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站在寢室門口,渾身沾滿血跡,臉上滿是風塵與疲憊,在看到安然無恙站在門內的雲遙枝時,瞬間褪去所有緊繃,一直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連日奔波的沙啞嗓音緩緩響起。
“雲遙枝。”
雲遙枝站在門內,眉頭不自覺微微蹙起。
陸舟身上的血腥味實在太過濃重,混著夏日悶熱的空氣,以及宿舍走廊裏彌漫的腐臭味,格外刺鼻。
她側過身子,讓出進門的通道。
“先進來說吧,門口站著不方便。”
她與陸舟算不上熟絡,兩人的交集,最早要追溯到她初中時在擊劍俱樂部訓練,當時陸舟算是她的擊友,但也僅此而已。
後來升入高中,陸舟成了她的同班同學,即便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交流也少得可憐。
因為有陳定遙在,除了上課,陳定遙下課和放學都黏著她,別人都沒法和她有過多交流。
高考結束,她瞞著陳定遙他們報考了a大,遠離了h市,想要掙脫束縛,認識一些新的人,接觸不一樣的圈子。
卻沒想到,開學第一天,她就知道陸舟在隔壁的體育大學讀書,世界之小,讓她頗為意外。
陸舟還是第一次踏入女生寢室,更何況是雲遙枝的寢室,進門後難免有些拘謹,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雲遙枝看著他踩出的血印,再加上他身上難聞的味道,她連忙指了指陽台的方向。
“陸舟,要不你先去洗幹淨吧,趁現在寢室還有水。”
陸舟知道雲遙枝愛幹淨的性子,他沒有多說,點了點頭,先是將身後的揹包放在空著的桌子上,又將手中緊握著的佩劍靠在櫃子邊。
他這才轉身走向陽台,先清洗了沾滿汙漬的雙手,迴來後從揹包裏拿出幹淨的換洗衣物。
雲遙枝靠在自己的書桌前,看著他有條不紊的背影,心裏泛起一絲好奇。
“陸舟,你覺醒異能了嗎?”
陸舟拿衣服的手微微一頓,沒有迴頭,語氣平靜地迴應道。
“電係,你呢?”
雲遙枝聞言,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羨慕。
末世爆發至今,身邊的人接二連三覺醒異能,唯獨她,時至今日,依舊沒有半點覺醒的跡象,彷彿被這個末世淘汰掉了一樣。
“風係。”
“挺好,很厲害的異能。”
陸舟沒有多疑,說完便拿著衣服走進了陽台外的洗澡間。
很快,洗澡間裏傳來嘩嘩的水流聲,雲遙枝收迴目光,不再多想,重新坐迴自己的凳子上,拿起平板繼續看之前沒看完的電視劇。
而洗澡間內,陸舟閉著眼睛站在花灑下,任由水流落在頭頂,腦海裏卻全是雲遙枝的身影。
他第一次在擊劍館看見她時,就喜歡上了她。
而她身邊的陳定遙像隻瘋狗般,拒絕任何男性靠近她,他隻能默默關注著她。
等到高中,他終於和她成為同班同學,以為可以擠進她的圈子,卻發現她的圈子真的很小很小,毫無突破口。
他很慶幸,慶幸自己當初偷看了她的誌願,慶幸自己離她足夠近,慶幸這一次,他終於能站在她身邊。
沒過多久,洗澡間的水流聲停下,陸舟穿著幹淨的衣物走了出來。
剛洗過澡的他,褪去了滿身的狼狽,發絲還滴著晶瑩的水珠,清爽帥氣,與之前判若兩人。
他沒有打擾看電視的雲遙枝,而是默默拿起寢室裏的拖把,彎腰拖著自己剛才踩髒的地板。
雲遙枝坐在凳子上,餘光瞥見他忙碌的身影,再次開口,語氣裏滿是疑惑。
“陸舟,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個寢室?”
她實在想不通,都沒怎麽聯係的人,為何能精準找到自己的寢室。
陸舟低著頭,默默拖著地。
“你沒迴我訊息,我就問了你的室友。”
雲遙枝這纔想起,開學第一天,她和室友們一起去校外飯店聚餐,恰巧碰到陸舟和他的室友們也在同一家飯店吃飯。
當時陸舟帥氣的外表,瞬間就吸引了她的室友們。
她們得知她和他是高中同學,普通同學關係,室友們便纏著她,要陸舟的聯係方式,她也沒多想,直接就推給了室友們。
末世爆發後,訊號時好時壞,訊息更是堆積如山,她確實沒看到陸舟發來的訊息。
“好吧,最近訊息太多了,一有訊號就是陳定遙他們的轟炸式訊息,根本沒看到你的訊息。”
要怪就怪陳定遙吧。
陸舟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卻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轉移了話題。
“明天會有直升機來接我們,是我爺爺聯係的救援隊伍。”
雲遙枝瞬間恍然大悟,原來陸舟冒著危險過來,是想帶她一起離開,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但她還是搖了搖頭,婉言拒絕。
“不了,你先走吧,我姐說要來接我,我在這裏等她就好。”
她不想跟著救援隊伍離開,錯過和姐姐匯合的機會。
陸舟握住拖把的手猛地一緊,他不可能丟下她一個人,獨自離開。
“沒事,我讓他們晚些再來接,我等你一起走。”
雲遙枝看著他這般執著的模樣,終於開始正視眼前這個老同學。
她眉頭微挑,開口提醒道。
“你就不怕一直等下去,中途出什麽意外嗎?外麵的喪屍越來越多,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為了一個不算熟悉的同學,拿自己的性命冒險,實在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