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客廳內的氣氛,因為那包蘇菲安睡褲的出現,變得微妙而凝重。
米米正一臉幸福地坐在角落裏,雙手護著肚子上的暖寶寶,彷彿那是全世界最溫暖的盾牌。
而主位上的露西,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今天本來是來示威的。
她是這艘船上地位最高的女人,她想讓這個新來的車主知道,什麼才叫波塞冬號的上流圈子。
結果,她的下馬威還沒使出來,就被一包衛生巾打得潰不成軍。
這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
“咳咳。”
露西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種尷尬的沉默。
她必須找回場子。
在這個末世,除了衛生用品,食物纔是衡量階級的終極標準。
“林小姐。”
露西坐直了身體,努力擺出一副矜持優雅的姿態。
她伸出手,將茶幾上那個一直沒開啟的精美鐵盒推到了林溪麵前。
“剛才隻是小插曲。其實今天來,主要是想請林小姐嘗嘗我們船上的珍藏。”
她一臉傲然地揭開鐵盒的蓋子。
“這是正宗的英式下午茶鬆餅,還有皇家曲奇。”
“這可是雷船長特意從冷庫的最深處翻出來的,一直捨不得吃。我想著林小姐剛來,應該沒吃過這種好東西。”
鐵盒開啟的瞬間。
並沒有預想中的奶香。
反而是一股混合了陳舊油脂味和潮濕黴味的氣息,悄悄飄散出來。
林溪低頭看了一眼。
盒子裏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塊鬆餅和曲奇。
但因為波塞冬號的電力供應不穩定,冷庫經常停電,再加上船艙內濕度過大。
這些原本應該酥脆的糕點,此刻表麵已經失去光澤,呈現出一種受潮後的暗淡感。
甚至在幾塊鬆餅的邊緣,還能看到極其細微的、像絨毛一樣的白黴。
“吃吧。”
露西雖然也聞到了那股怪味,但她麵不改色。
在末世,有的吃就是皇恩浩蕩,誰還在乎那點黴味?
她為了證明這東西的高貴,特意用兩根手指捏起一塊曲奇,優雅地送進嘴裏。
“嗯……味道很醇厚。”
露西微笑著咀嚼。
然而,她的表情卻在瞬間僵硬了一下。
軟。
黏。
麵。
原本應該“哢嚓”一聲碎裂的曲奇,此刻像是一塊吸飽了水的硬紙板。
咬下去沒有任何脆感,隻有一種粉嘟嘟的口感,粘在牙齒上摳都摳不下來。
而且,那股哈喇味直衝天靈蓋。
露西強忍著反胃的衝動,沒有吐出來,而是端起桌上的熱茶猛灌了一口,硬生生把那團麵糊吞了下去。
“林小姐,你怎麼不吃?”
露西擦了擦嘴角,強撐著笑意。
“這可是我們平日裏招待貴賓纔有的待遇。你車裏……應該很久沒見過這種精緻的點心了吧?”
她篤定林溪沒見過世麵。畢竟這可是進口貨。
林溪靠在沙發上,看著那盒精緻的發黴點心。
她搖了搖頭。
“露西小姐。”
林溪的聲音充滿了同情。
“你們平時……就吃這個?”
“什麼意思?”露西眉頭一皺,“這可是……”
林溪打斷了她。
“在我的家鄉,這種受了潮、長了黴的東西,通常是用來餵豬的。”
“你——!!”露西氣得差點站起來。
“蘇清。”
林溪沒有理會露西的憤怒,而是轉頭看向正在廚房忙碌的蘇管家。
“客人們帶了軟點心來,我們得回個禮。”
“讓她們知道,什麼叫人類該吃的食物。”
“好的,溪姐。”
蘇清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叮。
緊接著,蘇清端著一個不鏽鋼濾油網籃走了過來。
還沒走近,一股霸道至極的香氣就先一步佔領了所有人的鼻腔。
那是高溫油脂激發出的澱粉香氣,混合著椒鹽的鹹香。
籃子裏裝的,不是什麼昂貴的魚子醬。
而是滿滿一籃子——現炸粗薯條。
金黃、飽滿、每一根都炸得恰到好處,表麵還撒了一層歐芹碎和海鹽粒。
而在薯條旁邊,還放著幾個剛剛出爐的葡式蛋撻,焦褐色的斑點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請。”
林溪拿起一根薯條。
在露西和另外兩個名媛的注視下。
她把薯條送進嘴裏。
“哢滋——”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炸響。
脆。
極致的脆。
外酥裡嫩,熱氣騰騰。
在這個萬物發黴、連餅乾都變成濕紙板的暴雨末世,這一聲哢滋,簡直就是世界最動聽的音符。
露西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看著林溪嘴邊掉落的一點點金色碎屑。
“怎麼可能……”露西喃喃自語,“這種鬼天氣,怎麼可能炸出這麼脆的東西……”
“因為我有除濕機啊。”
林溪指了指角落裏那台正在默默工作的機器,又指了指廚房裏的空氣炸鍋。
“而且,這是現炸的。”
她又拿起一個蛋撻。
咬一口。
“沙沙——”
千層酥皮在齒間崩裂,發出如同踩碎落葉般的聲音。
滾燙嫩滑的蛋液流淌出來,奶香四溢。
“咕咚。”
這一次,不僅僅是米米,連露西身邊那個一直端著架子的高冷名媛,都狠狠地嚥了一口口水。
太香了。
太脆了。
這種口感,她們已經多久沒體驗過了?
一個月?兩個月?
她們每天吃的都是泡軟的速食麵、發黴的麵包、受潮的餅乾。
她們的牙齒都要忘記咬碎某樣東西的快感了。
“想吃嗎?”
林溪吃完一個蛋撻,擦了擦手,看著這群眼睛都要綠了的女人。
露西的喉嚨動了動。
理智告訴她要有骨氣,要拒絕。
但身體的本能讓她根本移不開視線。
那金黃色的薯條,那酥脆的蛋撻……哪怕隻吃一口,死也值了!
“多……多少錢?”露西聲音顫抖地問,“我可以用黃金買……”
“我不缺黃金。”
林溪笑了笑。
她拿起那籃薯條,像是在喂小狗一樣,在大理石茶幾上晃了晃。
“蘇管家。”
“在。”
“把這些薯條打包。”
露西以為林溪要送給她們,眼中瞬間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然而。
林溪的下一句話,直接把她打入了冰窖。
“送給底倉的那些工人吧。”
林溪淡淡說道。
“他們剛才幹活挺賣力的。”
“至於這幾位尊貴的小姐……”
林溪瞥了一眼那盒發黴的英式鬆餅,帶著一抹嘲諷。
“你們有皇室禦用的下午茶就夠了。”
“這種高熱量的油炸食品,不符合你們的名媛身份,吃了會胖的。”
“你說對嗎?露西小姐?”
露西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是**裸的羞辱!
寧願給底倉的苦力吃,也不給她們吃!
“你……你……”
露西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溪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那籃被蘇清端走準備送給工人的薯條,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現炸的薯條啊!
“送客。”
林溪失去了繼續逗弄的興緻。
她重新拿起書,恢復了那個高冷的姿態。
“蘇清,記得把那盒發黴的餅乾還給她們。”
“別讓黴菌汙染了我的空氣。”
五分鐘後。
露西帶著她的名媛團,灰溜溜地被趕下了房車。
站在暴雨如注的甲板上,任由雨水打濕她們昂貴的禮服。
露西手裏還捧著那個鐵盒。
她看著盒子裏那些軟塌塌、長著白毛的鬆餅。
再回想起剛才車裏那一聲哢滋的脆響。
“哇——!!!”
這位一直維持著高傲姿態的第一夫人,終於崩潰了。
她把鐵盒狠狠摔在地上,蹲在雨裡嚎啕大哭。
太欺負人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
而在她們頭頂的房車露台上。
林溪正隔著玻璃,看著這一幕鬧劇。
她手裏拿著一杯加冰的檸檬紅茶,吸了一口。
“這下清凈了。”
“蘇清,準備一下。”
“天快黑了。”
“聽說晚上的甲板會有很多蚊子?”
“把我的電蚊拍充滿了電。”
“今晚,我們要在甲板上辦一場……更有意思的晚會。”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