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遙枝吃著冰鎮西瓜,聽見外邊有車的聲響,再次站在牆頭邊,看著道路上兩輛三輪車往山上駛去。
“他們去幹嘛?”
季裕站在她旁邊,同樣吃著西瓜,解釋道。
“山上的倉庫沒搬完,留了一半糧食在上麵。”
她點了點頭,又從凳子上跳了下來,再次看向已經閉目養神的黎硯。
沒想到他心還是善嘛,沒有全部搬空糧食,還給這些村民留了更多生機。
日頭漸漸西斜,傍晚的風變得涼爽起來,褪去了午後的燥熱。
雲遙枝閑著無聊,便拉著潘大凱和潘曉辰,嚷嚷著要一起去河邊摸螺螄。
嚴謙年隻好讓安熠和季裕陪同前往,大黃搖著尾巴,歡快地跟在眾人身後。
一行人來到河邊,還看見兩三個村民組隊搬運著喪屍屍體,避免著屍體汙染土地和水源。
清澈的河水緩緩流淌,岸邊的水草豐茂,水底隨處可見螺螄和河蚌的蹤跡。
潘大凱和潘曉辰熟練地挽起褲腳,踏入微涼的河水中,彎腰摸索起來。
雲遙枝還是第一次來河邊摸螺螄,隻覺得無比新奇,她穿著出門前嚴謙年專門給她穿的雨靴,在安熠的攙扶下了水。
她學著眾人的樣子,伸手在水底摸索,每摸到一顆螺螄,就興奮地放進桶裏,滿滿的成就感。
玩著玩著,雲遙枝瞬間起了勝負心,看著自己桶裏寥寥無幾的收獲,再看看旁人桶裏的收獲,暗自較勁,一定要摸得比所有人都多。
她越走越遠,漸漸脫離了大部隊,朝著河水更深、水草更茂密的地方走去。
雖說這片區域早已被季裕用精神力探查過,確認沒有喪屍和其他危險。
但季裕還是不放心,始終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三五米的距離,既能不打擾她,又能在第一時間護住她的安全。
雲遙枝低著頭,在水底摸索,突然,她眼睛一亮,停下了動作,忍不住驚喜地喊道。
“這裏有河蚌家族開會!好多大河蚌!”
她蹲下身,雙手在水底快速摸索,一個個巴掌大的河蚌被她撿起來,飛快地放進桶裏,不過幾分鍾,原本空空的桶便被河蚌和螺螄裝得滿滿當當。
“枝枝好棒!我才摸這麽一點,你都摸完一桶了。”
“哇!雲姐姐好厲害!我也要加把勁了。”
她提著滿桶的收獲,得意洋洋地往岸邊走,迴頭一看,其他人的桶都才裝了一半,瞬間揚起下巴,滿臉驕傲,勝負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上岸後,雲遙枝看著其他人還在水裏摸索,自己閑得無聊,目光落在了岸邊放著的弩箭上,那是潘大凱隨身攜帶的,做工雖粗糙,卻十分實用。
她走過去拿起弩箭,在手裏把玩起來。
不遠處的安熠抬頭看到這一幕,嚇得心頭一緊,連忙喊道。
“枝枝小心點,那東西鋒利,別傷著自己了。”
“放心啦,我就看看,不會亂動的。”
雲遙枝擺了擺手,語氣輕鬆,拿著弩箭,眯著眼睛四處瞄準。
就在這時,遠處的草叢突然輕輕一動。
雲遙枝瞬間聚精會神,屏住呼吸,眼神緊緊鎖定草叢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機上。
突然一隻灰色兔子躥出,同時箭矢瞬間飛射而出,精準無誤地射中野兔的脖頸。
一擊必中!
野兔掙紮了幾下,便倒在了草叢裏,沒了動靜。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除了一直關注著她的季裕,水裏的安熠、潘大凱、潘曉辰全都專注於摸螺蚌,絲毫沒有察覺到這邊的動靜。
大黃歡快叫喚了兩聲就朝著獵物跑了過去。
雲遙枝收起弩箭也跑了過去,剛想彎腰撿起兔子,突然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被窺視感,像是有一道隱秘的目光,讓她渾身一僵。
她猛地側頭,看向身旁兩米多高、密密麻麻的蘆葦叢,蘆葦叢茂密幽深,一眼望不到盡頭。
一旁的大黃耳朵猛地豎起,瞬間繃緊渾身皮毛,死死盯住濃密的草叢深處,喉嚨裏滾出低沉戒備的吼聲。
雲遙枝心底那股縈繞不散的熟悉感驟然湧上心頭,她輕聲開口,帶著幾分遲疑。
“雨?”
藏在蘆葦草叢深處的人影身形一僵,心口猛地一緊。
他全然沒料到,自己藏得這般隱蔽,竟還是被她一眼識破。
一瞬間,他心底湧起一絲悸動,下意識就想撥開叢生的草木,走到她麵前。
但很快,他身形頓住,收斂周身所有氣息,將自己徹底融進幽深的草叢裏。
季裕見她獨自跑向蘆葦叢,瞬間被遮擋住視線,心頭一緊,立馬從河裏走上岸,直到見到她的身影時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連忙小跑了過去,語氣帶著擔憂。
“枝枝,怎麽了?”
雲遙枝盯著蘆葦叢看了許久,那道窺視的目光卻悄然消失,再也感受不到,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她緩緩收迴視線,壓下心底的疑惑,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野兔。
“沒什麽,你剛才射了一隻兔子。”
季裕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了草叢裏的野兔,瞬間明白了她的顧慮,沒有多問,點了點頭,上前提起野兔,沉聲應道,
“好,是我射的。”
此時,河裏的安熠一抬頭,發現雲遙枝和季裕都不見了蹤影,嚇得瞬間慌了神,也顧不上摸螺蚌,立馬走上岸。
好在很快便看到了兩人的身影,他懸著的心才落迴實處,快步走到兩人麵前,一眼就看到了季裕手裏提著的肥碩野兔,眼睛一亮,滿臉驚歎。
“哇我們這運氣也太好了吧?今晚又可以加餐吃兔肉了。”
大黃聽到“加餐”兩個字,對著雲遙枝歡快地汪汪直叫,搖著尾巴。
河裏的潘大凱和潘曉辰都默契地嚥了咽口水,晚上又可以吃好吃的了。
雲遙枝看著眼前歡快的眾人,再次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身後的蘆葦叢。
真的假的?
雨怎麽會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