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你真的要離開雷暴小隊?”
高宏陽站在臥室門口望著屋裏收拾東西的男人,眉頭緊皺。
陸舟剛耗盡身上全部晶核,去基地五級治癒者治好了胸口的致命傷,迴來第一件事便是收拾行李。
甚至二話不說,將雷暴小隊的隊長之位直接推到了他手中。
小隊物資分毫未多取,隻挑了輛勉強能發動的越野車,拿了三天分量的幹糧與水,除此之外,再無他求。
他要去找雲遙枝。
張豪聽到訊息連忙衝上前,一把按住他收拾東西的手腕,雙目赤紅,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的暴怒。
“陸哥你瘋了!?那個女人都拋棄你跑了!你居然還要去找她!?”
張豪的命是陸舟救的,他一直很崇拜陸舟,他實在不理解陸舟會為了個女人選擇離開隊伍。
一旁的張琴見狀,連忙上前拉住情緒激動的張豪,轉頭看向陸舟,眼底藏著幾分複雜難辨的勸誡。
“陸舟,你現在身體還沒徹底痊癒,外麵天黑路險,不如等天亮再走,安全些。”
高宏陽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他是真把陸舟當成出生入死的過命兄弟,他看得分明。
陸舟對雲遙枝的愛,卑微到了塵埃裏,掏心掏肺,卻換不來半點對等的真心。
也正是這份刺眼的卑微,讓他狠下心親手解決了雲遙枝這個累贅。
他看著陸舟死寂眼底燃著的偏執火光,歎了口氣。
“陸舟,你別急,我知道你放不下,但你一個人出去,跟送死沒區別。
我們兄弟一場,當初沒看好她,是我們的責任,等明天隊伍整頓好,我們一起出發,陪你找。”
張琴也連忙跟著附和,語氣柔了幾分,試圖穩住他。
“是啊陸舟,多個人多份照應,天亮再走也不遲,你現在這樣出去,要是出了意外,誰都交代不了。”
陸舟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住,他沒有抬頭,一字一句,沒有半分動搖。
“不用,我自己去找。”
他知道隻隻打架很厲害,但再厲害也不是異能者的對手,必須趕緊出發早點追上隻隻才行。
他多等一刻,她就多一分危險。
…
雲遙枝又淺淺睡了一覺就睡不下去了,她微微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低頭看向過道裏打地鋪睡覺的安熠,又掃了一眼熟睡的其他人。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輕手輕腳地踩在微涼的地板上,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響,一步步挪下了樓。
駕駛位上,季裕握著方向盤,側臉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清冷,開了整夜的車卻不見半分疲憊。
雲遙枝輕輕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軟乎乎地問了一句。
“早上好。”
季裕的目光從前方公路移開,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腫得像兩顆熟透的桃子,臉色還有點蒼白,一看就是昨夜哭狠了。
他淡淡頷首,聲音清冷又平穩。
“早。”
得到迴應,雲遙枝稍稍鬆了口氣,又輕手輕腳轉身走到後方洗漱台。
她擰開最小的水流,快速洗漱完畢,毛巾輕輕按在紅腫的眼周,試圖消一點腫。
等收拾好自己,她又默默走迴季裕身邊,目光落在他手邊的保溫杯,侷促地捏了捏衣角,小聲開口。
“那個……需要我幫你接水嗎?”
季裕的食指輕點方向盤,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謝謝。”
被拒絕了,雲遙枝有點無措地站在原地,手指絞得更緊了。
“那……你要吃早餐嗎?我可以幫你泡個速食麵。”
主要是她餓了,想吃櫃子裏的麻辣筍子牛肉麵,這還是她昨天洗碗看見的,這味道她愛吃。
季裕本想直接拒絕,他在開車,中途停車吃東西麻煩,還會耽誤行程。
可目光再次觸及後視鏡裏雲遙枝侷促不安又帶著點討好的模樣,他沉默兩秒,輕輕點了點頭。
“好。”
他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許。
“安熠還有兩個多小時才醒,你也泡一碗,一起吃。”
雲遙枝抬起頭,眼睛亮了一瞬,像是沒想到她也可以吃,連忙小聲應道。
“嗯,我馬上就去。”
她腳步輕快地轉身走向儲物區,背影不再是剛才那副侷促不安的樣子,多了一點點小小的輕快。
季裕從後視鏡裏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地鬆了鬆。
雲遙枝拉開櫃子,她拿了兩桶麻辣筍子牛肉味的,又拿一根火腿腸和一顆鹵蛋。
隨即輕聲地拆包裝,加熱水,生怕吵醒樓上還在熟睡的人。
熱水衝開的瞬間,濃鬱的麵香在安靜的車廂裏緩緩散開。
她輕輕蓋上蓋子,又用手壓了壓,生怕熱氣跑掉,隨即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雙手托著下巴,盯著兩碗泡麵,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吵醒樓上熟睡的人。
季裕把車穩穩停在路邊,熄火後來到沙發上坐好。
雲遙枝端起一碗遞到他麵前,小聲又乖巧。
“你的麵好了,小心燙。”
“謝謝。”
季裕接過碗,目光落在自己碗裏的火腿腸和鹵蛋,又淡淡掃向她麵前那碗什麽都沒有的泡麵,沉默了片刻。
他沒說話,隻是拿起叉子,輕輕一叉,把碗裏的鹵蛋放了過去。
雲遙枝一愣,剛想抬頭。
“我不……”
下一秒,半截火腿腸也落進了她的碗裏。
季裕垂著眼,語氣清淡。
“一起吃。”
她有些不好意又帶點驚喜地看著他,隨即小聲應了一個“嗯”,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麵,心裏卻已經開心地哼起歌來。
這蛋和腸都在她的掌控中。
真香啊。
季裕看著她乖乖低頭吃東西的模樣,清冷的眉眼,在淩晨微亮的天光裏,悄悄柔和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