起身。
臥室裏,蘇閔念正蹲在地毯上逗小奶貓,花花被揉得發出軟糯的喵叫,爪子扒拉著她的手指。
雲遙枝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彎起,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念念,我們去院裏坐一會兒吧,曬曬太陽。”
蘇閔念見她臉色好了很多,想著在屋裏待了一天,的確該出去走走,抱起花花點頭。
“好呀,正好太陽下山了,還不熱。”
兩人一起走出房間,穿過走廊來到庭院,夕陽斜斜掛在天邊,把庭院裏的樹木、魚池都鍍上一層溫柔的金色。
可剛踏入院子,雲遙枝的腳步就微微頓住。
庭院角落的樹下,站著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
他穿著黑色工裝,帽子壓得極低,臉上嚴嚴實實罩著口罩,連脖頸和手腕都被衣物遮得密不透風,手裏拿著一把修剪樹枝的剪刀,正安靜地修剪著瘋長的枝葉。
蘇閔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立刻小聲解釋。
“姐姐,那是大力哥新認識的朋友,說他會園藝,家裏這些樹長得太亂了,就請他過來幫忙修剪一下。”
大力,是蘇睿安排在蘇閔念身邊的保鏢之一。
雲遙枝望著男人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的模樣,忍不住輕聲問。
“這麽熱的天,他不熱嗎?”
蘇閔念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道。
“我聽大力哥說……他毀容了,所以才一直戴著帽子口罩,不想讓人看見。”
雲遙枝又多看了那人一眼,明明是第一次見麵,可心底卻莫名升起一股很淡的熟悉感,像是在哪裏見過。
可那人始終低頭專注修剪枝葉,目光從未投向她們這邊,安安靜靜,彷彿與周遭的事物完全隔絕。
她收迴目光,把這莫名的感覺壓了下去,拉著蘇閔念走到魚池邊坐下,拿起魚食,一點點撒進水裏。
紅白相間的錦鯉立刻聚攏過來,擺著尾巴爭搶食物,水麵泛起圈圈漣漪。
花花被放在岸邊,好奇地扒著石頭,對著水裏的魚喵喵直叫,小尾巴甩得飛快。
蘇閔念一邊喂魚,一邊時不時瞟一眼不遠處的男人,忽然又湊到雲遙枝耳邊,小聲嘀咕。
“姐姐你有沒有覺得,他有點像我哥哥?”
雲遙枝一愣,再次抬眼望過去。
男人依舊站在樹下,整個人被遮擋得嚴嚴實實,隻能看見一雙眼睛,連輪廓都看不清。
她如實搖頭。
“什麽都看不見,沒法判斷。”
“就是感覺呀。”
蘇閔念小聲說。
“一種很像很像的感覺。”
雲遙枝沉默了。
她也隻在照片裏見過她哥哥,模樣溫柔幹淨,笑起來眼睛很亮,和眼前這個遮得連臉都看不見的男人,實在聯想不到一起。
她想了想,輕聲道。
“要不叫他過來摘下口罩看看?”
蘇閔念卻立刻失落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黯然。
“沒用的,劉嬸之前看過了,臉上沒有一處像哥哥。
而且他看起來冷冰冰的,氣場好嚇人,肯定不是啦……”
在她心裏,哥哥永遠是溫柔愛笑,會護著她的模樣,絕不會是這樣冷漠又疏離的樣子。
雲遙枝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沒有再多說。
而不遠處的樹下,雨握著剪刀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麽明亮的陽光下,清清楚楚看見她。
她比深夜的雨裏和地鐵站陰影裏看到的還要好看,像一捧不摻任何雜質的光。
讓他忍不住想去親近她。
就在這時,原本蹲在岸邊的小奶貓忽然看見一隻蝴蝶,猛地掙脫開,邁著小短腿追了出去。
“花花!別跑!”
蘇閔念立刻起身,慌慌張張追著小貓跑遠。
庭院裏,一瞬間隻剩下雲遙枝和雨兩個人。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雲遙枝喂完手裏最後一點魚食,拍拍手上的碎屑,正準備起身。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樹下的男人。
可他依舊低著頭,專注地修剪枝葉,側臉對著她,沒有絲毫看過來的跡象。
是錯覺嗎?
她皺了皺眉,心裏那股熟悉感又悄悄冒了出來。
就在這時,庭院外傳來蘇閔唸的聲音。
“姐姐!劉嬸喊我們吃飯啦!”
雲遙枝迴過神,把心裏那點疑惑暫時收起,對著蘇閔念應了一聲。
“來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樹下的男人,對方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彷彿從未留意過她。
雲遙枝收迴目光,轉身跟著蘇閔念走出庭院。
直到那道纖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雨才緩緩抬起頭。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看見她。
想的離開了自己生活了兩年的地方,第一次踏入人多還容易暴露的基地裏。
他靜靜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暗沉的眸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吃完晚飯,雲遙枝又無聊地窩在了沙發上,平板沒網,玩來玩去也就那樣。
蘇閔念看雲遙枝一整天都待在房間裏,顯然有些無聊,湊到她身邊,小聲又神秘地提議。
“姐姐,你想不想去看拳擊呀?”
雲遙枝微微一怔。
“拳擊?”
“嗯!”
蘇閔念用力點頭,臉上滿是興奮。
“不能用異能,就正常拳擊比賽,梅瑰哥哥這幾天天天都去,贏了好多晶核迴來呢。”
雲遙枝這才恍然,難怪這幾晚都沒怎麽見到梅瑰,原來他是自己找娛樂專案去了。
她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大力哥告訴我的。”
蘇閔念以前就經常看她哥和梅瑰打拳擊,後麵知道基地裏麵有人偷偷組織了拳擊比賽的擂台,她一直想去看,但奶奶不讓她去。
“姐姐,我們晚上偷偷去看好不好?就看一會兒,梅瑰哥哥肯定在上麵,可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