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0年8月7日16:30
金陵紫峰大廈,頂層停機坪。
暴雨暫停了,但天空依舊壓著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像是一塊發黴的抹布蓋在頭頂。
黑武士房車的側門開啟。
趙剛少校站在門口,軍姿筆挺,但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糾結。
他的手裏拿著一張紅色的請柬。
那是一張舊時代的庫存貨,上麵有著精緻的燙金邀請函三個字。
但在潮濕的空氣中放久了,邊緣已經有些捲曲,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林女士。”
趙剛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甚至不敢直視車內那溫暖明亮的客廳。
“這是城主……也就是金陵防衛區總指揮,張將軍發來的。”
“今晚七點,紫峰大廈72層宴會廳,舉辦金陵高層交流晚宴。”
“特意……請您務必賞光。”
林溪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剛泡好的TWG伯爵紅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精緻的眉眼。
她沒有去接那張請柬,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特意?務必?”
林溪放下茶杯,臉上是玩味的表情。
“看來,今天上午在黑市的那條煙,動靜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趙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周圍,確定沒有其他人,突然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用氣音說道:
“林女士……如果不想去,您可以拒絕。”
“雖然是邀請,但這其實是……摸底。”
趙剛是個實在人。
昨晚那一碗老鴨湯的情分,加上林溪展示出的深不可測的物資實力,讓他本能地不想讓這群體麪人掉進那個狼窩。
“現在城裏缺糧缺瘋了。您那輛車,還有今天在黑市露出的物資……已經被很多人盯上了。”
“那些所謂的高層,現在跟餓狼沒什麼區別。”
“他們會用大義,用軍規,甚至用道德……逼您把東西吐出來。”
聽著趙剛這番掏心窩子的話,林溪眼中的冷意稍稍退去了一些。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親自接過了那張帶著黴味的請柬。
指尖觸碰到紙張的那一刻,她感到了一絲潮濕的粘膩。
“謝謝提醒,趙隊長。”
林溪淡淡一笑。
“不過,既然是鴻門宴,那就更得去了。”
“我也想看看,這金陵城的項羽,到底還剩下幾斤幾兩。”
“而且……”
她的目光越過趙剛的肩膀,看向下方那座死氣沉沉的城市。
“如果不去,他們隻會以為我們怕了。既然已經被狼盯上了,那就得把狼王打服。”
“不然,以後睡覺都得睜著眼。”
趙剛看著林溪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突然覺得自己多慮了。
這哪裏是隻肥羊?
這分明是一條過江龍。
……
18:00,房車內部。
“路明非,別擦你的槍了。”
林溪關上了車門,轉身看向正在給M416上油的路明非。
“去換身衣服。”
“雖然是去砸場子的,但我們要穿得像去赴宴。”
“這叫……體麵。”
“啊?還要換西裝?”路明非苦著臉,“老闆,我就那一套衝鋒衣啊。而且萬一打起來,西裝崩開了咋辦?”
“衣櫃裏有。”
林溪指了指更衣室。
“給你準備了一套布裡奧尼的剪裁西裝。雖然有點浪費,但在那種場合,氣場不能輸。”
打發走路明非,林溪看向正有些緊張地坐在沙發上的蘇清。
蘇清手裏還抱著那個草編小兔子,眼神有些不安。
“溪姐……我們真的要去嗎?”
“聽說那些當官的很兇的……會不會直接扣車抓人?”
“放心。”
林溪走到蘇清麵前,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嬰兒肥的臉頰。
“他們不敢。”
“在沒摸清我們的底細之前,他們比誰都客氣。”
“現在,去把那件黑色的絲絨長裙換上。”
“還有那條珍珠項鏈。”
蘇清乖乖點頭去了。
林溪則轉身走進了廚房。
她開啟了那個巨大的雙開門冰箱。
冷氣撲麵而來,裏麵塞滿了各種在這個世界足以引發暴亂的食材:雪花牛排、新鮮蔬菜、成排的養樂多,還有一盒盒嬌艷欲滴的丹東紅顏草莓。
“蘇清!路明非!”
林溪喊了一聲。
“先別忙著換衣服。”
“先吃飯。”
正準備脫衣服的兩人愣住了,探出頭來。
“啊?不是去赴宴嗎?那邊不給飯吃?”路明非問。
林溪從冰箱裏拿出幾塊三明治,又熱了三杯牛奶。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語氣嘲弄。
“那種宴會,吃的都是麵子。”
“至於肚子……”
“你指望一群連大米都吃不起的人,能給你準備什麼好東西?”
“如果不先填飽肚子,待會兒看到桌上的東西,我怕你們會吐出來。”
……
19:00,紫峰大廈72層。
這裏原本是金陵最頂級的空中會所,有著360度的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長江。
但現在,落地窗上矇著一層水霧和汙垢。
因為沒有電,大廳裡點燃了數百根蠟燭。
搖曳的燭光雖然營造出了一種復古的氛圍,但更多的是一種陰森的淒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發黴的地毯味、燃燒的蠟燭味、以及為了掩蓋體味而噴灑的廉價空氣清新劑味。
幾十名身穿禮服的男男女女,正端著高腳杯,在昏暗的燈光下輕聲交談。
他們的衣服雖然是名牌,但大多有些鬆垮,袖口和領口甚至能看到磨損的痕跡。
男人們的西裝有些發亮,女人們的裙擺上沾著沒洗凈的汙漬。
他們的眼神雖然極力保持著矜持,但每當侍者端著盤子經過時,那目光都會像鉤子一樣死死盯著盤子裏少得可憐的食物。
那是一種飢餓的優雅。
“聽說了嗎?那輛車的主人要來。”
“就是那個拿一整包紅塔山換木頭的敗家子?”
“噓……張將軍說了,那是貴賓。”
“什麼貴賓?不就是一隻肥羊嗎?等會兒……”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這時。
宴會廳那扇沉重的紅木大門,被緩緩推開。
吱呀——
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門口。
並沒有想像中的狼狽,也沒有暴發戶的庸俗。
走進來的,是三個人。
走在中間的女人,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絲絨長裙,裙擺如夜色般流淌。
她的麵板在燭光下白得發光,那是長期營養充足、從未受過風吹日曬才能擁有的質感。
她的脖子上空無一物,隻有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
她踩著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極穩,目不斜視,彷彿她走進的不是一個末世避難所,而是自家的後花園。
左邊的女孩,穿著白色的禮服,戴著珍珠項鏈,像個精緻的洋娃娃,雖然有些緊張,但緊緊挽著女人的手臂。
右邊的男人,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雖然沒打領帶,但那身健碩的肌肉把西裝撐得滿滿當當,眼神銳利如鷹,腰間鼓鼓囊囊的。
最重要的是氣色。
那是紅潤的、健康的、充滿了生命力的氣色。
與在場這些麵帶菜色、眼窩深陷的權貴們相比,這三個人簡直就像是另一個物種。
降維打擊。
這就是林溪要的效果。
她不需要說話,光是站在那裏,就已經贏了。
宴會廳的盡頭,一個穿著將官製服、頭髮花白的老人眯起了眼睛。
他放下了手裏那杯酸澀的紅酒,目光在林溪身上停留了許久,最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有點意思。”
“看來,這不僅僅是一隻肥羊。”
“還是一隻……帶刺的黑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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