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崎嶇的山路,一行人走走停停走了四天。
雲遙枝又走了一個下午,已經渾身汗濕,黏膩的衣服貼在身上,又悶又難受。
現在到了公路邊,她第一時間就眼巴巴地看向嚴謙年,想趕緊上房車,舒舒服服洗個澡,然後吹著空調吃著西瓜。
然而嚴謙年從空間裏拿出了兩輛越野車。
雲遙枝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抿了抿嘴,心裏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大家一起上了車。
越野車行駛著,窗外的太陽漸漸落下,橘紅色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
雲遙枝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悶熱的風從車窗縫隙吹進來,帶著一絲燥熱。
嚴謙年拿出毛巾用水打濕,擰幹後正準備幫她擦臉,她連忙抬手拿過毛巾。
“哥哥,我自己來。”
她說完拿著毛巾擦了擦滿是汗水的臉頰和脖頸,清涼的觸感瞬間驅散了些許燥熱,舒服多了。
緊接著又接過嚴謙年遞來的溫水喝著,目光好奇盯著前方開車的安熠。
這幾天,她總覺得隊伍裏所有人都有事瞞著她。
平日裏刻薄嘴賤的梅瑰,這幾天全程沉默寡言,再也沒有跟她開過玩笑,也沒有故意跟她作對。
安熠更是不對勁,每天早上起來都能看見他的眼睛又紅又腫,布滿血絲。
她都懷疑他是半夜偷偷傷心流淚。
但她又沒有傷他的心呀。
黎硯就不用說了,冷臉一個,季裕也更加沉默,偶爾被她逮到他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濃濃的憂傷。
所有人都變得有些奇奇怪怪,要不是自己的待遇一天比一天好,他們對自己百依百順,她都要以為,這群人是打算偷偷把她丟掉了。
不過這些疑問她也就偶爾想一下,畢竟這幾天她每晚都在夢裏和四級喪屍拚死搏鬥,醒來後又有嚴謙年給她輸送治癒異能。
白天又要長時間趕路,她哪還有什麽心思去想這些事情。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雲遙枝原本以為,眾人是趕著前往今晚的紮營點,找個安全的地方停車休息,可等了許久,車子始終沒有停下的跡象。
就在她滿心疑惑的時候,身旁的嚴謙年再次抬手,從空間裏拿出一個溫熱的盒飯遞給了她。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哥哥,我們今晚不坐房車嗎?”
嚴謙年垂眸,避開她探究的目光。
“嗯,我們先找找附近有沒有基地,要是能找到,就直接去基地裏休息。”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絲毛病,雲遙枝也不再多問,低頭吃著手裏的盒飯。
前方開車的安熠,一直通過車內後視鏡,默默關注著後座的雲遙枝,看著她有好好吃飯,他心裏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些天,他每天都擔驚受怕,一想到她可能患上了什麽嚴重的疾病,他就控製不住地流淚,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他一直在心裏默默祈禱,祈禱她隻是太累了,祈禱隻是小問題,祈禱找到基地後,能在醫院裏查出病因,治好她的病。
枝枝一定不會有事的。
嚴謙年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眉頭卻始終緊鎖著,滿臉疲憊。
雲遙枝的身體就像一個無底洞,每天都要消耗他大量的治癒異能,他的異能每次都被徹底耗盡,隻能依靠晶核快速補充。
可異能使用得太過頻繁,遠超身體的負荷,讓他精神和肉體都承受著極大的疲乏,哪怕閉目養神,腦子裏全是對雲遙枝身體狀況的擔憂,一刻都不敢放鬆。
兩輛越野車在漆黑寂靜的大山深處,一路向前疾馳,打破了夜晚的靜謐,朝著未知的方向前行。
雲遙枝吃完盒飯,靠在車窗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底泛起一絲睏意,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裏忽然想起了雨。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跟得上隊伍。
…
雨獨自站在荒涼的山路上,周身籠罩著濃重的黑暗。
他一直默默跟在隊伍後方,靠著留在雲遙枝身上的精神標記,感知著她的位置一路前行。
可此刻,他看著感知裏那道屬於她的紅點,徹底消失,瞬間陷入了沉默。
他轉身看向一旁廢棄的公路,路邊停著幾輛破舊的車輛,他上前檢查,發現車輛早已徹底損壞,零件鏽蝕,根本無法啟動使用。
沒有交通工具,僅憑徒步,根本追不上疾馳的越野車。
但現在他也沒有辦法,隻能繼續邁開腳步,順著她們離開的方向而去。
就這樣,他一直走到淩晨時分,那道熟悉的精神標記,還是沒有出現。
他終於停下腳步,站在空曠的公路上,漆黑的眼眸裏滿是暗沉。
他明白,他們沒有像之前那樣,夜晚停下紮營休息,而是一直在連夜趕路,僅憑他徒步,根本無法追上。
雨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緩緩閉上眼睛。
…
“咚咚咚!咚咚咚!”
猛烈又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雲遙枝猛地驚醒。
她睜開眼睛緩緩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腦袋還有些昏沉。
抬眼看向桌台,平板還亮著,正播放著之前沒看完的電視劇,旁邊散落著半包沒吃完的薯片,碎屑沾在桌麵。
她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居然看著劇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沒等她理清思緒,又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瞬間將她拉迴現實。
雲遙枝突然眼睛一亮,心裏泛起一陣欣喜,立馬跑到門邊。
她湊近貓眼,往外定睛一看,門口站著的卻不是她期盼的姐姐,而是一個渾身沾滿血跡的男人。
眼底的欣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失落,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她抬手開啟門,看著門口的男人,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陸舟,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