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湖基地依湖而建,矗立著厚重高聳的城牆,將末世的兇險牢牢隔絕在外。
城牆腳下,盡是些灰頭土臉的普通人,正佝僂著身軀,搬運高牆上異能者擊殺的喪屍屍體,步履蹣跚地送往焚燒點。
若是任由屍體積壓,用不了多久,便會成為喪屍攀越城牆的階梯。
雲遙枝靜靜望著車窗外,房車平穩地穿過第一道厚重城門,緩緩駛入基地內部。
可誰曾想,高牆之內,竟還築著第二道更為堅固的內牆。
兩道城牆之間的狹長地帶,密密麻麻擠滿了破舊帳篷,擠擠挨挨連落腳之處都少,裏麵住的全是無權無勢的普通人。
不少人癱坐在泥地上,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失去靈魂的木偶,還有些人餓得皮包骨頭,深陷的眼窩裏,一雙突兀的眼睛死死盯著駛過的房車,目光裏盛滿了難以掩飾的羨慕與渴望。
見此慘狀,雲遙枝抽了抽鼻子,眼眶微微泛紅,無意識地喃喃出聲。
“這麽擠……還能住下人嗎?”
話音剛落,梅瑰忽然湊到她麵前,語氣帶著戲謔調笑。
“小姨子,這麽快就在選落腳點了?”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她心頭一跳,又見自己的低語被聽得一清二楚,雲遙枝頓時羞赧地低下頭,小聲解釋。
“普通人都隻能住在外牆,內牆是異能者的區域,我是普通人,就算被分配,也隻會被安排在這裏。”
清湖基地的格局,與朝陽基地如出一轍。
隻是從前在朝陽,她一路跟著陸舟,直接踏入內牆別墅區就再也沒有出去過。
梅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身上,顯然他還在懷疑她是普通人的可能性。
“小姨子,你還真是普通人啊?”
雲遙枝被他近距離盯著,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她垂著眼簾,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越說越低。
“嗯,我沒有騙你們,我真的是普通人。”
話音落下,一股難以掩飾的低落,沉沉壓在了她心頭。
一旁的安熠臉色驟然一沉,伸手猛地將梅瑰拉開,一言不發地擠坐在兩人中間。
他醒來之後,除了對雲遙枝開口說話,對其餘所有人都保持著冰冷的沉默,近乎偏執又幼稚地用冷戰方式,逼所有人預設留下雲遙枝的事實。
“喂喂喂,小安熠,你現在脾氣怎麽這麽大了?!”
梅瑰被推得一個趔趄,當即不滿地叫嚷起來。
嚴謙年隻是淡淡掃了這邊一眼,並未多言,黎硯坐在副駕駛位上,一言不發,隻通過車內後視鏡,平靜地將後座的一切動靜盡收眼底。
房車緩緩減速,最終穩穩停在了一棟六層樓高的行政大樓前。
黎硯率先下車,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清脆的聲響,目光淡淡掃過四周聚集的異能者小隊。
他們看著殺豬小隊平安迴來,這也就說明野狼小隊掠奪失敗,讓他們唏噓不已。
這五人小隊居然這麽強!
半個多月前殺豬小隊初到清湖基地時,這輛防護嚴密的房車就成了基地裏最紮眼的存在。
如今隊伍裏多了一個膚白貌美的漂亮女人,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議論。
“那就是殺豬小隊?怎麽多了個女的?”
“長得也太好看了,末世兩年還能養得這麽細皮嫩肉,肯定是被寵著的。”
“看著柔柔弱弱的,應該是水係或者治癒係異能者吧?”
“嘖,光是看都把我看硬了。”
“哈哈哈哈陳老八就你那小豆芽……”
雲遙枝一下車就感受到了四周那些惡心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麵上卻不安讓她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縮,本能地尋找依靠。
安熠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她的不安,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將她牢牢護在自己身後。
她當然是趁熱打鐵輕輕拽住了安熠的衣角。
抱歉了弟弟,姐姐也不想這樣的。
安熠身子微僵,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歡喜,不是因為別的,隻是因為這一次,她害怕時第一個靠近的人,是他,而不是嚴謙年。
“枝枝別怕,跟緊我,我會保護你的。”
身後的人,小聲道謝。
“謝謝你,安熠。”
就在這時,行政樓的大廳裏快步走出一個身影,男人穿著幹淨的白色襯衫和西褲,身姿挺拔,麵容俊朗。
許敬堯來到黎硯麵前,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黎硯的肩膀。
“黎硯,可算把你們等迴來了,聽說你們在路上遇到了野狼小隊?那群家夥向來囂張跋扈,這次總算踢到鐵板了。”
他的聲音洪亮,引來了周圍更多的目光。
黎硯勾了勾唇角,語氣隨意。
“一群跳梁小醜而已,不值一提。”
兩人是高中同學,末世後在清湖基地重逢,許敬堯憑借精神係異能一路晉升,成為了基地裏的高層。
許敬堯噓寒問暖著,目光卻不受控製地越過黎硯,落在了安熠身後的雲遙枝身上,再也移不開。
末世兩年,人性裏的醜惡被無限放大,權力、力量、美色,都是強者的玩物。
他身為五級精神係異能者,在清湖基地位高權重,想要什麽樣的美女都唾手可得,可那些女人,要麽在末世的廝殺裏變得粗糲強悍,要麽為了生存刻意逢迎,玩幾次就膩了。
可眼前的雲遙枝,麵板白皙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白玉,沒有絲毫風霜與傷痕,眉眼柔弱,氣質幹淨,像一朵未經風雨摧殘的白蓮。
更重要的是,她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沒有異能,沒有反抗的能力,比那些桀驁的異能者美女好控製百倍。
許敬堯的眼底閃過一絲佔有慾,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溫和,目光在雲遙枝身上流連,仔細打量著她的每一處,彷彿在打量一件稀有的藏品。
雲遙枝當然看懂了他眼裏的**,非但沒有閃躲,反而還露出友好靦腆的笑容。
這一笑讓許敬堯更想得到了,他淡定地收迴目光,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
“黎硯,這位小姐是?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黎硯瞥了一眼護著雲遙枝的安熠,又看了看神色不安的雲遙枝,淡淡開口。
“路上遇到的,叫雲遙枝,會留在這裏。”
“留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