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條的餘韻還未完全散去,波塞冬號的甲板上卻已經變成了修羅場。
隨著夜幕降臨,變異毒蚊上班了。
這些在積水中孵化的惡魔,每一隻都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
它們腹部有著黑白相間的花紋,口器像鋼針一樣鋒利,能輕易刺穿普通的衣物。
“嗡——嗡——”
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鳴聲充斥著整艘船。
“啊!救命!別咬我!”
“滾開!我的血……它在吸我的血!”
甲板的陰暗角落裏,擠滿了買不起船票、隻能露宿的難民。
他們裹緊了發黴的被子,瘋狂地拍打著身體,卻依然防不勝防。
一旦被叮上一口,麵板瞬間就會鼓起一個饅頭大的膿包,又癢又痛,甚至會引發高燒。
然而,在二層VIP甲板的黑武士露台上。
畫風突變。
滋——啪!
一聲聲清脆、響亮、甚至帶著某種電音美感的爆裂聲響起。
一隻隻試圖偷襲的碩大毒蚊,在半空中撞上了一張通了高壓電的金屬網,瞬間炸成了一團藍色的火花,焦糊味還沒飄散就墜落海中。
林溪手裏拿著一個【網球拍式電蚊拍】,正像是在打網球一樣,姿態慵懶而優雅地揮舞著。
“好聽。”
她眯著眼睛,看著那一道道藍色的電弧,滿是愉悅,在末世這可是難得的解壓方式。
“這聲音,比交響樂還解壓。”
在她腳邊,兩台【戶外強力驅蚊燈】散發著幽幽的紫光,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而在她麵前的無煙炭火烤爐上。
滋啦——
一把把羊肉串、五花肉、掌中寶,正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冒油。
油脂滴在炭火上,騰起一陣陣帶著孜然和辣椒麪的濃烈白煙。
蘇清穿著寬鬆的棉質T恤,正拿著矽膠刷,往肉串上刷著一層晶瑩剔透的蜂蜜水。
“溪姐,這把肥瘦相間的羊肉好了。”
蘇清遞過來一串烤得焦黃油亮的肉串。
林溪接過,狠狠咬了一口。
外焦裡嫩,肉汁在口腔中爆開。
“爽!”
她拿起手邊的冰鎮精釀啤酒,仰頭灌了一口。
在這充滿了蚊蟲嗡嗡聲和難民慘叫聲的恐怖夜晚,吃著燒烤,喝著冰啤,還有電蚊拍助興。
這叫什麼?
這叫“CityBBQ”,主打一個鬆弛感。
……
五分鐘後。
燒烤的香味順著潮濕的海風,像鉤子一樣,飄到了下層甲板的難民區。
那是比薯條和蛋撻更具穿透力的誘惑。
那種油脂混合著孜然的霸道香氣,讓那些餓得眼睛發綠、正在和蚊子搏鬥的人們,瞬間忘記了身上的癢痛。
“咕咚……”
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終於,一群人受不了了。
他們順著香味,扒著二層甲板的鐵柵欄,死死盯著林溪手裏的肉串。
“肉……是肉……”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擠在最前麵。
她頭髮蓬亂,懷裏的孩子瘦得皮包骨頭,正因為被蚊子咬了滿頭包而哇哇大哭。
“這位小姐……”
婦女扒著柵欄,聲音淒厲,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悲情。
“你行行好……給我孩子一口吃的吧!他快餓死了!他還在發燒啊!”
一旦有人開了頭,周圍那些被飢餓和蚊蟲折磨得失去理智的人,立刻跟進。
“是啊!你有那麼多肉,分我們一點怎麼了?”
“大家都是倖存者,你怎麼能這麼自私?在這兒吃獨食?”
“你這車裏那麼寬敞,還有那種殺蚊子的燈!讓我們進去躲躲吧!我腿都要被咬爛了!”
“你就看著我們餓死!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道德綁架。
這是弱者在麵對強者時,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武器。
如果是以前的林溪,或許會覺得厭煩,或者直接開槍驅趕。
但那樣做,雖然爽,卻不夠癲。
在這個瘋狂的世道,隻有比他們更瘋,才能活得更快樂。
林溪放下了手裏的啤酒罐。
她拿著那把還帶著電火花、時不時發出滋滋聲的電蚊拍,一步步走到柵欄前。
她嚼著嘴裏的掌中寶,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分你們一點?”
林溪歪著頭,看著那個婦女,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
“為什麼要分?這是我憑本事搶來的物資,為什麼要給你?”
婦女愣住了,隨即提高了嗓門,試圖用聲量掩蓋心虛:“可是我的孩子餓啊!你有沒有同情心?你是不是人?你就忍心看著孩子餓死?”
林溪指了指婦女懷裏的孩子,眼神突然變得幽深而瘋狂。
“大姐,我看你孩子哭得這麼中氣十足,也不像是餓的。”
“我看他細皮嫩肉的……”
林溪手裏的電蚊拍猛地揮向柵欄。
滋——啪!
一隻正好飛過婦女臉邊的毒蚊被當場電焦,焦糊味和火花嚇得婦女尖叫著後退了兩步。
“建議你自己把他烤了。”
林溪的聲音輕飄飄的,卻讓人毛骨悚然。
“畢竟,我也挺餓的。你要是再不走,一直在我也耳邊嗡嗡嗡……我怕我忍不住,把你也當蚊子烤了。”
“你……你這個瘋子!惡魔!你會遭報應的!”婦女嚇得臉都白了,抱緊孩子拚命往後縮。
“瘋子?”
林溪哈哈大笑。
“這就叫瘋子了?”
她突然轉身,對著正在烤肉的蘇清打了個響指。
“蘇管家!上才藝!”
“外麵太吵了,全是蒼蠅的聲音,給我放首歌!”
“是!”
蘇清雖然有點懵,但還是配合地按下了房車外部音響的播放鍵。
下一秒。
一首勁爆、喜慶、分貝極高的《好運來》,瞬間響徹整個甲板。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好運來我們好運來~迎著好運興旺發達通四海~”
在這個慘叫連連、蚊蟲肆虐、充滿絕望的雨夜。
這首喜慶到極點的BGM,顯得如此詭異、荒誕、甚至瘋狂。
“來啊!接著罵啊!”
林溪一邊隨著音樂晃動身體,一邊揮舞著電蚊拍,像個拿著熒光棒的神經病。
滋——啪!
滋——啪!
電蚊拍的爆裂聲成了最好的鼓點。
“你們越罵,我胃口越好!”
“哎呀,這塊五花肉真香!嘖嘖嘖,這油花!蘇清,再給我加點辣!”
柵欄外的人徹底傻了。
他們見過狠的,見過壞的,沒見過這麼……癲的。
這女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你跟她講道德,她跟你講燒烤;你罵她自私,她給你放《好運來》。
而且看她揮舞電蚊拍那興奮的樣子,彷彿下一秒真的會衝出來把人電死。
“神經病……這女的是個神經病……”
“快走快走,別惹她……”
人群開始鬆動。
麵對一個精神狀態極不穩定且手裏有槍、有肉的強者,道德綁架毫無作用,隻會招來殺身之禍。
那個婦女也不敢再要飯了,生怕這個瘋女人真的對自己動手,抱著孩子灰溜溜地鑽回了陰暗的角落。
林溪看著散去的人群。
“這就走了?沒勁。”
她關掉音響,收起那副癲狂的表情,瞬間變回了那個冷艷的女王。
她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串烤翅,優雅地咬了一口。
“看到了嗎,蘇清。”
“在這個世界上,隻要你先把素質放下,就沒人能讓你受氣。”
“這就是——拒絕內耗。”
“他們餓他們的,我吃我的。這並不衝突。”
蘇清看著林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然後,她從包裡拿出一瓶綠色的玻璃瓶。
【六神花露水】。
“溪姐,你說得對。”
蘇清走到柵欄邊,對著剛才那群人離開的方向,狠狠噴了幾下。
那股熟悉的、帶著中草藥味的清涼香氣,瞬間蓋過了難民留下的酸臭味。
“這邊的空氣被他們弄髒了。”
“得消消毒。”
林溪給她豎了個大拇指,舉起啤酒罐。
“乾杯。”
“敬這該死的末世,和我們該死的快樂。”
……
夜更深了。
兩台驅蚊燈依然在兢兢業業地工作,守護著這方寸之地的安寧。
林溪一邊吃,一邊看著不遠處船艙中層閃爍的燈光。
那是地下黑市的位置。
既然已經把名媛圈得罪光了,也把難民嚇跑了。
明天,該去這艘船的黑市逛逛了。
那裏匯聚了各種異能者小隊、亡命之徒和撿漏的商販。
聽說那裏正在拍賣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包括……活人。
“蘇清,明天帶你去逛街。”
林溪擦了擦嘴角的孜然,眼神微微一凝。
“咱們缺一點特殊的醫療物資。”
“我剛纔看到,那邊有人在掛牌出售一張地圖。”
“但在那之前,我們要先準備點硬通貨。”
“比如……消炎藥。”
蘇清愣了一下:“我們不是有金玉丹嗎?”
“金玉丹是神葯,太高調了。對付那些亡命之徒,用金子不如用藥片。”
林溪搖了搖頭。
“在那種地方,一板最普通的阿莫西林,比一條命都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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