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號的中層甲板,原本是金碧輝煌的皇家賭場。
哪怕是在末世,這裏的輪盤賭和撲克桌依然在運轉。
隻不過,籌碼不再是塑料片,而是牙齒、手指、女人、或者是發黴的口糧。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煙草味、汗臭味,以及亡命之徒特有的血腥氣。
林溪帶著蘇清,戴著N95口罩,穿過擁擠的人群。
她們每走到一處人群就不自覺的分開,然後在三米開外停滯。
僅僅因為身後那隻泛著金屬冷光的機械豹和乾淨整潔的衣著。
“大大大!老子壓一包餅乾!”
“開!媽的,又是輸!”
喧鬧聲中,賭場中央的一張巨大賭桌前,圍滿了人。
那裏正在進行一場特殊的生命賭局。
莊家是一個滿臉刀疤的壯漢,正踩著一個像死狗一樣趴在賭桌上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穿著一件髒兮兮的、印著江城大學校徽的T恤。
他瘦得皮包骨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
“來來來!買定離手!”
刀疤男大聲吆喝著,用腳尖踢了踢年輕人的腦袋。
“今天的賭局很簡單!就賭這個脆皮大學生能不能挺過今晚!”
“壓死的賠率1賠1!壓活的賠率1賠10!”
“這小子昨天隻是腿上劃破了個小口子,今天就燒到40度了!我看是活不成了!”
周圍的賭徒們發出鬨笑。
“我壓他死!半包受潮的煙!”
“我也壓死!這年頭這種脆皮,劃個口子就是絕症!”
“有沒有人壓活的?哈哈哈,傻子才壓活的!”
那個大學生在鬨笑聲中艱難地睜開眼。
他的視線已經模糊了。
他叫路明非,是地質係的高材生。
他不想死,他腦子裏還有那麼多地圖,還有那麼多知識……
可是,他的左小腿好痛。
那裏隻是被生鏽的鐵片劃了一道不到兩厘米的口子。
放在以前,貼個創可貼就好了。
但現在,那個傷口已經紅腫、化膿、發黑,周圍的麵板變成了紫紫色,散發著一股爛肉的臭味。
細菌感染。
敗血癥的前兆。
在這個高溫高濕且沒有任何醫療條件的船艙裡,這就是死刑判決書。
“救……救命……”
他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住賭桌的邊緣,卻被刀疤男一腳踩住手指。
“啊!”
“叫什麼叫!再叫把你舌頭割了!”刀疤男罵道,“趕緊死!死了老子好把你扔下去餵魚,還能省口飯!”
絕望。
路明非閉上了眼睛。
他手裏死死攥著那枚家傳的青玉,那是他最後的念想。
就在這時。
“這塊玉,怎麼賣?”
一個清冷的聲音,穿透了賭場的喧囂,清晰地傳了進來。
刀疤男愣了一下,抬起頭。
隻見一個氣質冷艷的女人站在人群外。
她雙手插兜,眼神淡漠,彷彿看著一群螻蟻。
“喲?美女?”
刀疤男眼睛一亮,隨即變得貪婪。
“這玉可是這小子的命根子。你想買?拿什麼換?黃金?還是……你自己?”
周圍響起一片猥瑣的口哨聲。
林溪沒有理會這些噪音。
她瞥了一眼那個快要燒熟了的大學生,又看了一眼他那條爛掉的腿。
“黃金太重,我嫌累。”
“至於我自己……”林溪冷笑一聲,身後的旺財猛地發出一聲低吼,獠牙彈出,嚇得幾個靠得近的賭徒連滾帶爬。
“你們還不配。”
林溪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
手裏捏著一個透明的密封袋。
“我賭他能活。”
林溪淡淡說道。
“這局,我接了。”
她將那個密封袋輕輕拋在了賭桌上。
啪嗒。
聲音很輕,卻像驚雷一樣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袋子上。
裏麵裝著兩樣東西:
幾根雪白的、獨立包裝的碘伏棉簽。
一板包裝完好的阿莫西林膠囊。
現場因為突然出現的膠囊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賭場炸鍋了。
“臥槽!!!消炎藥?!”
“還是阿莫西林?!一整板?!”
“我的天!這可是救命的神葯啊!一粒就能換一個女人!”
“這女的瘋了吧?拿這種神葯去賭一個必死的脆皮?”
刀疤男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你拿這個下注?”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不。”
林溪搖了搖頭。
“我是拿這個,買他的命。”
“人歸我,玉歸我。”
“這板葯,歸你。”
刀疤男狂喜。
這哪裏是賭博,這是天上掉餡餅!
一個快死的廢物,換一板神葯?
“成交!成交!誰反悔誰是孫子!”
他一把抓過葯袋,生怕林溪反悔,一腳把路明非踢下了賭桌。
“滾滾滾!這廢物歸你了!”
路明非摔在汙泥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林溪走過去。
她沒有嫌臟,而是蹲下身。
在所有人震驚、不解、嘲諷的目光中。
“蘇清,幹活。”
“別讓他死在這兒,那塊玉還挺好看的。”
“是。”
蘇清開啟隨身攜帶的急救包。
“滋滋滋——”
雙氧水倒在傷口上,泛起白色的泡沫,帶走了細菌。
緊接著是碘伏消毒,撒上雲南白藥粉,最後用潔白的無菌紗布包紮。
每一個步驟,都極其專業,也極其奢侈。
尤其是那捲雪白的紗布,在這個連破布都找不到的黑市裡,簡直白得刺眼。
最後。
蘇清從林溪剛才剩下的另一板葯裡摳出一粒阿莫西林,塞進路明非嘴裏,喂他喝了一口靈泉水。
僅僅五分鐘後。
路明非原本急促的呼吸平穩了下來。
臉上那股死灰般的顏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血色。
他費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兩個彷彿天使一樣的女人。
“我……沒死?”
周圍的賭徒們徹底傻眼了。
“活了……真的活了!”
“一顆葯就救活了?神醫啊!”
“那葯是真的!絕對是軍用級別的!”
他們看向林溪的眼神,從貪婪變成了敬畏。
能隨手拿出一板阿莫西林,還擁有如此精湛的醫術。
這兩個女人,絕對不是這艘船上的人。
她們肯定來自更高階層的文明。
“謝……謝謝……”
路明非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把手裏那塊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青玉遞給林溪。
“給你……都給你……”
林溪接過青玉,感受著裏麵微弱的空間能量,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交易完成。”
她站起身,順手拿出一瓶【免洗洗手液】,擠了一點在手上搓了搓。
“對了。”
林溪看著這個雖然虛弱,但眼神清澈的大學生。
“聽說你是學地質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點頭:“是……我是江城大學地質係的,我對地圖過目不忘……”
“很好。”
林溪指了指黑市深處。
“這艘船馬上就要沉了。”
“既然不想死,以後就跟著我。”
“正好,我缺一個會看圖的導航員。”
說完,林溪帶著蘇清和撿來的新員工,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隻留下那個抱著阿莫西林狂笑的刀疤男,還有一群後悔沒早點救人的賭徒。
他們並不知道。
林溪救下的,是一張活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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