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起基地。
一聲沉悶的巨響,一個身著淺色衣服的男人被狠狠踹倒在地麵上,身形蜷縮著,嘴角溢位鮮血。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隻鋥亮的黑色皮鞋猛地踩下,將他的臉狠狠碾在地麵上,皮革的冷硬觸感硌得他生疼。
顧清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襯衫,平日裏精緻漂亮的麵容此刻布滿陰戾。
“賤人!我老婆的床也是你這種賤人能爬的?”
他最近本就因為雲起時的身體狀況心力交瘁,看誰都帶著幾分戾氣。
最見不得有人靠近雲起時,尤其是這些打著治癒旗號靠近的人,在他眼裏全是心懷不軌,滿心都是想覬覦他老婆的宵小之輩。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雲漫予從樓下走了上來,一眼便看見了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快步走上前,看著盛怒不已的顧清。
“爸爸,您消消氣,人家不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是專門過來給媽媽治癒的治癒係異能者。”
顧清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眼底的陰戾漸漸散去幾分,同為男人,他自然看得出腳下這賤男人的心思。
他沒有解釋,卻依舊憋著一股氣,隻得嘴一癟,語氣帶著委屈。
“治癒就治癒,靠這麽近幹嘛?還動手動腳的,一看就沒安好心。”
雲漫予看著自家父親眼底迅速泛起的水光,心知他又要控製不住掉眼淚了。
自從媽媽雲起時出事受傷後,顧清的脾氣就變得愈發陰晴不定,敏感又脆弱。
她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顧清的後背,柔聲安撫著他的情緒,同時不動聲色地朝著自己身後的男人遞了一個眼色。
薛盡嵐立刻會意,走上前,一把抓起地上被打得動彈不得的治癒係異能者的胳膊將人從地上提了起來,帶了出去。
他是真的怕自己這個未來老丈人,顧清的脾氣向來如此,還格外不講理,但凡有人靠近雲起時,不管男女甚至老少,都能被他當成假想敵。
他隻能趕緊把人帶走,免得再刺激到顧清,鬧得更難看。
樓梯口,顧清憋住眼眶裏的淚水,轉頭看向雲漫予。
“魚魚,上次那個女性治癒異能者就挺好的,懂分寸,幹嘛非要突然換人?”
雲漫予耐著性子哄著。
“她外出做任務了,才臨時找了這位過來。”
顧清依舊滿心不情願,卻隻是悶悶地哼了一聲,不再多言。
父女倆並肩朝著主臥走去。
雲起時靠坐在柔軟的大床上,手裏捧著一本厚厚的書,正安靜地看著。
她看著不過三十歲出頭的模樣,眉眼英氣,氣質溫婉又帶著上位者的沉穩,隻是臉色依舊蒼白。
聽到動靜,她緩緩放下手裏的書,抬眸看向走進來的父女倆,先是朝著雲漫予頷首。
隨即目光落在顧清身上,一眼便看到他泛紅的眼眶,連忙朝著他招手。
“這是怎麽了?誰惹我清清生氣了,眼睛這麽紅?”
顧清快步走到床邊,靠坐在雲起時身邊,被她這麽關心一問,心底的委屈瞬間翻湧上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搖了搖頭,聲音哽咽。
“沒事,我沒事。”
看著他這副委屈落淚的模樣,雲起時無奈又心疼,隻好把手裏的書放到一旁,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輕聲安慰。
“沒事還哭鼻子,都多大的人了,女兒都在旁邊看著呢,還哭哭啼啼的,羞不羞呀?”
“我也不想的。”
顧清靠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控製不住,你現在身體這麽不好,我心裏難受……”
他說著,愈發委屈,抬眸看著雲起時,眼底滿是不安。
“你是不是嫌棄我了,嫌棄我動不動就哭,脾氣又不好?”
雲起時被他這副模樣逗笑。
“哪有,我什麽時候嫌棄過你,好了好了,不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別胡思亂想。”
她一邊柔聲哄著身邊委屈不已的顧清,一邊轉頭看向旁邊站著憋笑的雲漫予,眼底滿是無奈的寵溺。
待顧清的情緒漸漸平複,雲起時找了個讓他去廚房幫忙煮糖水的理由,把人支了出去。
房間裏終於隻剩下母女二人。
雲漫予上前一步,將手裏的平板遞到雲起時麵前,平板上清晰羅列著雲起基地近日的各項事務。
雲起時滑動著平板,仔細看著上麵的內容,眼底滿是欣慰。
“魚魚,這些事你處理得太好了,每一件都安排得極為妥當,這段日子,你一個人扛起這麽多事,辛苦了。”
“媽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一點都不辛苦。”
雲漫予搖了搖頭,握住雲起時的手。
“您安心養身體,好好調理,基地的一切有我,我一定會守好雲起基地,守好我們的家,不會讓你失望的。”
雲起時迴握住魚魚的手,想起始終沒有訊息的隻隻,眼眸忽然黯然,沉聲開口問道。
“陳曌光他帶隊出去,到現在還沒有訊息嗎?”
提到雲遙枝,雲漫予的眼神同樣黯淡下來。
“還沒有,沈萱已經帶隊出發了,擴大搜尋範圍,一定會有隻隻的訊息的。”
她現在身為雲起基地的掌權人,基地離不開她,根本無法親自外出尋找妹妹,這是她心底最大的遺憾與愧疚。
沈萱是她的副隊,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主動請辭,不顧危險,再次帶隊踏上尋人的路途,這份情誼,讓她格外動容。
她無時無刻不在祈禱,希望妹妹雲遙枝平安無事,希望能早日找到她,一家團聚。
雲起時聞言,眼底滿是對隻隻的牽掛與擔憂,卻也隻能強壓下心緒,點了點頭。
“讓沈萱務必注意安全,基地不缺物資,一定要護好隊伍裏的人,無論找不找得到,都要平安歸來。”
“我知道,我已經再三叮囑過她了。”
母女倆又聊了許久基地的事務,雲漫予才起身,退出了主臥。
雲漫予走到大門口,剛轉彎就看見薛盡嵐在外麵站著。
她微微一愣,走上前。
“事情都處理好了?你怎麽一直站在這裏,不進去坐會兒?”
薛盡嵐轉頭看向她,下意識往她身後的方向看了一眼,語氣帶著無奈。
“處理好了,我這不是不敢進去嘛,怕你爸還在氣頭上,以前我來你家找你,你爸就沒少給我臉色看,處處針對我,就生怕我把你拐走。”
說起小時候的事,雲漫予忍不住抿嘴輕笑,緩緩搖了搖頭。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薛盡嵐啊薛盡嵐,你還真是記仇。”
“你可別冤枉我,我可沒有。”
他這是怕顧清還不舒心,轉頭遷怒到他身上,要是更討厭他了,那他豈不是更沒有機會入贅進來了。
當然後麵這些話他沒有說出口。
上次有人向魚魚表白,那人直接被魚魚不待見,甚至連朋友都沒得做。
魚魚當時說的話,他現在還記得呢。
“末世當下,屍潮遍地,物資緊缺,基地裏人人都在拚盡全力生存。”
“隻知談情說愛的人,本就不值得我耗費半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