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烏煙瘴氣的黑市,林溪讓蘇清先把剛撿來的活地圖路明非送回房車隔離,隨後,兩人換上了全套防化服,戴著防毒麵具,向著波塞冬號的最深處進發。
越往下走,空氣就越粘稠。
這裏是底倉。
如果說上層是虛假的天堂,中層是混亂的人間,那麼這裏,就是徹頭徹尾的地獄。
濕度計的讀數已經爆表。
牆壁上流淌著黃褐色的銹水,混合著不知名的粘液。
地麵上積著一灘灘發黑的汙泥,踩上去會發出“咕嘰、咕嘰”的噁心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味、排泄物味,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皮肉潰爛的腥臭味。
“嘶……哈……”
“好癢……殺了我……好癢啊……”
還沒看到人,一陣陣呻吟聲和抓撓聲就從黑暗的甬道深處傳了出來。
即使隔著防毒麵具,蘇清也聽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抓住了林溪的袖子。
“溪姐,這裏的人……”
“這裏是動力核心區,溫度常年在45度以上,濕度接近飽和。”
林溪的聲音通過麵具傳出來,有些悶,但依舊冷靜。
“在這種環境下,人類的麵板就是細菌最好的培養皿。”
終於,她們走到了動力艙的隔離門前。
四個身材魁梧、**著上身的看守正擋在那裏。
藉著昏暗的應急燈光,可以看清他們現在的樣子——簡直不像人,像被剝了皮的鬼。
因為長期處於高溫高濕的環境,他們的麵板上佈滿了大片大片的紅斑、水泡和銅錢癬。
尤其是腋下、大腿和脖頸這些褶皺處,已經被他們自己抓得血肉模糊,黃色的膿水混合著血水流淌下來,乾涸在麵板上,又被新抓破的傷口覆蓋。
“站……站住!”
領頭的看守是個獨眼龍。
他手裏拿著一把生鏽的砍刀,但他並沒有用刀指著林溪,而是反手用刀背瘋狂地刮著自己的後背。
滋拉——滋拉——
那是金屬刮過爛肉的聲音。
隻有這種劇烈的痛感,才能稍微壓製住那種鑽心的癢。
“這是禁區!沒有雷爺的手諭……誰也不準進!”
獨眼龍的眼睛通紅,眼袋浮腫,那是被癢意折磨得幾天幾夜沒閤眼的特徵。
“雷震已經廢了。”
林溪停在五米開外,不想讓防護服沾染那股爛肉味。
“現在這艘船,我是債主。”
她拿出了那張從陳策手裏接過來的金卡,在昏暗的燈光下晃了晃。
“開門。我是來拆電池的。”
獨眼龍看了一眼金卡,眼中閃過貪婪,但更多的是暴躁。
在這個鬼地方,金卡有什麼用?能止癢嗎?
“老子管你是誰!”
獨眼龍把刀往地上一剁,因為動作太大扯動了大腿根部的濕疹,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想進動力艙?行!留下買路財!”
“我們要煙!要酒!要止痛藥!”
他一邊吼,一邊雙手不受控製地去抓脖子上的爛瘡,指甲縫裏全是黑色的泥垢和紅色的血肉。
“啊啊啊!癢死老子了!”
周圍的幾個看守也跟著哀嚎,有的在牆上蹭,有的在地上打滾,像一群扭曲的蛆蟲。
林溪看著這群人。
她沒有動用武力。
在癢麵前,任何酷刑都顯得蒼白無力。
“撓背?”
林溪搖了搖頭,聲音清冷。
“就算把皮扒了,你們也止不住那個癢。”
“那是真菌感染,菌絲已經紮進真皮層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隔著防毒麵具,目光如刀。
“現在的你們,是不是感覺有一萬隻螞蟻在肉裡爬?”
“是不是抓破了皮覺得爽,但下一秒更癢?”
“是不是……恨不得把那塊肉割下來?”
林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中了他們的痛點。
獨眼龍的動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林溪,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這個女人說得太對了,那種感覺簡直生不如死!
“你……你怎麼知道……”
“我不光知道,我還能救你們。”
林溪對著蘇清伸出手。
“蘇管家,給他們看看什麼是救命仙丹。”
蘇清立刻開啟隨身的急救包,從裏麵拿出了一支紅白相間的軟膏。
【999皮炎平】。
這是末世前藥店裏十幾塊錢一支的最普通藥膏。
但在現在,它是對抗濕疹地獄的神器。
蘇清擰開蓋子。
稍微擠出了一點點,塗抹在了旁邊欄杆的一塊銹跡上。
一股特殊的、帶著薄荷腦和樟腦的強烈清涼藥味,瞬間在腥臭的空氣中瀰漫開來,甚至蓋過了那股爛肉味。
吸——
獨眼龍的鼻子動了動。
僅僅是聞到那個味道,他就能想像到這東西塗在爛瘡上會有多涼爽。
他的喉嚨劇烈滾動,抓癢的手停在了半空。
“這……這是……”
“皮炎平。”
林溪淡淡說道。
“專治神經性皮炎、接觸性皮炎、瘙癢症。”
“塗上去,三秒止癢。一分鐘,那種螞蟻爬的感覺就會消失。”
“哪怕是在這豬圈一樣的底倉,也能讓你睡個安穩覺。”
林溪從蘇清手裏拿過那支藥膏,在手裏輕輕拋了拋。
“這支葯,換這扇門。”
“換不換?”
獨眼龍死死盯著那支在空中翻飛的紅白色軟管。
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搶,但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連站都站不穩,而且林溪身後那隻機械豹正對他虎視眈眈。
“換……我換!”
那種鑽心的癢讓他徹底放棄了尊嚴。
什麼煙酒,什麼女人,在止癢麵前都是狗屁!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也不管地上的汙泥,雙手高舉,像是在迎接聖物。
“給我!求求你給我!我快癢死了!”
其他的看守也紛紛跪下,哀嚎著求葯。
林溪隨手一拋。
藥膏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了獨眼龍手裏。
獨眼龍顫抖著手,擠出一大坨,狠狠地抹在自己脖子上那塊爛得最厲害的濕疹上。
滋——
那種帶著輕微刺痛的極致冰涼,瞬間滲透進滾燙髮癢的麵板。
薄荷腦的強力涼感,瞬間壓製了瘙癢的神經訊號。
“啊……”
獨眼龍仰起頭,翻著白眼,發出了一聲長長的類似於**般的呻吟。
“不癢了……真的不癢了……”
他癱坐在地上,眼淚鼻涕橫流。
這就是天堂的感覺嗎?
不用抓,不用撓,隻有涼颼颼的舒服。
“既然舒服了,就幹活。”
林溪冷冷地看著這一幕醜態。
“把門開啟。”
“還有,去把裏麵的備用動力核心拆下來,搬到我的車上。”
“這支葯剩下的量,夠你們這幾個人用一週。”
“要是活幹得好……”
林溪又讓蘇清拿出一瓶粉紅色的液體晃了晃。
【爐甘石洗劑】。
“這個也賞給你們。”
獨眼龍猛地睜開眼,從地上彈起來。
此刻的他,哪裏還有剛才的凶神惡煞,簡直就是林溪最聽話的走狗。
“開門!快開門!”
他踹了手下一腳,滿臉堆笑地給林溪引路,甚至主動用衣服擦了擦門把手上的汙漬。
“林小姐!這邊請!小心台階滑!”
“搬電池這種粗活交給我們!您別髒了手!”
厚重的隔離門緩緩開啟。
露出了裏麵正在低沉轟鳴的核動力組。
林溪邁步走進去。
她甚至不需要動手,這群剛才還想打劫她的暴徒,現在正爭先恐後地為了那一瓶爐甘石洗劑,要把整艘船的心臟掏給她。
蘇清跟在後麵,看著那些塗了葯後一臉幸福的看守。
她小聲感嘆:“溪姐,一支十幾塊的藥膏,比一萬塊的煙酒還管用。”
“那是當然。”
林溪看著前方閃爍的藍色幽光,嘴角露出玩味的笑。
“在痛不欲生的時候,尊嚴是多餘的。”
“而能讓他們止痛止癢的人,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她走過獨眼龍身邊,突然停下腳步。
因為她的【機械之心】,在進入這扇門的一瞬間,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林溪轉過頭,看向動力艙的最深處。
那裏有一扇被幾條粗大鐵鏈鎖住的水密門。
門縫裏,隱約透出一股詭異的銀色光芒。
“那裏是什麼?”林溪指著那扇門問道。
獨眼龍正在塗藥,聽到這話,臉色突然一變,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林小姐……那是禁區中的禁區。”
“雷爺說那是海怪,什麼都吃……以前進去餵食的兄弟,沒一個出來的……”
林溪的眼睛亮了。
海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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