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內。
男人**著上身,線條利落的肩背覆著一層薄汗,肌肉線條在陰雨天下繃出冷硬的弧度。
他剛結束一組高強度鍛煉,抬手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灌下大半瓶,喉結滾動間,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沒入緊實的腰腹。
他隨手拿起搭在健身器材上的上衣,搭在肩上,轉身準備走向浴室。
就在腳步邁開的刹那,一股無比熟悉的精神波動猛地撞進他的感知。
他身形一頓,原本散漫的眼神驟然凝起,精神力毫無保留地鋪展開,瞬間覆蓋周圍。
兩輛越野車正沿著城市邊緣飛速行駛,而他標記過的人,坐在其中一輛車裏。
沉默在寬敞的健身房裏蔓延開來。
直到他們駛出範圍,他這才收迴精神力,繼續邁步走向浴室。
花灑下,水流衝刷著他身上的汗漬,可腦海裏卻不受控製地,一遍遍浮現出昨晚那張委屈的臉。
洗完澡,他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傾盆而下的暴雨。
他們走了,他應該去把昨晚藏起來的葡萄搬迴來。
片刻後,他轉身換好一身黑色緊身衣,戴上口罩和帽子,穿上雨衣走出了門。
他沒有選擇開車,而是騎上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自行車,緩緩駛出別墅。
路邊徘徊的喪屍對他的經過一點反應也沒,照常漫無目的地徘徊。
他一路朝著車輛離開的方向騎行,他們到底隻是路過這裏還是……
突然,一聲劇烈的爆破聲在前方響起,震得地麵都微微顫動。
他停下自行車,站在雨中抬眼望去,原本密密麻麻的喪屍群,瞬間像瘋了一般朝著聲音來源狂奔而去,原本擁擠的街道空蕩了大半。
他微微蹙眉,卻沒多停留,重新騎上自行車跟了上去。
他又騎了一個小時左右,還是沒有碰到那道熟悉的精神標記。
可下一秒,這道熟悉的精神標記,再次清晰地出現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而且這一次,她身邊隻有一個男人。
精神力一掃,他便洞悉了他們的目的地。
心底那股莫名的衝動再次翻湧,他加快速度,率先抵達地鐵站入口。
將自行車停在隱蔽的角落,悄無聲息地走下樓梯,隱入站台的陰影之中。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
可他就是想親眼看看她。
漆黑的站台下,他終於看見了她。
她穿著一件沾滿血汙的雨衣,渾身狼狽不堪,可即便如此,她依舊被隊友護在身後,一步步走上站台。
他站在陰影裏,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漆黑的眸子裏沒有任何情緒,卻又像是藏著無盡的暗流。
就在這時,他聽見走在她身前的男人,語氣得意地說上麵有輛自行車時,眉頭微微蹙起。
那輛自行車,是他的。
也就在這一刻,變故突生。
她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槍,穩穩對準了剛才還在護著她的男人。
他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訝異。
奇怪。
他們不是隊友嗎?
精神暗示?作惡的工具?
而下一秒,一聲淒厲的慘叫在空蕩的地鐵站裏炸開。
他看著剛才還一臉無辜的女人,逼著麵前的男人,親手切下了自己的作惡工具。
他隻感覺下腹一緊,莫名傳來一陣幻痛。
雲遙枝看著地上捂著襠部疼得渾身抽搐的許敬堯,毫無同情心地翻了個白眼,語氣嫌棄還不耐煩。
“有這麽痛嗎?叫這麽大聲,吵死了。”
許敬堯臉色慘白,眼睛布滿血絲,冷汗浸透了衣服,咬著牙硬生生嚥下劇痛,死死盯著她,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的要求……我已經做到了。”
雲遙枝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那灘刺眼的東西,嫌惡地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打發一隻煩人的蒼蠅。
“嗯,那你走吧。”
許敬堯艱難地爬起身,踉蹌著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不敢迴頭,不敢多看雲遙枝一眼,生怕她是在逗他玩,下一秒就會開槍。
這條通往出站口的通道,他走得無比漫長。
直到走到樓梯口,都沒有傳來槍聲,他纔有些難以置信地意識到。
她真的放他走了。
狂喜瞬間淹沒了劇痛,他立馬抬腿,拚命往樓上爬去,隻想盡快逃離這個魔鬼般的女人。
“砰!”
一聲消音過後的輕響。
“啊——!”
許敬堯的腳踝被子彈精準穿透,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直接撲倒在樓梯上。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雲遙枝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
可現在,他連罵她的力氣都沒有了,求生的本能壓倒一切,他用全身僅剩的力氣,拚命往樓上爬去,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跡。
輕快的口哨聲,在空蕩的地鐵站裏緩緩響起,由遠及近,越來越逼近。
雲遙枝雙手插在口袋裏,慢悠悠地跟在後麵,心情好得不得了,眼底藏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現在是她最近最舒心的時刻。
她停下腳步,抬眸看著樓梯上蜿蜒的血跡,一直延伸到爬到樓梯中間的許敬堯,她停下口哨聲,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哎,我都放過你了,你怎麽這麽不爭氣呢?跑這麽慢,是想等著我再給你一槍嗎?”
許敬堯被她折磨得徹底絕望,精神徹底崩潰。
他猛地停下爬行的動作,艱難地轉過頭,死死盯著下方陰影裏的女人。
那張曾經讓他覺得柔弱無害,甚至心生貪唸的臉蛋,此刻在他眼裏,比恐怖的喪屍還要猙獰萬分。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大罵出聲,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雲遙枝!你這個瘋子!你不得好……”
“砰!”
“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